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梅還是想不明白,“你說,林木婉爲何這樣痛苦地便把院子讓給鄭遠山了呢?”
“我哪兒知道?!”冬青撈起一塊烤餅子往嘴裏塞,含糊不清地說道,“林木婉可不是一個肯喫虧的主兒。”
說不定,鄭遠山暗中許了她什麼好處。
別說,還真的有那種可能!
喜梅想到鄭遠山用自己的東西去討好木婉,心裏就像貓抓一樣難受。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雖然不願意承認,可她心裏清楚,林木婉不是那種眼皮子淺的人。
“眼下年關,鋪子裏的生意又跟那邊行宮有關。她說將院子讓出去就讓出去,到底爲什麼呀?”
冬青拍掉手上的餅渣,“這有什麼難想的,不想賺就不賺了唄!”
喜梅不滿地瞪了她一眼,“你嫌銀子燙手啊?!”
冬青撇撇嘴,“我不嫌棄,可也得有啊!我可聽說了,林木婉那家點心鋪子,一個打雜的便能拿到三兩銀子的分紅。”
若她仍在鋪子裏,現在怎麼分得都會別她多。
“哼,看來我還是低估林木婉了。”喜梅突然冷哼道。
將院子讓了出來,不是怕了,而是早有防備了!
一定是鄭遠山那個蠢貨露了馬腳!
喜梅看着不停地往嘴裏塞東西的冬青,嫌棄地踹了她一腳,“你這次下山,還有什麼發現?”
“有啊,還很多呢!”冬青將東西一股腦兒地塞進嘴裏。
喜梅:“都有什麼,說來聽聽。”
冬青掰着手指頭,如數家珍地說道:“我發現林木婉身上的衣服越來越好看了。”
“那緞子,嘖嘖,在陽光下都晃眼睛。頭上的首飾也多,長得也好看······”
“滾!”喜梅一腳踹過去,差點沒將冬青給踹死。
冬青從地上爬起來,抬起手胡亂地在臉上抹了一把,笑容諷刺地問道:“生那麼大氣做什麼?!”
“你不就是想聽這些嗎?”
喜梅惡狠狠地瞪着她,“你放屁!”我跟她的仇不共戴天,我會想讓她過得好?!
冬青冷笑道:“既然你不想知道,爲何要我下山後,特意去跟着她?!”
“你明明就是羨慕林木婉,心裏又不甘心。”
“我羨慕她?!”喜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
壓下心裏的酸楚,她語氣不善地說道:“行了,你別在這兒扯那些沒用的。”
“我還讓你暗中跟着鄭遠山呢!他那邊有什麼情況?!”
冬青語氣歡快地說道:“他啊,要成親了!”
“娶得是他村子裏村子家的閨女。本來他是配不上人家的,可誰讓他運氣好。在縣城裏,有個大老闆看重他。他·······”
“行了!”喜梅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低聲警告道,“不管你願不願意,我們兩人現在就是同一根線上的螞蚱。”
收收你那些小心思!
我不好過了,能有你的好嗎?
冬青煩躁地吸了吸鼻子,“他好像將人交給了一個叫宋公子的人。”
說起這些,喜梅也正色道:“你可見過那個宋公子?可知道他將人弄到哪兒去了?”
冬青認真地想了想,“那個宋公子據說很小心,每次都不會親自露面。”
“不過,我好像聽說,他們是將人送到什麼礦上的。”
“礦上?!”喜梅擰着眉頭琢磨着,“什麼樣的礦需要那麼多人?”
還男女不限!
冬青:“聽說礦上很苦,不僅喫不飽,還會經常死人的!”
喜梅眼睛裏閃過一絲狠毒,咬牙切齒地說道:“那就好!”
冬青已經將她想說的,不想說的,都說了。
喫飽了,烤着火暖烘烘的,便有些昏昏欲睡。
完全沒有看到喜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那一抹深沉的算計。
··················
“哎呦,木婉你可算是回來了!”木婉的馬車剛出現在村口兒,便聽到牛八嬸兒爽朗的笑聲。
“八嬸兒!”木婉也不坐車了,下來和牛八嬸說說話。
小雅一個人坐在那兒也沒意思,索性也跳了下來。
牛八嬸挽着木婉的胳膊,“你前段時間派人回來收拾房子,我便猜出來你會回來過年的。”
木婉笑着說道:“我猜到八嬸兒會高興,可沒有想到,嬸子會去村口兒等我。”
這待遇,簡直是沒誰了!
牛八嬸笑着說道:“我也是閒來無事,出來走走的。”可不是刻意來迎你的。
木婉也不揭穿她,只是跟她一起並肩向前走着。
有孩子好奇地圍過來,秋葵便會從荷包裏抓幾顆糖遞過去。
有的孩子鬨笑一聲便跑遠了,而有的則怯生生地盯着木婉看。
總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木婉趕着大車回村兒過年的消息一下子便傳開了。
所以,她回到家後,屁股還沒有坐熱,就有人上門來拜訪。
一波接着一波,待將那些人都送走後,木婉簡直都要累癱了。
她毫無形象地靠在椅背兒上,“吉嬸兒,還是你想得周到,提起備了那麼多點心。”
如若不然,可是要丟人了!
吉嬸笑着說道:“可不敢當大小姐的誇,這些都是奴婢應該做的。”
木婉笑着說道:“差事做的好,自然是要獎勵一下的。”
只是,木婉還沒有想起該如何獎賞時,便被小雅尖聲打斷了,“姐姐,有縣衙裏的人奔着我們家來了!”
縣衙裏的人?!
木婉忍不住笑了,真是沒有想到,縣令大人居然如此沉得下氣來。
那麼大的一件事情,居然拖了四五天。
想來,靈山那邊是一個什麼樣的價位,他已經考慮清楚了。
木婉坐直了身子,揚聲說道:“將人請進來吧!”
小雅見木婉鎮定自若,一顆跳得慌亂的心,也漸漸地平靜下來,“他們原來是要談靈山那邊的事情啊?!”
我都差點將這件事情給忘了。
木婉笑着搖了搖頭,“他們只是來傳信的。”具體的事情,還得到衙門裏去談。
小雅有些不樂意了,嘟着小嘴兒,委屈巴巴地說道:“我們在縣城的時候,他們沒有動靜。”
我們剛進村子,他們便巴巴地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