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你現在就說,這種毒到底要怎麼解?”一個突兀的聲音突然從後面響起。
蘇嬤嬤和王郎中嚇了一跳。
蘇嬤嬤鬆開王郎中的衣領,下意識地問道:“問兒,你怎麼過來了?”
莫問沉着臉,看着王郎中,“你來說,婉兒身上的毒到底要怎麼解?”
王郎中哆哆嗦嗦地搖搖頭,“我·······我不知道!”
“你們別這樣看着我,我真的不知道!”
莫問沉着臉說道:“那好,那你便將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是!”王郎中看了蘇嬤嬤一眼,便開始說道.
“我聽說過一個傳說,就是說這個世上有一種毒,可以叫人昏睡不醒。”
完了?
蘇嬤嬤和莫問兩人同時瞪向他,“沒了?”
王郎中搖搖頭,“沒········沒了。”
“你········”莫問深感無力,這個人怎麼就這麼搞笑呢?
只是現在他憂心忡忡,根本就笑不出來。
他冷冷地看着他,“那你來說,王妃是什麼時候中的毒?”
王郎中搖搖頭,“這個,我也說不清楚!因爲這種毒會在體內潛伏下來。”
“除非剛中毒時便診脈,否則·······是根本查不出來的。”
蘇嬤嬤:“這種毒是如何讓人中招兒的?”
王郎中沉吟了一下,說道:“應該是從口入的。是有人在喫食上做了手腳。”
蘇嬤嬤:“也就是說,來徐州以前,婉兒便已經中毒了,是嗎?”
她淡淡地看着王郎中,平靜的目光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王郎中:“這個,不好說。不過,我有幾次診脈時,感覺到王妃的脈象有些波動。只是那速度太快了,一閃而過。”
“等我要去細究時,卻又捕捉不到。”
“你爲何不早說?!”莫問冷聲喝問道。
王郎中臉上汗如雨下,“那一絲異樣實在是太快了,我也不敢肯定。再者,王妃的身體一直都很好的。”
蘇嬤嬤:“我讓你來診脈是爲了什麼?!你怎麼········”
話沒有說完,便被莫問打斷了,“你說那種毒喜歡在身體裏潛伏,什麼原因會導致毒發呢?”
王郎中搖頭,“這個不好說。我一直以爲,這只不過是個傳說。而且,我從醫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遇到過。”
“進京吧!”莫問嘆息道。
“進京?”蘇嬤嬤不自覺地擰緊眉頭,“不行!”
見莫問看過來,她強做鎮定地解釋道:“不能進京!我們好不容易避開了進京,怎麼能自動送上門兒呢?”
莫問目光平靜地看着她,淡淡地說道:“這種毒如此什麼,便說明不是普通人會擁有的。”
“不管這個下毒的人是誰,目的是什麼,我是一定婉兒活着的。哪怕·······”
他哽嚥了一下,說道:“哪怕我和婉兒就此分開。”
話音剛落,眼淚便潸然而下。丟下一句“這件事情便這樣定了。”
人便轉身離開了·······
“問兒·········”蘇嬤嬤喊了一聲,勸阻的話到了嘴邊,到底是嚥了下去。
婉兒是她的女兒!
這麼多年,她虧欠自己的女兒良多。
如今,她更不是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女兒年輕的生命,剛綻放便凋落了。
王郎中沉吟了一下,說道:“其實,我覺得公子進京是對的。”
“畢竟京都名醫多,去了那裏·········”
“閉嘴!”蘇嬤嬤冷冷地打斷他的話,“你什麼都不知道,別亂說話!”
“還有,你也收拾東西跟着上京!”婉兒若是在路上有什麼情況,也需要一個郎中的。
···················
木婉睜開眼睛時,感覺到陽光有些刺眼。
剛一抬手,便看到側身躺在一旁的莫問,“你·······這是怎麼了?”
莫問笑着問道:“我怎麼了?”
木婉:“哎呦,還好意思問。你看看你,整個眼睛都是紅的,鬍子也·······”
她頓了一下,突然瞪大眼睛問道:“你不會是一夜都沒有睡吧?”
