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倒是沒有察覺到莫問的好心情,只是衝他挑了挑眉頭,“我們從哪個方向突圍?”
具體說來,在場的有四撥人。一撥是栽他們過河的船老大一夥兒。
一撥是最先揮手跟船老大打招呼的,另外一撥是後來出聲兒的幾個人。
還有一撥很奇怪,四個人清清爽爽地站在那裏,像是過來打劫的,又像是來看熱鬧的。
莫問的眼睛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直覺告訴他,這一撥人可不像是幾個普通的盜賊。
在莫問的目光轉過來時,他們也同樣轉頭看向莫問,以及木婉。
他們看得非常仔細,像是要將他們兩人的容貌牢牢地記在心裏一遍。
木婉也察覺出這撥人不對了。
只是想不明白到底有什麼地方不對。
她本想示意莫問去看,可剛一轉頭,正好撞見那一雙深邃的目光裏。
木婉心下一驚,連忙別過頭去。那慌亂的樣子,稍顯狼狽。
可心裏又暗罵自己沒出息,躲什麼呀?他又喫了你。l
莫問的目光在在場的所有人的身上掃了一圈兒,心下便有了決定。
他示意木婉跟上,便朝着最後一撥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木婉不明白他爲何選從這個方向離開,可還是抬腳跟了上去。
作爲隊友,就要相互信任不是?
不過,若是讓她選的話,也會選擇這個方向。總覺得那幾個人站在那裏是故弄玄虛,不是看起來那樣厲害。
反正柿子還是要撿軟的捏嘛!
莫問和木婉兩人走到那幾個人近前。
莫問笑着打招呼,“幾位兄臺,勞駕讓一下。”
這一句話不僅讓那幾個人詫異,讓另外三撥人也十分詫異。
他們不約而同地對視一下,這幾個龜孫子是誰呀?居然敢來跟我們搶生意?!
被看這三撥人有時候爲了一兩銀子鬥得跟烏眼雞似的,可碰到外來戶,他們絕對是一致對外的。
“你爲何要向我借路?”那一撥人中,一個長着山羊鬍子的人笑着問道。
“借······借路?”莫問聽着有些蒙,“我們就是想要向那個方向去,所以就走到這邊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被問住了一般。
那個山羊鬍子的人,不屑地掃了一眼船老大既然一眼。好笑地看着莫問,“你不知道有借路一說?”
莫問有些茫然,“我應該知道嗎?”
那山羊鬍子的人認真地打量着莫問和木婉兩人,尤其是在他們的穿着上特別留意一番。
“看兩位小兄弟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不懂世故之人,怎麼就不知道借道兒是什麼意思呢?”
木婉試探着問道:“我倒是聽說書的說過商隊跟山賊借道兒,難道您剛纔說的是那個意思?”
“不然呢?”山羊鬍子笑眯眯地看着木婉,臉上掛着總算是開竅了的欣慰。
木婉卻是不樂意了,“我們又不是商隊,你們又不是山賊,憑什麼呀?
再說了,我們兄弟二人折騰到現在,連口熱乎飯都沒有喫上。”哪來的銀子給你呀?!
莫問也爲難了,他抬手揉揉頭,“呵呵,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我不是在說笑。”山羊鬍子人板着臉,沉聲說道,“一人五兩銀子,答應就過,不答應·······哼,你們身後的大河,便是你們的歸宿。”
木婉害怕地縮了說脖子,隨即人便火了。
“喂,你太過分了!”木婉大聲呵斥道,,“我們坐船過來又不是沒有給船資,你憑什麼攔着我們不準走?!”
莫問面上不顯,可心裏早就樂開花兒了。
真是沒有想到,他們兩人居然這樣有默契。
他們兩人這般相互配合着,不愁不能把水給攪渾了。
果然,木婉的話音剛落,還不待那個山羊鬍子說話,便聽船老大懶洋洋地說道:“沒錯,我老周帶過來的客人,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老東西你越界了,別太過分哈!
他的話音一落,其他兩撥人也都圍了過來。此時無聲勝有聲!
他們用行動支持船老大!
船老大頓時更有底氣了,他下意識地挺了挺脊背,我們這邊這麼多人,可是不怕你的。
那山羊鬍子卻是笑了,那笑容裏有慈愛,亦有包容,“打架可不是人越多,越能打贏的。”
那溫和的語氣,就像是對待一個不懂事的小輩一般。
莫問不動聲色地拉着木婉向旁邊躲去,免得待會兒打起來是澎到血身上。
木婉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說笑話。
只是下一刻,她便知道莫問的話絕對不是無的放矢的。
“老匹夫,你胡咧咧什麼呢?”船老大本身就魁梧粗獷,再加上那上大嗓門兒,足以將人嚇破膽子了。
山羊鬍子笑了笑,“這孩子,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像這種空空的腦殼,不要也罷!”
話音未落,船老大的腦袋便落了下來。
臉上那憤怒方表情,便在那一刻定格,眼睛瞪得如銅鈴般大。
木婉驚詫地瞪着滾在腳邊的頭顱,一聲尖叫卡在嗓子裏,怎麼都喊不出來。
只是呆呆地瞪大眼睛。
那高大的身軀定定地站在那裏,殷紅的血液噴射而出。
那濃郁的血腥味兒,令人作嘔。
“嘔······”木婉再也忍不住,彎着腰大口大口地吐了起來。
“嘔!”莫問也學着木婉的樣子一陣乾嘔。
“喂,你怎麼殺人呀?!”不知道是誰吼了一聲,“我要去報官!”
白光一閃,他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紅印,他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時候想要低頭看看自己的傷口到底嚴不嚴重。
誰知頭還沒有垂下來,便倒在地上,沒有了呼吸。
“啊·······”有人驚叫一聲,便慌不擇路地跑遠了。
“跑啊,殺人啦!”
又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大家四處亂躥,場面好不胡亂。
“別跑,都別動!誰動我殺了誰!”山羊鬍子大聲吼道。
有那麼兩息的時間,大家如被定住一般,靜靜地看着山羊鬍子。
可下一刻,場面頓時再次混亂。
莫問拉着渾身發軟的木婉,趁亂跑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