“篤篤篤”木婉輕輕地敲着桌子。
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清樾,想了這麼久,該不會是在想着編什麼故事來騙我的吧?
林清樾脣角微揚,雖然只是一抹淡淡的笑容,可卻讓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許多。
他低聲說道:“我就是想起我們在破廟裏初遇時的情形。”
定定地看了木婉一眼,那淡淡的笑容裏,透着不一樣的深意。
想要以此來威脅我?!
木婉心裏冷哼,面上卻是一片坦然,任由她打量着。
林清樾似乎非常疑惑地說道:“總覺得現在的你和那個時候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呵呵,臭小子,居然想要詐我?!
要說兩個人前後的性格差別很大,是有可能的。至於其他的??????她相信他定然是想不到真正的原因的。
木婉抿嘴笑了,訝異地挑眉問道:“哦?說說看,哪裏不一樣了?”
別說,林清樾還真是打蛇隨棍上。
他認真地打量了一番,蹙着眉頭說道:“一時也說不上來。雖然乍一看起來沒有什麼變化,可總覺得判若兩人。”
這話的意思可是大了去了。
木婉饒有興趣地看着他,“這樣說來,你對我可是十分瞭解的嘍?
這樣也好,你便將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吧。”
說完,木婉便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反將一軍。
林清樾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剛纔可是非常仔細地盯着她,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的表情變化。
因此,他居然沒有看到一絲的心虛。
難道說,破廟裏的那個時候,她說的都是真的,眼下也確實什麼都忘記了?
想到破廟裏,那個少女聲音柔柔的,眼睛裏充滿哀慼。再看看眼前的這個人???????
心裏不由得更納悶兒了,難道說,一個人失去記憶後,前後的反差真的就這麼大嗎?
不過也是,她將身份都忘記了,便也忘記了失去親人的痛苦了。
想到這些,他不禁有些羨慕木婉了。
原來忘記了,其實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情。
自從看到那濃煙後,他便明白了他不僅要活下去,更要保護好小雅這個妹妹。
所以,他覺得自己瞬間便長大了。
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磨礪後,覺得自己更是成熟了許多。
因此,他自認爲剛纔對木婉的一番旁敲側擊做得是悄無聲息,木婉絕對察覺不出來什麼的。
想到這些,他不由得心裏暗暗鬆了口氣,眼前這個人,沒有騙他們便好。
林清樾認真地說道:“其實,小雅不是想要騙你,只是真的把你當成了姐姐。”
切,誰信呀?
木婉心裏嗤笑一聲。若是真的沒有什麼貓膩,剛纔那番試探,又是爲了哪般呀?
木婉心裏不以爲然,面上卻是絲毫不顯,語氣平和地說道:“你就照實說便好了。”
孰是孰非,她自有腦子去判斷的。
見木婉絲毫不領情,林清樾也不惱,只是有那麼一丟丟的埋怨。
覺得木婉是不知好歹。
林清樾整理了一下思路,便開口說道:“我們第一次相遇是,便是在一個破廟裏??????”
至於他和小雅的真實經歷,他隻字未提。
當然啦,他倒不是擔心那些匪夷所思的經歷嚇到了木婉。
而是他真心覺得,眼前這個少女的心眼兒實在是太多了,不好對付的很。
若是她知道了真相,保不住會鬧出什麼幺蛾子呢!
而且,以她的那股聰明勁兒。
說不定就聽出了當初他便是有意接近她,用她來打掩護的。
畢竟那些賊人知道逃走的是一對兄妹。
這樣姐弟妹三個走在逃荒的路上,也就不那麼引人注意了。
藏了心眼兒後,他繼續說道:“????????也許是因爲我們都是在逃荒的路上失去了親人的緣故。
所以,即便是後來遇到了另外的逃荒的難民。我們三人也始終形影不離,相互照顧,如同親生。”
不錯,有了共同的經歷,是很容易彼此惺惺相惜的。
木婉嘆息道:“那在破廟裏,以及這一路上,‘我’都跟你們說了些什麼?”
這次林清樾回答地很快,“你說過,背井離鄉的日子已經很苦了,可失去了父母的庇護,那真是太悽慘了。”
“而且,你當時的眼睛是溼潤的。似乎非常傷心。”這話是小雅接的。
木婉不由得轉過頭,看着她。
那平靜的目光讓小雅有些難受,她紅着眼圈兒說道:“姐姐,我真的沒有騙你。”
木婉心裏明白,小雅當時只說了自己叫木婉,今年十六歲。
是她自己非要冠上一個“林”姓的。
見木婉沉默不語,小雅急得眼圈兒都紅了,林清樾擔心這小丫頭情急之下,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便把話頭給接了過來,“我們的爹孃的確是別人殺害的,只不過是在遇到你之前。
我們三人隨着逃荒的人羣來的俞縣後,也真真切切地遇到了匪患。”
“嗯!”小雅用力地點點頭。
木婉這次可是真的明白了什麼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小雅當時說的時候,確實是分開來說的。
是她腦補了一些畫面,將事情串聯到一起的。
當然啦,這其中也有小雅不可或缺的誤導在裏面。
木婉的情緒有些低落,似乎一時間對今天晚上聽到的這些話有些無所適從。
“姐姐!”小雅有些慌了,眼巴巴地看着她,“在破廟裏,你曾答應過小雅,既然我們的經歷如此相像。
有緣相識在破廟裏,那以後便要親如一家人的。”
她不想姐姐誤會她,更不想姐姐因爲這個而生氣地拂袖而去。
其實,木婉的心裏遠不像面上看起來這樣低落而平靜的。
她將剛纔聽到的那些訊息在腦子裏飛速過了一遍。
權衡利弊後發現,如今留在這裏卻是最明智的選擇。
若是原主的話,可能會去尋找,或是投靠她的親人。
可她不是!
雖然頂着同樣的皮囊,內裏的芯子已經換了。
對於這是個什麼樣的朝代都不知道,如何能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裏生存下去呢?
所以,她必須留下來,跟這對姐弟一起生活。
可話又說回來了,即便是要留,也不能這般稀鬆平常地留下來。
免得被人看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