“怎麼會?!”莫問活動了一下被壓得發麻的胳膊,“我只是醒的比你早而已。”
木婉抽出手,幫他揉胳膊,撇撇嘴說道:“你當我是傻子啊?!”
你睡沒睡覺,我看不出來?!
莫問笑着說道:“誰說婉兒傻了?婉兒可是這天底下最聰明的人了。”
木婉認真地看着他,“你真的是這樣想的?”
莫問點頭:“當然了!覺得是肺腑之言!”
木婉:“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你告訴我,我的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莫問皺着眉頭,無奈地看着她,“別瞎想!能有什麼事?”
木婉的臉頓時便拉了下來,“你這是把我當成傻子了,是麼?”
你都這樣了,不是我的身體出了問題,會是什麼?
“還是說,你以前的話都是假的。你之所以如此傷心,根本不是因爲我的身體出了問題。”
“我無論怎麼樣,你都是不在乎的。”
“婉兒,你說什麼呢?”莫問一直着急,眼圈兒便紅了,“我說沒有,便是沒有。”
說完,便要翻身下牀。
“莫問!”木婉驚呼一聲,一把從背後將人抱住,“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你告訴我。”
莫問整張了一下,卻沒有掙開。他不敢,也不捨得用力掙開。
他語帶哀求地喚道:“婉兒········”你別問了,行嗎?
木婉卻是執拗地說道:“不,我一定要問清楚。你今天不告訴我,我便不放你走!”
“婉兒!”莫問轉過身,將人抱住,“你別問了,真的!”
木婉幽幽地問道:“是我要死了嗎?”
“瞎說什麼?!”莫問的眼淚真的忍不住了,“你不會死,你不會死,我不會讓你死的。”
說完,鬆開木婉便逃也似的跑出房門。
我是真的要死了嗎?
木婉看着不住晃動的珠簾,心裏一陣淒涼。
她無力地躺在牀上,瞪着牀帳發呆。腦子裏不由得迴盪着來到這個世上的一幕一幕。
不知爲何,一個邋遢的身影,突然闖到眼前。
嘶········
木婉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他曾經說自己是個短命的。
她當時沒有放在心上,只覺得那個人在胡說八道。
老天讓她穿越於此,定然是有一定的目的的。總不至於是讓她來這個世上轉一圈兒,便消失吧?!
對了,他還說了一些其他的話,也都是跟她有關的,到底是什麼呢?
木婉拍拍額頭,怎麼也想不起來。
“你這孩子,在幹什麼呢?”蘇嬤嬤擰着眉頭,不贊同地看着她。
我做什麼了?
木婉一臉無辜地看着她,“有些事情想不起來了,我拍拍額頭。”
蘇嬤嬤撥開她的手,“那也別這樣拍頭。”
“娘········”木婉無奈地喚道,“我又不是紙糊的,拍兩下,就把額頭給拍碎了?!”
不至於的!
蘇嬤嬤仔細地查看着她的額頭,“都拍紅了,還說沒事,你這孩子,也真是的,太不會照顧自己了·······”
木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着蘇嬤嬤絮絮叨叨地說着。
待蘇嬤嬤說完後,木婉輕聲問道:“娘,我的身體到底怎麼了?”
蘇嬤嬤剛張嘴,便聽木婉繼續說道:“娘,我想聽實話。”
“希望你別弄一些什麼爲了我好的話來糊弄我。”
她認真地看着蘇嬤嬤。
“唉!”蘇嬤嬤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剛纔過來的時候,看到問兒哭着去了書房。”
“你······其實是中毒了。這種毒很厲害的,王郎中是無能爲力的。所以,問兒想要帶着你去京都。”
木婉眼睛轉了轉,沉吟了一下,說道:“這種毒既然如此厲害,那定然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
“難不成,這毒是········”是林清樾的手筆?
