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會場之後周思文帶着小午夜就和張宇星分道揚鑣,畢竟這是交換的條件,周思文也理所當然的遵守,在教會的椅子後排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周思文開始觀察整個會場的情況。
李燦海夫妻的棺木被放在白色的馬蹄蓮、玫瑰其間點綴着紫色的勿忘我簇擁的聖母像下面,邊上站了一位神父,他口中念着送別逝去之人的詩文,用來送行。
神父下首第一排坐着的是李燦海的親人。
雖說是親人,但是其實數量少的可憐,弟弟李燦江雖然兒孫滿堂,但是這個家庭其實也就只有他們兩兄弟了。
周思文事前調查過這一家的具體情況。
兄弟二人自小就出生在國外,由於父親的思想情緒,兄弟二人自小就學習漢語,所以漢語水平也非常高超,哥哥是個非常傳統的人,雖然商業上是個奇才,但是在事業有成之後將全部家業轉交給了自己的弟弟,然後於前些年和弟弟一起移居回國,李燦海更是加入中國國籍,算是還了父親的願望。
不過李燦江這個人就是比較純粹的黃皮膚的歐洲人了,雖然是體內流淌着炎黃子孫的血脈,但是卻並不將自己當做一箇中國人,對兄長的行爲也嗤之以鼻,但是出於對父親的尊敬和對兄長的感激,一同回到中國,目前公司的事業已經大部分交給了他的長子,李鳳雲去操辦,事業蒸蒸日上。
李鳳雲此時正坐在他繼母的右手邊,接下來是他的妹妹,李鳳梅。
李鳳雲的母親在三十多歲的時候因爲一場交通事故去世,此時他身邊的繼母是後來李燦江再娶的妻子,名叫茱莉亞·李思拉特,正統的歐洲人,李思拉特家族的長女,同時也是李鳳梅的母親。
而兩人的結合多少有些家族和親的意思,但是一般情況下長女二婚嫁人這種事情在這種大家族旗下實際上是比較少的。
李燦江和李燦海不同,他有一個出色的兒子,同時四十歲的時候又得一女,李鳳梅被其視爲掌上明珠。
李鳳梅的是典型的混血兒長相,高挺的鼻樑和深邃的眼眶明顯和亞洲人不同,但是其血統內的中國人血脈也讓她比歐洲人更加細膩柔和,是不多見的美人。
這樣一個家庭的掌權者真的會無故殺害對自己地位沒有任何影響的兄長嗎?
周思文今天來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查明這件事情。
而因爲對方的公司在國外,自己沒有渠道查不到對方公司的經營狀況,否則應該可以從這個方面查明對方是否有動機。
現在的情況也只能一條路走到黑,直接去問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之前在門口站着的穿着黑西裝的男子從兩排座椅的中間過道緩緩走過,最終在李燦江身邊停下,並在對方耳語了幾句。
接着李燦江回過頭向自己這個方向看來。
周思文苦笑着看了看身邊的小午夜,看來還是被認出來了。
李燦江瞅了一下自己這個方向之後面無表情的回覆了原來的姿勢,繼續靜靜的坐在那裏。
周思文心理到是鬆了一口氣,如果對方打算將自己趕出去的話,他也是還有別的辦法的,但是那個方法沒到萬不得已還是不用爲妙。
葬禮的儀式很快就全部結束了,最後一項是和死者告別。
衆人紛紛離開自己的作爲,手捧花束,並在李燦海棺前說出幾句悼唸的話語之後便緩緩離開。
當輪到周思文和小午夜的時候,李鳳梅卻突然驚呼道:“這不是那個魔女……”
離去的人羣停下腳步,並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這裏。
李鳳梅看來還真是個千金大小姐啊,你哥哥早就發現了卻什麼都沒說,看來還是年齡太小又太受寵,纔會這樣缺乏定力吧。
周思文腹議着,並看了看李鳳雲的表情,這個年輕的男子雖然皺着眉頭,但是卻什麼話都沒說。
“抱歉叨擾了。”
周思文鞠躬行禮,想帶着小午夜上前憑弔,卻被李鳳雲懶了下來。
李鳳雲一臉桀驁不馴的表情看着周思文,很顯然的不將他放在眼裏,他並沒有開口,只是回頭看向自己的父親,等待他的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
李燦江開口了,這個掌控着龐大商業帝國的中年男子自帶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勢,但是這種氣勢對周思文並沒有什麼作用。
“這位是花午夜小姐,想必各位都認識吧,我想她應該有憑弔的資格,不知道李先生能否讓開一步,讓她過去?”
