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區之主,意味着什麼?”
聽了白悠悠的話,少年陳勾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問道,旁邊的少年無始則面無表情,彷彿對這一切都毫無興趣。
“意味着你將揹負這個時代的黑暗,一生守候在禁區,承受孤寂,抵禦古族,直到魔種開花,聖胎結果。”
少年陳勾皺眉:“那是什麼時候?”
白悠悠:“或許百年,或許萬年……”
“明白了。”
少年陳勾看着白悠悠微微一笑:“如師姐所願,我留下。”
這時候他自然還不知道,這個安排背後的深意。
但他很清楚,歸根結底,這並不是……或者說不只是白悠悠的意思,而是女帝西皇的安排。
他不能,也不願違背生身之母的意願。
“好,去把精血滴在魔種和魔胎上,而後按照我教你的祕法煉化之後,你便是他們的主人,也是這片禁區之主。”
白悠悠平靜說道,努力不讓自己再顯出異樣。
少年陳勾也再多言,按照她的指示,一步步完成。
當他將自身精血以祕法與魔種和魔胎相融,兩個魔物就相當於打上了他的血脈印記。
從此以後,不但魔種和魔胎的狀態能被他時刻感知到,魔氣也不會再對他造成絲毫影響。
更重要的是,禁區內的所有魔傀,都將成爲他的魔兵,可以隨意指使。
這纔是真正的禁區之主!
至於煉化魔種和魔胎的方法,自然都是陳勾提前教給白悠悠的。
隨着少年陳勾的煉化,一道道黑色本源魔氣從魔種和魔胎中逸散而出進入其體內,循環一圈變成血色後呼出,最終又被魔種和魔胎吸收。
就在這樣的不斷重複中,魔種和魔胎漸漸與陳勾肉身產生血脈共鳴,如同法寶被收服。
白悠悠左手手心飄着仙淚綠金塔,靜靜地注視着少年陳勾盤腿而坐的身影。
仙塔玄光一陣一陣彷彿按照某種節奏閃爍,瑤池聖女眼眸深處便漸漸誕生了某種複雜的期待之意。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陳勾完成魔胎和魔種的煉化,成爲禁區主人的剎那,驚變突生。
他體內彷彿誕生了一個黑洞,禁區內磅礴的魔氣猛然瘋狂向着他匯聚,湧入。
一個無底洞一般,鯨吞狂吸,以至於從上空俯視,就好像禁區出現塌方,魔氣劇烈減少。
過程沒有持續多久,僅僅十個呼吸後就停止,但禁區中的魔氣卻足足少了一半以上,全都已經被少年陳勾吸入體內。
他要這些魔氣做什麼?
通常,只有魔物或魔功才需要魔氣催化。
而他並未修煉魔道功法,那麼剛剛吞噬魔氣的就只可能是魔物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瘟疫災源!
當初地獄斬殺兩大魔神王,掉落的三大至寶之一。
此物可以在體內孕育出一種專屬瘟疫,當初陳勾沒有用,卻在新的肉身剛剛誕生後,就借白悠悠的手送入體內。
因此,這道瘟災本源已經在少年陳勾體內足足孕育了十六年。
一直以來都蟄伏不顯,直到他剛纔成爲禁區之主後,災源有所感應突然復甦,瘋狂吸收魔氣加快孕育過程。
少年陳勾自然也知道自己體內有這道瘟災本源,但他只知道這東西可以孕育出恐怖的瘟疫,卻並不知其來歷,只道是瑤池聖地早年得到的異寶
魔氣對瘟災本源的催化作用,大得超乎想象,原本平靜了十六年的災源在此刻轟然爆發。
於黑白交織的強光之中,真的從無到有孕生出了一種瘟疫……
“火熒神瘟,身中此瘟大腦將逐漸被吞食,從此雖有元神,卻被封印隔絕無法與外界感應聯繫,雖有肉身卻只是行屍走肉……”
少年陳勾喃喃自語,神情肅然凝重,這瘟疫的詭異厲害,連他自己都不禁心驚。
火熒之瘟,類屬蟲瘟。
也就是說,至少瘟疫的根本是蟲,而非病毒之類。
只不過,這蟲子極其渺小,比凡人身上的蟎蟲還要小十倍,別說肉眼,就連修士的神念也很難發現。
並且,這火熒沒有個體意識,只有本能。
一旦感染宿主,就會侵入頭部吞食大腦並取而代之。
對修行者而言,最恐怖的是一旦瘟蟲侵蝕大腦,就會將寄託在頭部的元神也永久封印,與肉身徹底隔絕。
這樣一來,元神無法轉世,也無法逃離,將永遠被囚禁在肉身牢籠之中,卻無法操控身體……
只能眼睜睜看着肉身在瘟蟲本能意識的操控下,如行屍走肉般遊蕩。
這豈止是瘟疫,完全是比死亡更可怖的酷刑!
