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周全這個名字的時候周思文楞了一下，他也沒有想到花慶陽會這麼早就對自己明示。
“看來你知道我是誰啊……那麼有些話就好講了。”
周思文的表情也凝固起來了，他之前還擔心是不是自己猜錯了，但是既然對方已經這樣明示自己，那麼他也沒有必要跟對方兜圈子了。
花慶陽順了一下頭髮，“恩，從我老師那裏知道了，他還有個弟弟。”
“那麼花午夜的種種異常行爲也是你在背後從中作梗的嗎？”
“說什麼從中作梗，那麼難聽，只是通過另外一個手段獲取錢財。”
花慶陽似乎並沒有對自己的所作所爲感到一丁點的罪惡，這種人就是被周全洗腦之後的情況。
“那麼那封信也是你寄的？”
“信？什麼信？”
信當然指的是暗中通知王院長對方家裏有黃金的那封信，花慶陽竟然不知道這封信的事情，周思文聽到對方的回答心中暗自覺得奇怪。
但是對方在這種情況下似乎也沒有必要撒謊，只是他因爲在開車的關係目前沒有辦法看到對方的表情。
“算了，不說這個，我們來說一下之前的幾個案子吧。”
“行啊，正好隨便聊聊，不過你身上應該沒有錄音器吧，我可不想下半生在監獄裏待著。”
周思文苦笑了一下，從口袋裏拿出錄音器關掉開關，放在擋風玻璃下面。
“切，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能不能大氣一點？”
花慶陽翻了個白眼，似乎非常鄙視這種做法。
她似乎沒有考慮過自己做過的事情是否符合大氣這個詞彙呢？
不過周思文是不會對這一點和對方辯論的，她從小受到的價值觀都是經過扭曲的，和正常不一樣，周思文沒有想過要說服對方，他現在需要做的事情是通過對方來了解周全這個人到底要做什麼。
“你自己家的那場車禍是你策劃的嗎？”
“不，那場車禍只是個意外，你也知道的，那個時候我剛上大學，還沒有收到老師的薰陶。”
“那第二、第三次呢？”
“對啊，都是我乾的，這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需要錢啊，畢竟失去了父母，又不想寄人籬下，所以我需要錢。”
“獲得錢的途徑很多，未必需要用到這樣的方法。”
周思文本意上是不想和對方的價值觀產生衝突，這樣可以問道更多的事情，但是卻不自覺的想要改變對方的看法。
恐怕這是原來的周思文腦內的正義感在作祟。
“呵，我倒是忘記了，你和老師是完全不同的人，他是罪犯，你是警察，真是奇妙的兄弟關係，更何況你年輕的有點過分了。”
周思文可不想在這裏被對方打趣，但是有時候人生就是這樣難以預料。
“我和那個人之間的故事一下子也說不清楚，不如以後再見面的時候再說吧。”
“哼，我可不想下次再見到你，我只是想見妹妹而已。”
“呵呵，那可不好說……”
周思文冷笑了兩聲，花慶陽似乎察覺到他話裏有話，但是卻沒有發現哪裏有問題，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又凝固起來了。
“喂，你爲什麼會對花午夜這個孩子這麼看重？”
“有嗎？我只是將她當做妹妹……”
“說謊可不是好孩子，你剛纔這麼誠實，爲什麼這個時候要隱瞞，有什麼不能跟我說的嗎？”
“沒有。”
“行，我們不討論這個問題了，我想問一下那些財物你後來是怎麼出手的？”
“財物出手的方式有很多種，很多老街上的金店是不會詢問金子的來源的，即使是我這樣的學生，只要打扮的稍微成熟一些，去那裏總會有老師傅收這些金子的。”
“這樣啊……”
看來對方是從周全那裏學會了利用這個社會的漏洞。
“還有淘寶啊，同城交易啊，只要用不同的賬號在不同的網站上進行出售，自然會有人來買，甚至可以賣給同學，有些金器的樣式比較舊，但是價格便宜，總是能夠賣出去的。”
就像花慶陽說的一樣，這樣的漏洞在整個社會里也是比比皆是，贓物一轉眼就變成了可以出售的商品，這些東西只要不掛營業執照，不納稅，總會有人買，畢竟低廉的價格擺在那裏，只需要利用現在的互聯網渠道，很多贓物都可以靜悄悄的出售，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周思文漸漸的聽不下去了，這個女孩子似乎沒有正常人的價值觀，所作所爲也沾滿血腥，而現在以法律的手段估計也對付不了她，畢竟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久。
而且周思文總覺得對方似乎隱瞞了什麼東西。