周思文並沒有理會對方問題,反而是把小午夜推到了前面。
“無禮,我父親在是在問你!”
李鳳雲對着周思文怒吼道,很顯然對方的答非所問觸碰了這個家族的權威。
周圍的人似乎也開啓了看戲模式,久久不願退場,甚至很多先行離開的人也返回會場,並注視着這一幕。
就連張宇星那個大叔也一副看戲的樣子盯着周思文。
周思文彷彿沒有感受到這種氣氛的似得說道:“這位大少爺似乎肝火很旺啊,這種樣子可不太好。”
“你說什麼……”
“行了,鳳雲,你退下吧。”
面對周思文這種近似挑釁的話語,李鳳雲忍不住了,但是卻被李燦江制止住了。
“一家之主的話就是很管用啊。”
周思文“適時”的插了一句嘴,讓李鳳雲咬牙切齒,但是迫於父親的威嚴只能站在繼母身邊。
而李鳳雲身邊的李鳳梅卻一臉好奇的盯着周思文,似乎對這個奇怪的年輕人很感興趣。
“你是上次打電話過來的警察吧?我的管家不是告訴過你,你們沒有受到歡迎嗎?”
“抱歉,不受歡迎但是會不請自來的客人,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的,這件事情我覺得並不是什麼問題,主要問題還是小午夜並沒有受到邀請,讓我很奇怪。”
周思文並沒有被對方嚇到,反而是針對對方的這句話發出了疑問。
“呵呵,中國的警察現在可以這樣辦案了嗎?”
李燦江並沒有直接回覆他的問題,反而是被周思文的話弄的冷笑了兩聲。
“不不不,今天我的並不是以警察的身份來的,而是以一位憑弔者的身份來參加的,難道說我心胸寬廣見不得人死,想要死者安息過來憑弔也不可以嗎?莫非是其中有什麼隱情?誒,好想知道啊。”
周思文口舌生花,讓李燦江這樣涵養極好的人都有些受不了。
而此時在一旁觀戰的張宇星也適時的笑了起來,心道:“李老二,也讓你享受一下我之前的感覺。”
這倆人的恩怨由來已久,只是最多也就是這種讓對方噁心一下的感覺,倒不至於鬧大,不然周思文來這裏其實他也可以推波助瀾一下的。
“你可以悼念,但是這個小姑娘就不可以了。”
李鳳雲開口說道,但是他的眼神告訴了周思文他非常不歡迎小午夜。
“我知道你們這樣的家庭很顯然不是爲了那些繼承在她身上的遺產,難道是因爲這個小姑娘曾經發生的悲劇讓你們想到什麼不好的東西?拜託,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能不能別這麼迷信。”
周思文當然知道爲什麼他們這麼不待見花午夜,但是這種懸而又懸的事情顯然不是能夠讓周思文滿意的答案。
至少在他心裏,現在的李燦江還是重要的嫌疑人,他必須用自己的眼睛親眼證明對方是黑……還是白。
“夠了,一夫,把這個搗亂的傢伙弄出去!”
李鳳雲再也忍不了了,他向之前和李燦江說悄悄話的那名穿黑西裝的男子下達了驅逐的命令。
但是那名穿黑西裝的男子卻並沒有行動,只是目光一刻不停的盯着自己真正的BOSS,李燦江。
“好了,不要鬧了,徒增笑話,就讓你們憑弔吧,本身也不是什麼大事。”
當李燦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雙眼緊緊的盯着周思文,目光帶着閃爍,還有些……期待……
“父親!”
“老爺!”
李燦江的兒子和老婆都驚訝於他爲什麼會突然這麼說,但是都被李燦江壓了下來。
周思文也有些看不懂對方的意圖了,本來劍拔弩張的情況在這一瞬間被李燦江輕易化解,不得不說這一手十分漂亮,但是對方爲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呢?之前的堅持又有什麼樣的目的呢?
李燦江走到周思文身邊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你這麼有魄力的年輕人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了,而且你是警察,相信你也不是故意來找茬的,憑弔完跟着我走,你應該也有事情要找我談吧?那正好,去墓園的路要花上半個小時,時間足夠了。”
接着他看了看站在周思文腿邊上的花午夜,搖了搖頭,緩步離開了會場。
衆位圍觀者也見這場戲沒得看了,便也從會場魚貫而出,不在此處逗留。
周思文帶着花午夜在李家家屬憤怒的表情中悼唸完畢之後,便也向門外走去,此時名叫李燦江的富豪正在門外等着他。
而且他正好也想看看對方有什麼事情想跟自己說。
想到這裏周思文情不自禁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