“可惜火螢的強弱與我自己肉身境界關聯,所以現在還只能威脅中低階修士……”
少年陳勾說完笑着搖了搖頭,感覺自己實在有點不知足了。
以他的年紀和境界,如果現在就能威脅到準帝和大帝古皇,那纔是天荒夜談,癡人說夢。
收斂心神再抬頭,就只見師姐白悠悠正注視自己,便笑道:“其實這裏也挺好的,一個人一座禁區,太古的皇都沒幾個人有這種待遇。”
白悠悠輕笑:“禁區孤苦,你不怕將來後悔?”
“這個時代,大成聖體和女帝都要浴血奮戰,人族有誰能不苦?”
少年陳勾擺了擺手,昂首朝地宮外走去:“你從小教我們瑤池不負蒼生,今天我說一句陳勾不負瑤池。”
出了地宮後,他就來到禁地中心的一座高聳石碑前。
說是石碑,看起來卻更像是一根筆直聳立的石柱,高達上百丈,表面也沒有特殊的花紋或符文。
不過奇怪的是,在整個禁區,或者說瑤池故地各處,一共有四根這樣巨大的石柱。
並且,全都是瑤池聖地遷徙後,女帝西王母親手所立!
在此之前,即便是瑤池弟子門人中,也只有白悠悠這個聖女知道石柱的祕密。
今天少年陳勾成爲禁區的主人後也知道了……
這四根通天石柱實際上每一根都藏着一柄巨劍,四道石柱便是四柄通天之劍,共同組成一道劍陣!
由女帝親手佈置,每一柄劍都是神金鑄造而成。
無需劍陣發動,僅僅無聲無息縈繞在禁區上空的劍意,就足以讓準帝驚懼止步。
事實上,這纔是魔蜮禁區的最強殺招,也是這麼多年,沒有任何人能進入禁地深處的真正原因。
否則,僅憑半成品狀態的魔氣,擋得住人族修士的貪慾,又怎麼擋得住古族的覬覦?
與此同時,地宮內,少年無始在敬拜完父親後,終於看着師姐白悠悠開口。
“爲什麼不是我?”
二選一,他想知道爲什麼是和他同歲的師兄陳勾留在禁區,獨自面對這個時代的黑暗。
是他在什麼地方弱,還是陳勾在什麼地方更強?
“天地禁律,一個時代不能誕生兩位大帝,所以你母親之後的時代屬於他。”
白悠悠明顯比十六年前更多愁善感,語氣幽然:“而你將被封印進神源,在某個人族最需要希望的時候解封,如你父親,如你母親,如你師兄……威壓萬古,不負蒼生。”
“這是母親的安排?”
少年無始神情中浮現苦澀,此時年少的他甚至有一絲迷茫……爲什麼瑤池一脈如此強盛輝煌,卻還是不得不爲十萬年後佈局,以至於滿門孤涼?
面對這個問題,白悠悠微微遲疑,最終似是而非地回道:“他說過,我們現在很難,但你甦醒成道的那段歲月,必定是人族最強勢的時代。”
少年無始默然,似懂了,最終沒有再開口。
三天後,禁區內一道玄光劃破長天,瑤池聖女白悠悠帶着兩個帝子掠空而去,直奔北荒的礦區。
少年陳勾成爲了禁區主人,但卻並沒有被強制束縛。
實際上,他可以離開禁區,想去哪就去哪哪,魔種和魔胎只是被他煉化的魔寶,對他自身沒有任何約束。
只不過,瑤池讓他揹負的使命,是守護禁區,方止大成聖體的肉身被古族奪走或破壞。
而這次離開,自然是有必須去北荒的理由……爲少年無始尋神源!
就算是帝子,想要被封印漫長歲月然後在某個重要的時代再甦醒,也必須要藉助頂級神源纔行。
瑤池聖地那塊已經給大成聖體用了,那麼自然就要再爲少年無始找一塊。
北鬥的絕大部分源狂又都位於北荒,尤其是太初古礦附近,故而謀取神源最快的方式自然是去那裏。
只不過,兩個少年帝子都不知道的是,他們的師姐瑤池聖女心情遠比他們所知道的複雜,此行還有另外的目的。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幫少年陳勾快速成長,提升境界。
因爲只有這樣,仙淚綠金塔中的陳勾才能歸位,這一位十餘年前威壓北鬥的瑤池聖子,也才能回到鼎盛,甚至更強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