她看着蘇嬤嬤,扯了扯嘴角,後面的話到底沒有說出來。
蘇嬤嬤:“不管這毒是誰的手筆,總之,都是我的責任。是我沒有管好府裏的事情,才讓你受這麼多苦的。”
木婉卻搖頭道:“娘,這件事情不怪你的。也許是我命中有這一劫的。”
“闖過這一劫,那我以後的日子必然是順風順水,大富大貴的。”
“不都說了麼,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傻丫頭!”蘇嬤嬤知道木婉在逗自己,可她卻是怎麼也笑不出來。
木婉抬手掩口打了一個哈欠,“娘,您千萬別哭,哭起來········”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人便又睡着了。
“婉兒,婉兒!”蘇嬤嬤喚了兩聲,怎麼也沒有將人喚醒。
眼圈兒的淚花終於忍不住了,用帕子捂着嘴,慌亂地跑了出去。
卻不想在院門口遇到了莫問,“問兒·······”她擦了擦眼淚,低聲喚道。
“你跟婉兒說了什麼?”莫問的眼睛紅腫,說話時還帶着鼻音。顯然是剛纔哭過的。
蘇嬤嬤心裏疼得厲害,“問兒,你哭了?”
他是她一手帶大的。從下到大,從來就沒有哭過。而如今·······
想想昏睡在牀上的女兒,她的一顆心就像是被油煎一樣難受。
莫問淡淡地說道:“我知道,你瞞了我很多事情。”
蘇嬤嬤張了張嘴,“那個,你·······”
莫問擺手道:“你既然不想說,那我便不問。只是婉兒的事情,我希望你別幹涉。”
蘇嬤嬤看着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人,乾巴巴地問道:“你指的是什麼?”
莫問淡淡地說道:“我希望你別阻止婉兒去京都。”
若是你將那些事情跟婉兒說了,爲了他的事情,婉兒定然不會同意去京都的。
若是婉兒跟他鬧,他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蘇嬤嬤抿了抿嘴脣,最終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去收拾東西,跟你們一起去京都。”
“隨你!”莫問不可置否地點點頭,便抬步向屋子裏走去。
木婉這次醒來時,屋子裏已經掌燈了。
“醒了?”她剛一動,莫問便睜開眼睛。
木婉低聲說道:“你繼續睡吧,不用管我。”
莫問沒有說話,但人還是從牀上起身,一邊向外走,一邊說道:“爐子上溫了粥,我去給你拿來。”
木婉急着去淨室,也沒有多說,便由着他。
木婉喫過東西,漱口後,便和莫問坐在燈下說話。
兩人刻意避開中毒,或是去京都的話題,儘量挑揀一些輕鬆的話題聊着。
雖然兩人臉上都帶着和煦的笑容,可此時此景,卻讓人忍不住想落淚。
木婉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馬車上。
“婉兒醒了?”莫問溫聲問道。並順手將人扶坐起來。
木婉挑開簾子,“我們這是走到哪兒了?”
莫問低聲說道:“快走出徐州了。來,喝口茶!”
都要走出徐州了?
木婉就着莫問的手喝了一口,“我睡了多久?”
莫問的手不由得頓了一下,“一天一夜了。”
木婉無力地靠在莫問的身上,“一天一夜了!”是不是以後昏睡的時間,會越來越長?
莫問:“出了徐州城,那裏有個山谷。眼下正是春暖花開,草長鶯飛,我們一起去看看。”
“好啊!”木婉笑着點頭,“再讓他們打幾隻山雞回來,我們烤着喫。”
莫問點頭,“這個主意好!最後再打幾隻兔子,烤兔肉也是蠻好喫的。”
“嗯!”木婉說道,“烤兔肉的時候,最後抹上一層蜂蜜。”
這是什麼喫法?!
莫問覺得這丫頭的主意有些怪,可還是好脾氣地點頭道:“也好!我們也正好帶了蜂蜜。”
“是嗎?”木婉笑了,興致勃勃地問道,“這是誰的主意?你們還帶了什麼?”
兩個人一問一答地說着話,到山谷時,木婉也興致勃勃地走下車。
和莫問一起去河邊捉魚,又一起去山間採野花。
接着,便坐在火堆旁,和莫問一起等着烤兔肉。
聞着那陣陣香氣,木婉的眼睛緩緩地閉上,躺在莫問的懷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