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七月初九,同樣的風和日麗,豔陽高照。
隨着一陣“噼裏啪啦”的鞭炮聲,一塊紅綢揭開。
玄色的牌匾上“富貴點心”四個金色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自從有了上次的富貴鋪子的經驗之後,林清樾算是對木婉起名字的本事已經有了見識了。
所以,她再弄出一個什麼富貴點心來,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了。
而且,還很認命地替她寫了牌匾,寫了一些“招財進寶”、“日進斗金”·······之類的吉祥話兒。
木婉將其裝裱到一些形狀各異牌子,編上流蘇,懸掛在鋪子裏。
“林姑娘,恭喜恭喜啦!”喜嬤嬤笑着走過來,並遞上賀禮。
木婉笑着接過來,“多謝老夫人了。辛苦喜嬤嬤跑一趟了,進去喝杯茶吧。”
“林姑娘,客氣了。”喜嬤嬤笑呵呵地跟着木婉走了進去。
“林姑娘,恭喜啊!”秦家三太太小郭氏笑盈盈地走過來。
木婉笑着迎了上去,“都說遠親不如近鄰。以後還請三太太多多關照呀!”
秦三太太心下一頓,這是沒把自己算到老夫人一起?
這樣一想,便覺得雙手空空的,有些尷尬了。
不過,像她這種場面上的人,尷尬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轉眼,便笑着說道:“林姑娘這話說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林姑娘這麼會做生意,應該是你關照我纔是。”
木婉笑着說道:“那我們便相互關照。”
這話接的········還真是不客氣呀!
秦三太太臉上的笑容一頓,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纔好。
木婉像是沒有看到她臉上僵硬的笑容一般,笑盈盈地將人送進屋子裏後,便繼續招呼別的客人了。
只是轉身時,她的腳步一頓,轉頭看着秦三太太的背影,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還真當我林木婉就是泥人張手裏的小泥團,任由你捏扁揉圓吶?!
“木婉姐姐,恭喜你呀!”季雨笑嘻嘻地走過來,將手裏的禮物遞了過來。
“小雨,謝謝你。回去也替我謝謝季老夫人。”木婉笑着將東西接過來。
季雨笑嘻嘻地說道:“姐姐不用客氣,這可是我親手畫的。”
“嗯,謝謝小雨,等會兒姐姐讓人將它掛在店裏的牆上。”
季雨眼睛一亮,“真的?木婉姐姐,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還有更好的呢!”小雅挽着季雨的胳膊,笑着招呼道,“今天姐姐做了你最喜歡的馬蹄糕,和千層糕。我們現在就進去喫。”
“快進去吧。”木婉笑着說道。
轉身看着季昭,笑着招呼道:“小昭,你也進去喝杯茶吧。”
“木婉姐姐,恭喜你!”季昭對着木婉一禮,“今天,我就不進去了,改日必然來嚐嚐木婉姐姐的點心。”
“你既然有事,那我便不留你了。”木婉笑着說道。
季昭:“木婉姐姐,若是方便的話,就讓小雨先在你這裏玩兒,等會兒我來接她。”
木婉笑了,“這有什麼不方便的。小雅正好也喜歡和小雨一起說話。”
“那就多謝木婉姐姐了。”
“不謝,你有事便先前忙吧。”木婉笑着說道。
送走季昭後,木婉剛要轉身時,眼角的餘光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齊嫂子?
齊嫂子站在拐角處,眼睛緊緊地盯着“富貴點心”四個大字。
說不出爲什麼,看着那四個字,她的心便發抖。
脊背一陣陣發涼。
感覺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一轉頭,正好看到木婉向這邊看過來。
她目光平靜無波,臉上帶着得體的笑容。明明是一幅非常親切問候的樣子,卻讓人感到恐怖。
齊嫂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喜梅的事情,還沒有跟你算賬呢!小賤人,你給我等着!
木婉臉上閃過一絲寬容,就是對待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這一怒一靜的,高低立現。
喜梅的事情,她後來也聽說了。
順心茶館的吳掌櫃的被燒死後,也不知道街頭巷尾怎麼就傳出了他曾經和喜梅接觸過的事情。
還說喜梅接受了他的禮物,並且要給他當小的。
傳的那是有鼻子有眼兒的。
喜梅的婆家知道這件事情後,便來退婚。
而且,退婚的動靜鬧得非常大,別說是村子裏,就是縣城裏都有不少人知道了。
喜梅家裏的那些人覺得丟人,便強行給她絞了頭,送進了廟裏。
再加上,這次燒死小雅的事情是她鼓動的。
她的哥哥、嫂子就對人說,她沾上了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這下,送進廟裏,更加順理成章了。
冬青,倒是省事多了。也許是被嚇到了,整個人便瘋了。
整天瘋瘋癲癲,語無倫次的。家裏人一合計,便將人同樣絞了頭髮,也送進了廟裏。
裏正因爲偏聽偏信,處事不公。
差點害死兩條人命,便被收到了官府的監獄裏了。
另外那些村民,或多或少,或輕或重地都受到了一些懲罰。
總之,這件事情讓整個青山村裏的村民惶惶不可終日。
最開始擔心小雅真的得了傷寒症,他們這些人都被過了病氣。
後來,小雅回來了,他們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又再次提了起來。
真擔心哪天衙役衝進了自己家裏,將家裏的誰給抓走了。
木婉轉身進屋的腳步一頓,突然轉頭對着齊嫂子的方向一笑。
這一笑,讓齊嫂子腿一軟,差點跪到地上。
媽呀,這笑怎麼陰惻惻的?
她抬眼看看天空,太陽還在呢!這大晴天的,怎麼刮陰風呢?
木婉撇撇嘴,就這點膽子,還想跟我鬥!
你欠我的,我會讓你慢慢地還回來的,你就等着接招兒吧!
站在暗處的季昭,恰好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嘴角微微一揚,一幅與榮有焉的樣子。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隨着木婉打轉。
看着木婉笑容得體,遊刃有餘地應付着那些前來道賀的人。
心裏的那份心事不由得又重了一分。
他知道這樣不好,可他就是邁不開腿。
他自己都不知道,隨着這份心事越來越重,會不會有一天,它不在受自己的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