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莫問抬起的腳步一頓,心裏一陣鈍疼。
就在這遲疑間,墨六連忙站起來,“既然公子答應了,那屬下就全力去辦這件事情。”
“您放心,屬下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將林姑娘給您帶回來。”
說完,也不待莫問說話,便飛速地跑遠了。
生怕自己慢了一下,莫問便改變主意了一般。
莫問很想說“我要你的命做什麼?你的命能值幾文錢?”
只是那個人早就沒有了蹤影。
他張了張嘴,到底是頹然地坐了下來。
他不是不想去,只是不能這樣光明正大的去。
只是,若是他走了,娘那邊·······
想到那個臉上總是掛着溫和的笑容,一手把他撫養長大的人。
他的鼻子一酸,眼淚便掉下來了。
是他對不起她,不但沒有好好孝敬她,還將婉兒給弄丟了。
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向她交代。
·················
“這是怎麼了?”蘇嬤嬤看着伏在自己腿上的人,眼睛便是一暗。
她抬手輕輕地撫摸着他的頭,好笑地說道:“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每當遇到不開心的時候,便會如這般伏在她的腿上。
“娘,對不起,孩兒讓您操心了。”莫問低聲說道。
話音剛落,眼淚毫無徵兆地流了出來。
他不想讓娘擔心,可他控制不住,只能任由這眼淚不住的流着。
感覺到腿上傳來的溼意,蘇嬤嬤心裏一沉,難不成這孩子肖想着他不該肖想的東西?
按道理說,不能的。
她一手養大的孩子,是個什麼心性她心裏最是清楚的。
只是·······
外面曾傳來消息說,有段時間,他失蹤了。
難不成,是失蹤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麼事情,改變了他的心性?
蘇嬤嬤越想,心裏越涼。
她壓下心思,笑着說道:“怎麼還哭鼻子了?你放心吧,你喜歡的糕點,娘都給你留着呢!”
“咱們母子總算是不必在外面前遮遮掩掩,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沒錯,對我宣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逍遙王,就是蘇嬤嬤的兒子。
皇上感念蘇嬤嬤這些年來對四皇子的照顧,又高興這次莫問對四皇子捨命相護。
莫問不是沒有聽出蘇嬤嬤話語中的擔憂,只是,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系在一個人的身上。
沒有太多的精力應付其他的。
放縱了一會兒,便直起身來,咧着嘴笑着說道:“娘,您進去換身衣服吧。”
“我也去那邊梳洗一下。對了,娘,您別忘了讓他們將糕點送進來。”
蘇嬤嬤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能先轉身進去換衣服了。
“慢點喫!”蘇嬤嬤看着某人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提醒道。
又親手倒了一杯茶推過去,“這是你最喜歡的大紅袍,快嚐嚐看。”
莫問倒是沒有像以前那般急着去喝。
嘴裏含着點心,含糊不清地問道:“娘,您這裏還有普洱嗎?要上好的那種。”
“上好的普洱?你怎麼突然間改口味了?”蘇嬤嬤掂起一塊杏仁酥在手裏,好奇地問道。
莫問垂下眼簾,抓起另外一塊點心往嘴裏塞。
對上蘇嬤嬤意味深長的眼神,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含糊不清地說道:“不是我,是給別留的。”
“誰呀?男的,女的?在這宮裏嗎?娘見過嗎?”蘇嬤嬤將手裏的杏仁酥丟回盤子裏,滿眼八卦地盯着他。
“娘,您還讓不讓人喫東西了?!”莫問壓下嘴裏的苦澀,無比幽怨地看着她。
蘇嬤嬤可不是三兩句話便能打發的,她笑着催促道:“跟娘說說,娘在這深宮裏一待就是這麼多年。”
“身邊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若是連你有什麼好玩的事情都不跟我說,那我可真是要憋悶死了。”
說完,還長長地嘆了口氣。
莫問看着蘇嬤嬤這個樣子,眼角直抽抽,無奈地說道:“娘,我可是您兒子!”
您對着您兒子用心機,至於嗎?
蘇嬤嬤一臉愁苦地看着他。那意思很明顯,你不說,我就一直這樣看着你。
莫問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丟下手裏未喫完的點心。
語氣複雜地說道:“她是個姑娘。我······我很喜歡她。”
雖然一直都明白自己的心意,可突然間對別人說起的時候,還是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
這是害羞了?
看着莫問紅得可以滴血的耳尖,蘇嬤嬤心裏頓時有種我家孩子終於長大了的感覺。
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只是既然喜歡人家,又是這樣一幅愁苦的樣子到底爲哪般?
蘇嬤嬤好奇地追問道:“然後呢?看你這個樣子,肯定還有別的事情在裏面。”
“怎麼,那個姑娘不喜歡你?不能啊,我兒子那可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只要眼睛不瞎,都會看上的。那就是那個姑娘已經許配人家了?”
“總不至於是你嫌棄人家出身不好吧?門當戶對雖然說重要,可也不是最重要的。”
“哎呀,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說啊!真是急死個人了!”
您一直說個沒完,給我說說話的機會了嗎?
莫問被蘇嬤嬤徹底打敗了,連翻白眼兒的力氣都沒有了。
蘇嬤嬤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的人,“你快點跟我說說,到底屬於哪一種的?”
“··········”
“說話呀,不說話算怎麼回事?總不至於你是喜歡上一個有夫之婦吧?”
“哎呦,這可是大事。娘跟你說哈,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這種損陰德的事情,咱們可是絕對不能幹的。這樣吧,娘明天·······”
聽到莫問的鼾聲,蘇嬤嬤終於閉上嘴巴,眼睛裏的八卦之光也慢慢地退去。
“唉!”她無奈地嘆息道,“那段時間,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想着自己的一個溫潤如玉,玉樹臨風的兒子,居然造的如此憔悴,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看着莫問安靜的睡顏,心裏又是一陣嘀咕:他真的是因爲一個姑娘,而鬧得心力交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