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裏四點鐘的時候,護士小姐又要開始查房了,對於她來說昏暗的走廊似乎已經成爲了生活的一部分。
想起上次的事情她還是有些心有餘悸,大晚上的一個男人站在病牀邊,神神叨叨的,嚇死我了。
今天應該不會再碰上了吧。
抱着這樣的心態,護士小姐躡手躡腳的走向之前那間單人病房,她夠着頭從玻璃向裏面看過去,並沒有看到某個男人的身影。
她舒了一口氣,但是似乎又有些失望。
正當她要離開這間病房繼續巡視的時候,才發現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手電筒的光柱掃過病牀的時候她嚇了一跳。
病人沒了!
那個受了刀傷的女孩,才住院三天能跑到哪裏去呢?
她小跑了兩步來到病牀前,而此時的牀上只有翻開的被子和換下來的病號服,她摸了摸牀單,上面還留有餘溫,似乎才走掉沒多久。
她急忙按響護士呼叫鈴,病人突然失蹤這可是住院部的大醜聞啊!必須趕緊找到病人!
***
“師傅,到X大學去。”
臉色蒼白的竇小仙拖着帶傷的身體好不容易在路邊等到一輛出租車,她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了車子的後座。
只是這樣微小的運動就讓她額頭冒汗,沒辦法,她的身體傷的實在太重了。
“姐們兒,你沒事吧?”
司機從後視鏡裏瞅了瞅後座的女孩,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沒事,你把我送到就行了。”
說完她就背靠着座椅,閉眼假寐,以求儘可能的少消耗體能。
竇小仙之所以拖着這樣的身體也要跑出病院的原因是她做了個夢。
也許有人要說,做了個夢怎麼了?我天天做夢!
但是竇小仙不同,她預知的能力確實不太符合邏輯。
夢中她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周思文正躺在滿是樂器的地下防空洞裏,周圍全是飛舞的信紙,這些信紙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飄來的,像一片片巨型的雪花,蓋在周思文的身上,似乎要將他掩埋。
竇小仙在夢裏無聲的呼喚,但是卻叫不醒周思文。
無情的慌亂和苦痛刺激了她的大腦皮層,最後她醒了。
躺在病牀的她回想起今天白天科長和周思文在電話中聊過關於地下防空的事情,也知道周思文那時候正在X大學。
而現在在她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必須馬上前往X大學,周思文肯定遇險了。
竇小仙的預知能力成功率基本上爲百分百!但是這卻不是她能夠控制的,腦袋中不時閃過的靈感促成了預知能力的成功,這也是她沒有被抓起來解剖的原因!任何人都不需要一臺時靈時不靈的機器。
出租車開的很平穩,司機師傅看起來年齡四十來歲,是個老師傅,不過似乎嘴有些閒不下來,他除了上車的時候感覺竇小仙狀態有些奇怪之外,只是覺得她累了,經過一段時間的沉默之後,他率先開口:“姐們兒,你大晚上的跑什麼地方玩去了?這個點還跑到X大學幹嘛?你是X大學的學生啊?”
竇小仙閉目養神,沒有回應。
司機師傅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情況,演起了單口相聲,“X大學最近不太平,聽說那裏鬧鬼啊!已經死了好幾個人了,警察到現在也沒調查出什麼東西來。”
“剛纔我路過這一片的時候還看到幾輛警車跑了過去,這年頭真不太平。”
“我們當的哥的也是辛苦,深夜還要上班,回家老婆都起牀了,連個抱的都沒有,你說憋屈不憋屈。”
“誒,你這姐們兒不厚道,都這個點了,你肯定也睡不着,不如陪我聊聊撒。”
竇小仙被他吵得頭大如鬥,冷着聲音說道:“閉上你的嘴,開車!”
司機師傅縮了縮脖子,似乎被嚇到了,低聲嘟囔着:“哇擦,這姐們兒夠兇的啊,不過沒之前那天的那人兇,那次可真是嚇的我少了半條命。”
竇小仙聽到這句話,挑了挑眉,勉勵坐直身體,問道:“你剛纔說什麼?”
司機有點心虛的看了看後視鏡,確認了一下竇小仙的情緒,“啊?我沒說什麼啊?”
“你說了!你說之前有個人比我還要兇!”
司機打了個哈哈,“啊哈哈,是這樣嗎,好吧,確實有這麼一個人。”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那個人要去哪裏?”
“姐們兒?問的挺熟練的啊,怎麼的?幹特工的啊?聯邦調查局?FIB?”
竇小仙額頭上青筋直跳,她覺得這個司機師傅堪比唐僧,能把人叨叨死。
她用腳踹了一下防護欄,發出砰的一聲響,嚇了司機一跳,“我是警察,把我剛纔的問題回答一下!”