很快車子就到達了孤兒院，一路上花費了大約40分鐘的時間，這些時間裏，周思文並沒有浪費，從花慶陽嘴巴裏挖到了很多有用的訊息。
下了車，修女早早的就和花午夜站在門口等待，這位修女是之前爲周思文帶路的那位，因爲王院長被逮捕，整個孤兒院瀕臨倒閉的時候周思文伸出了援手，雖然最終是李燦江的團隊接手了這個孤兒院，但是其中的主要原因和周思文是分不開的。
因此這位修女非常感謝周思文的同時，對他的態度也愈發恭敬起來。
“周先生，您過來了，這位一定是午夜的姐姐吧，你們裏面請。”
修女連忙邀請兩位客人進門，不過周思文卻發現花午夜和華慶陽兩姐妹並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
反而是花午夜嚇得渾身哆嗦，拉住周思文的手才平靜下來，這點讓周思文有些想不通。
“你對這孩子做過什麼嗎？”
“沒有哦。”
華慶陽面上掛上了微笑，和之前面無表情的樣子完全不同。
“沒有幹嘛小午夜會嚇成這樣？”
“嘛，誰知道呢？”
華慶陽似乎樂於見到花午夜此時的表情，帶着一臉滿足的表情跟着修女進了屋。
周思文卻停了下來，他拉住花午夜的手蹲下來問道：“小午夜，怎麼了，見到姐姐你不高興嗎？”
“沒……沒有……”
花午夜此時的樣子像極了被狼盯上的綿羊，渾身發抖的樣子讓人心生憐憫。
可是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能夠讓一個小姑娘怕成這個樣子呢？
周思文猜不到問題的答案，只能拉着花午夜默默的跟上修女。
本來他心裏以爲花午夜是花慶陽重要的妹妹，但是現在的情況卻明顯不是那麼回事。
兩人的關係倒有點像是玩具和主人的關係。
雖然這麼說對小午夜有些失禮，但是這就是周思文心裏的感覺。
如果說是花慶陽欺負過花午夜，給她留下了恐懼的陰影的話，那麼此時花午夜手中僅僅抱着的故事書卻又是花慶陽送給她的。
按理來說欺負了自己的人送給自己的東西不可能還緊緊的抱在懷裏吧？
這種事情連小孩子都知道。
這對姐妹之間的事情越來越讓人疑惑了。
周思文一路上跟着花午夜，她害怕的情緒才稍微少了下來，可是沒過多久，花慶陽似乎已經厭煩了在這個孤兒院裏閒逛，她走到周思文面前說道：“我要和妹妹單獨聊一下。”
周思文此時並沒有理由拒絕對方的請求，雖然小午夜在身邊接連搖頭的樣子讓人感覺非常可憐，但是大庭廣衆之下，花慶陽這個女人應該不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吧。
抱着這樣的想法，周思文將花午夜交給了花慶陽，自己則在不遠處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他的雙眼緊緊的瞪着兩人的情況。
就在這時，花午夜全身發抖的樣子似乎全然不見了，面色開心的開始和自己的姐姐交流起來。
這……
周思文整個人都蒙圈了，難道小午夜也是……
……
“呦，裝的蠻像的嘛。”
“恩，謝謝姐姐的稱讚。”
“最近過的怎麼樣？”
“過的還不錯，我想差不多到了該把書還給你的時候了。”
花午夜將手上的書遞給花慶陽。
“你把那個事情完成了？”
“當然，這種事情怎麼會難倒我。”
小午夜一臉驕傲的看着花慶陽，而花慶陽接過書本之後寵溺的摸了摸小午夜的頭髮，此時的表現如同親生姐妹一般。
“什麼時候完成的？都有誰？”
“最近啊，這次是三個，加上最開始的兩個，這樣就是五個了。”
“最近是三個嗎？沒有聽說誒，我以爲只有兩個呢。”
“恩，還有一個馬上就要完成了，不知道有什麼事情會發生呢，之前老師叔叔有說過只要完成了五個的目標，就一定會有好事情發生。”
花午夜笑着看向自己的姐姐，非常開心的樣子。
而與此同時周思文的電話響了，是葉靜雯打過來的。
周思文奇怪的看着電話，葉靜雯應該知道自己是來找花慶陽了，爲什麼會在這個時間給自己打電話呢？難道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喂……什麼事情？”
“小周，你快點結束那邊的事情，王院長在看守室裏自殺了。”
“什麼？”
周思文後面的話一句也沒有聽清楚，他只是轉頭把目光朝向坐在日落下的兩姐妹身上。
兩人有說有笑的樣子並沒有讓人覺得心曠神怡，反而是將周圍的溫度降低到了冰點。
此時兩人的笑容也如同血色的悲歌，讓人不忍直視。
這種情況便宛如魔鬼真正的附身在了這個世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