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香在病中,念念不忘自己的職責,不停問郎君回來沒,郎君喫飯沒,現在夜已深,自然要問郎君歇了沒。得知葉啓還在書房,讓剪秋把小閒找去。
“你勸勸郎君,早點歇了吧。”錦香倒趴在牀上,有氣無力道。
小閒給錦香掖了掖被子,道:“安心養病才重要,你操那個心幹嘛。”
葉啓歇不歇息,小閒是不會去勸的,這是當媽當老婆的活兒,不是她的活。
錦香掙扎着要起來,無奈劃拉了半天手臂,就是起不來。
“好好兒的,這麼折騰自己幹什麼?”剪秋含笑嗔道。
錦香苦笑,道:“我是個操勞命,哪裏閒得住呢。”
其實不是閒不住,是放不下手裏的權力吧。剪秋側過頭撇了撇嘴。
錦香捱打,丫鬟們倒沒有人嘲笑,畢竟她是一等大丫鬟,出了這麼大的事,她不背誰背?可是都這樣了,還不好好歇着,難得喫了藥清醒片刻,非要操心這個,操心那個,好象離了她,院裏就沒有幹活的人。這就讓人不爽了。
小閒又坐了一柱香功夫,告辭道:“明天還要早起,這就回去了。”
以前上班七點起牀趕地鐵已經夠悲劇了,現在居然四更三刻,也就是四點多就得起牀,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
錦香喊住小閒,道:“聽說你今早睡過頭,沒有侍候郎君早飯?以後斷斷不可如此,不能因爲郎君和善好說話就胡來。”
不知哪個耳報神打了小報告。小閒做出誠心誠意的姿態,道:“錦香姐說得是。”
錦香又叮囑兩句,才放小閒離去。
小閒路過書房時,發現燈還亮着,猶豫了一下,進去問要不要做宵夜。
葉啓想了想,道:“來一碗麪片兒湯加兩樣小菜吧。你上次醃製的酸菜不錯。”
年前小閒醃了些酸菜,葉啓嚐了一口,覺得太酸,再沒動筷,沒想到今兒想起這個。
廚房裏一個僕婦值夜,已經躺下了,被小閒喊起來燒水。
“郎君在夫人院裏沒喫飽吧?”僕婦坐在竈前,想了半天,認真道。
要喫飽了,怎麼會餓呢,不餓,怎麼破天荒要喫宵夜?
小閒道:“就你話多。”
僕婦振振有詞:“闔府就您做的飯菜最是可口,張大娘跟您比,差着十萬八千裏呢。”
這是赤果果的拍馬屁,小閒可不會相信。張大娘同樣是陳氏從魏國公府帶來的廚娘,做得一手好素菜,而且只侍候陳氏一人,沒有陳氏開口,葉德也喫不上。
“再胡說,我可不敢留你在這兒,沒的惹禍。”小閒表情很嚴肅。
府裏耳目衆多,要是這話傳出去,豈不是把張大娘得罪得死死的,同時給陳氏留下一個張揚的印象。當然,陳氏現在對她有沒有印象還在其次,可是沒有印象總比留下壞印象,時不時給小鞋穿好。
僕婦見小閒動怒,不敢再說,悶頭燒火,不一會兒面片兒湯做好,加上一碟酸菜,一碟豆腐乾,小閒親自送去書房。
剛掀起氈簾,葉啓便抬起頭,道:“聞着香。”
大口大口喫完,擱下筷子,葉啓道:“我這裏還缺一個一等大丫鬟,你看誰合適?”
小閒很意外,通常來說,主動提起新職位的領導,大有提拔下屬的意思。可是,院裏還有三個二等丫鬟眼巴巴看着呢,要是越級提拔,難免遭人嫉恨。
“郎君怎麼突然想起這一茬?”小閒顧左右而言他。有升職的機會萬萬不能錯過,可是眼見得前面就是刀山火海,還是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葉啓拭了拭嘴角,放下錦帕,道:“錦香臥牀不起,院裏沒有個主事的人。”
原來是因爲這個,不知錦香知道緣由,會不會氣得吐血?
“這個,人選方面,我也說不好。”小頭吐吐吞吞。
領導,你什麼意思,能不能直接說?
葉啓漱了口,道:“書寧性子隨和,怕不能服人,剪秋倒好學上進,只是話不多,是個悶嘴葫蘆。”
原來自己想多了。小閒臉紅了,好在燈光下葉啓沒有注意。
“那,錦香姐的意思呢?”小閒道。兩人搭檔,還是要問問夥伴的意見。
葉啓搖了搖頭。他不過是找一個話題隨意和小閒聊天,並沒有把這麼一件小事當成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再說,這事哪裏輪到錦香說話。
“郎君還是早點歇息吧。”小閒收拾碗筷退了出來。
回房收拾洗漱後躺下,腦子裏揮之不去的,是葉啓的話。他會挑誰呢?這麼一來,二等丫鬟就有兩個缺,誰會頂上去?
更鼓敲了三更,小閒決定不費勁想這事,閉上眼睡了。
可是院裏睡不着的卻有好幾個,都是三等丫鬟,希望能補上書棋的缺。
看似平靜的日子其實暗流湧動,時不時就有傳言說誰要升二等丫鬟,當然,呼聲最高的,是小閒,因爲她在書房當差,又掌管廚房。
小閒先還一再闢謠,後來便一笑置之。
於是,再爆出內定小閒的消息,傳得有鼻有眼,依據就是,有丫鬟道:“如果不是她,怎麼她這樣淡定。”
淡定從容也是錯了。小閒乾脆不理會傳言,該幹啥幹啥。
剪秋看不過眼,對小閒抱怨道:“郎君也真是的,怎麼不補一個人呢。”
要是補了人,小閒就不會被說閒話了。當然,在剪秋心裏,是希望補的這個人是小閒的。
升二等丫鬟,例銀可是見漲的,說話也有份量多了。
小閒道:“你有沒有想過,爭取當個一等丫鬟?”
那晚葉啓不會無緣無故說這個吧?院裏的事,哪一件瞞得過他?剪秋與小閒交好,盡人皆知。
“我?”剪秋睜大了眼道:“先不說我的事,現在你在風口浪尖上啊。”
自從書棋死後,沒人再覬覦一等丫鬟那個缺了,爬得越高死得越快,還不如老老實實在原位待著。倒是一衆三等丫鬟們,個個有奮不顧身的勇氣。
小閒道:“我覺得你應該爭取一下,和錦香談談,爭取得到她的支持,由她向郎君提議,這事就成了。”
剪秋愕然,然後只是搖頭,道:“錦香不會容忍院裏有兩個一等丫鬟的。”
小閒把那天晚上葉啓的話和盤托出,剪秋喫驚地道:“這麼說,郎君屬意我?”
“有可能。”小閒道:“趁錦香養傷不能理事,你趕快爭取一下,說不定就成了呢。”
錦香臥牀不忘理事,依然把院子裏的大小事情牢牢握在手裏,還天天把順發叫來,問葉啓在外的事兒,大有一副缺了她,葉啓不能活的架勢,若是待她傷好,剪秋一定沒有機會。
“能成嗎?”剪秋很不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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