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親孃噯,您這是要幹什麼呀?
章良心裏有些着急,他清楚自家老孃不是那種貪小便宜之人。
可他擔心會被木婉誤會呀!
那老婦人掃了章良一眼,心下暗自搖頭,就你這慢吞吞的速度,什麼時候能將這姑娘娶回家呀?
章良若是知道自己老孃心裏的想法,肯定要哀嚎一聲,娘誒,我們兩人統共就見了那麼幾回面兒,說過的話加在一起,十個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您這都跨越到談婚論嫁,也忒着急了吧?
那老婦人可不管兒子心裏怎麼想的,她深知先下手爲強的道理。
這麼水靈的姑娘,既然喜歡便早些動手,以免的被人捷足先登了。
再說了,自己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還想着在閉眼前抱上孫子呢!
哪怕是孫女兒也行。
至少讓我有臉去地下見你爹。
木婉不知道這位大娘心裏的算盤打得噼裏啪啦響,而且每一下都是衝着自己來的。
只覺得,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自己若是無動於衷的話,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畢竟在山上賣饅頭時,自己明裏暗裏地,可沒少借人家章爺的力。
即便是沒有這層關係,跟一個衙役交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於是,她笑着邀請道:“正好我和弟弟也要回去了,馬車就在那邊。若是大娘和章大哥不嫌棄的話,就一起擠擠吧。”
“哦,不·······”
章良婉拒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聽那位大娘爽快地答應道:“那就麻煩你們了。”
於是乎,馬伕揚鞭催馬時,就出現了這樣的場景。
那位老婦人、木婉以及小雅坐在車子裏,章良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一屁股坐在了車轅上。
車伕斜眼看了看章良,裏面明明還有地方,可你偏偏坐在這裏喫冷風,是不是傻呀?
當然啦,就是借他八個膽子,也不敢將這話問出口的。
作爲一個好車伕,那就是盡心盡力地趕好馬車。
至於其他的,都是過耳不過心。
不過,除了車伕之位,其他三位當事人很是心安理得地坐在裏面,沒有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妥的。
章大娘眉眼和善,對着木婉更是一片慈愛,笑呵呵地問道:“你們住在哪個村子呀?”
“家裏什麼人?”
“聽你們的口音,不像是土生土長的俞縣人,祖籍是哪裏?”
“哎呦,真是個能幹的孩子!不知道你今年多大呀?”
“這爹孃不在了,家裏的重擔可都壓在你一個人的肩上了。父母在的時候,可有給你許親?”
“···········”
這位老大娘巴拉巴拉地問了一路。
若是木婉再琢磨不出味兒來,那就真是個棒槌了!
腦子裏飛快閃過章良長身而立,溫文爾雅的樣子。
無論是形象還是性情,都適合做丈夫的。
只是,作爲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代人,能夠接受她這種每天遊街串巷,拋頭露面嗎?
可是,她又不想輕易地將這樣的優質男給錯過了。
但是,具體能不能一起共度一生,還有待考察。
於是乎,斟酌了一番後,便選擇了一個了一個穩妥地回答方式,“爹孃在世時,倒是曾提過。
只是如今,剩下我們三人,我又是年齡最長的。總得爲生計多考慮一些。”
雖然說,這個回答有些含糊不清,可只要不是缺心眼兒的人都聽得明白。
第一,她是有人要的。
第二,她不會丟下自己的弟弟妹妹不管,匆匆嫁人的。
其實,她自己心裏清楚,第一條是不想被別人看扁了。
第二條是想給自己多一些時間瞭解這個朝代,瞭解對方。
章良雙手抄袖,看似漫不經心地打量着街道兩旁的景物。
實則一雙耳朵豎的跟兔子似的,時刻關注着馬車裏的情形。
可當自家老孃問到最後一句話時,他心裏雖然嗔怪娘太心急了。
可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緊張地甚至忘記了呼吸。
木婉的話弄得他一愣一愣的,先前提過,那現在呢?
隨即便明白了,隨着她的爹孃的過世,這門親事便不了了之了。
如若不然,她會直接承認自己已經定親了。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裏一陣火熱,同時想到木婉要照顧自家弟弟妹妹,爲了生計,不得不四處奔波,有些心疼。
只是,自家老孃後面的話,猶如一盆冷水,嘩啦一聲倒了下來。
心裏的那絲火熱瞬間被澆滅,連點兒火星兒都沒有了,只餘下一縷青煙在風中搖擺,消散。
這麼好的姑娘有人上門提親,很正常。
章大娘對這些倒是可以理解,只是想到木婉要將身下的那兩個小的安頓好了才考慮自己的事情。
這就讓她接受不了了。
不是她嫌貧愛富,也不是她不顧及兒子的感受,而是眼下她迫切需要一個兒媳婦,可以爲他們章家延續香火的兒媳婦。
“小哥兒友愛兄弟,有勇氣,有擔當,真是令人佩服呀!”章大娘語氣和藹,面色溫和,眼睛裏的笑意不變。
這是被嫌棄了?
木婉默默地摸摸鼻子。
她又不傻,豈會聽不出章大娘話裏的拒絕之意?
心裏閃過一絲酸澀。倒不是說她對章良的感情有多深。
只不過這樣的事情,被人拒絕了,心裏總歸是有些不好受的。
臉上的笑容不變,“其實,我也沒有多了不起。只不過逼到份兒上了,不得不爲之而已。”
接下來的路上,兩人也沒有冷場,一直聊着。
雖然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可氣氛倒是挺融洽的,沒有讓人感覺尷尬。
直到馬車不見了蹤影,章良才緩緩地收回視線。
一轉頭對上自家老孃那雙明亮的眼睛,頓時有些心虛,“娘,您怎麼沒有進去啊?”嚇了我一跳。
章大娘滿眼慈愛地看着自己的兒子,低聲問道:“良子,可怪娘?”
“娘,您這是說到哪兒去了?”章良的眼睛閃了閃,低聲說道,“您是我娘,照顧您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至於銀子,你不必擔心,我······”
“良子,娘不是說這個。”章大娘出聲打斷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