“臥槽,姐們兒,你可別忽悠老哥我啊,我膽子小!”
“閉嘴,靠邊停車!”
司機被她吼了一嗓子,有些畏懼,趕緊靠邊停車打上雙跳燈。
竇小仙看到他停車,把自己的警員證遞了上去,司機看到證件瞬間變換了稱呼,開口道:“警官大姐!您說您咋不早點把這黑皮本本拿出來呢,瞎了我的狗眼哪,我要是知道您是官差,我哪敢跟您逼逼叨啊?你說開哪,咱就開哪,絕對不廢話,並且分文不收!”
竇小仙算是沒了脾氣,她感覺傷口還隱隱作痛,“行了行了,說說之前那個問題。”
“哦,你說的那事情我想起來了,前些天晚上,大概就是十七號夜裏十一點到十二點的樣子吧,那天晚上沒什麼客人,畢竟第二天都要上班嘛,我就在八號大街那邊看到個傻缺招手,那人上車之後,我就隨便跟他嘮了兩句,他特麼要動刀子啊!”
“動刀子?那你怎麼沒報警?”
司機撓了撓頭,“……那個,也沒那麼誇張啦,他最後結賬的時候把衣服一撩開,腰間綁着好幾把亮燦燦的小刀,我被嚇到了!我還以爲他要用刀捅我呢,不過好在他沒動刀子,呵呵。”
竇小仙翻了個白眼,“你說吧,剛纔怎麼就把我和那個人聯想到一起去了?而且這事有多久了?怎麼還記得這麼清楚?”
“警官大姐,我不是吹牛啊,我記憶力那叫一個好,只是幾天前的事情我當然記得很清楚啦,那人大半夜的帶個口罩,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而且他跟你要去的地方一樣!我這才聯想到一起的。”
“X大學?”
竇小仙愣了愣,沒想到竟然這樣機緣巧合下再次聽到這個地名,那個男子到底和案子有沒有關係呢?
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存在,讓竇小仙在這個點醒來,在這個點等車,並且上了一輛隨處可見的計程車,而這個司機恰巧能夠證實有可疑人員來到了X大學,命運有的時候就是這樣巧妙,讓人無法直視。
“那個人腰間的小刀是什麼樣的?有沒有看仔細?”
“啊?小刀啊?看起來有點像小李飛刀!對,小李飛刀!”
竇小仙此時似乎覺得聽錯了,她低聲的驚呼了一句,“啥?”
“小李飛刀啊!就內種帶個刀柄的,細細的長長的,刀頭有點短,但是看起來就賊拉鋒利的內種!”
司機似乎怕竇小仙沒聽明白,就用手比劃了一下。
細細長長,看起來很鋒利,有個刀柄,刀頭有點短,這不是手術刀嗎?
竇小仙趕忙向司機確認,司機說:“對的,就是這個東西!”
竇小仙連忙追問:“那個人在X大學什麼地方下的車?”
“哦,在校區後面,一個廢舊的水塔那裏,我也不知道他跑那裏幹嘛,但是大半夜的敢跑那地方確實要些膽量!”
“行了,開車吧,把我也送到那裏去!”
司機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沒聽懂的樣子,“警官大姐,您開玩笑的吧?”
“現在我是乘客,你是司機!換句話說我是顧客!顧客就是上帝,上帝你懂嗎?天上的老大,用中國話說就是如來佛祖那個檔次的!你說我都是如來佛祖了,一個吐沫一個釘,我能給你開玩笑?”
司機此時的表情簡直可以用精彩來形容,竇小仙突然爆發出來的話嚇了他一跳,暗暗豎起大拇指,說道:“警官大姐,您是存娘兒們,存存的!”
剛剛說了長長的一串話的竇小仙有些疲憊,靠在車後座上繼續閉目養神,而司機似乎也拜倒在竇小仙的口條之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確實有一個荒無人煙的水塔豎立在那裏,深夜四點半種,慘淡的月光和被風掛的瑟瑟發抖的樹枝成爲了這處舞臺唯一的背景。
這個水塔建在校區的外圍,距離校園直線距離在三十米左右,從校園的方向無法看到水塔,都被茂盛的樹木所遮蓋,這裏甚至很少有學生知道,就算知道,也會被當成鬼故事的寄存之處。
竇小仙和司機寒暄了幾句記下了司機的電話,而司機在留下一句:“放心,隨叫隨到!有問題就CALL我哦!”之後就開車離去。
她看了看陰測測的水塔大門,拖着受傷的身體,毅然決然的走了進去。
不能再拖下去了,周思文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