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五章 重來我亦爲行人
(一百三十五)
第二天,我們兩個人到唐朝分院去與崔護分合,商量怎麼幫助他。
崔護一早就在那裏等着我們。
江採頻再次問了他的要求,他也再次重申,要救回阿蓴,讓阿蓴等到他第二年來看她,然後他娶她,帶着她去赴任。
我點點頭,望望黑少。
黑少的意思我也明瞭。
便對崔護道,你想救回阿蓴,崔公子,我們愛情醫院只有這一個辦法了,那就是用辦法回到阿蓴還沒有死的那個時空去,我們去勸她,讓她不要那麼絕望,等着你第二年來看她。
崔護點點頭,說,如此一來甚好,不知道有什麼辦法能回到過去。
恩,這個你別管,江院長,我們帶着崔護走一趟吧,你這裏有事,你就忙你的吧。
江採頻點點頭,說道,那就多麻煩李院長和黑大夫了。
我們點點頭,要江採頻幫我們找到二匹馬,黑少帶着我,崔護一人一騎,往郊外馳去。
到官道上,黑少扶我下得馬來,望瞭望崔護對我道,這次我們三個都是以旁觀者身份回去的,歷史其實幹預不了,先帶他去看看吧,瞭解一下情況,到目前爲止,我還不敢確定阿蓴是真死了還是假死。
我點點頭,崔護也下馬來,但是距離比較遠,黑少故意不讓他聽見。 他沒聽到什麼,笑了笑,衝我們走過來。
黑少便不再說什麼。
一會,崔護到面前了,黑少對我道,小涵,這樣吧。 崔護不會穿越,我帶着他。 恩,你一個人騎着馬跟在我後面行嗎?
我笑,說道,行,當然沒問題,想黑少真的小看我,我可是單槍匹馬。 一個人穿了很多時空救了古往今來很多病人地。
當下就說定了。 他們兩人一騎,我一人一騎,騎着馬,跟着黑少面前。
黑少再三囑託我,緊跟着他。 一副很不放心的樣子。
我說行了,行了。
他才住了口,兩匹馬發足狂奔起來,一會就進入九號驛亭。 眼前白光閃現,消失在時空裏。
周圍景物再次看得清的時候,發現我們站立的地方正是都城南莊。
三個人下了馬,黑少看得我安全過來了,便衝我笑笑。
崔護還在半信半疑中,從馬上下來。 說道,真的回到過去了嗎?
恩,黑少點點頭,告訴他,現在是貞元十二年,你登第不久,第一次見阿蓴的一年後。
崔護低頭思索,一會道,對,我們馬上去阿蓴家。 這個時期。 你看這郊外草地已綠,桃花含苞欲放。 正是早春時期,上次我就是在桃花全開時去找阿蓴得知她死的。 她父親告我,我當時若是早來一個月,阿蓴就不會死了。 大夫,我們現在快去,也許能救活阿蓴。
我們點頭,當下就跟着崔護急急往阿蓴家走去。
崔護完全顧不得我們,一個人在前面發足狂奔,甚至腳被柴草堆拌了一下,整個人摔了個狗啃泥,也自已趕緊爬起來,繼續趕路。
到得最後,黑少乾脆動用輕功,帶着崔護,我一個人用輕功跟在後面,加快速度往阿蓴家走去。 桃花馬上就要開了,也許開後就救不回了。
到了,黑少剛一放下崔護,崔護就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大叫着阿蓴阿蓴,快跑着往一處柴門前跑去。
黑少在後面提醒他,崔護你不要大叫,沒用地,這是另一個時空,我們只是先回來看看的,要想改變過去,需要用時空走廊器回來纔行地。
崔護回頭來,聽了黑少的話,噤了聲。
黑少對他道,一會我們不要讓她看到,不要意外生事。
崔護點點頭,輕聲說道,我只是想看看她還平安否?
說完他便輕輕推開柴門,往院子裏看去。
黑少和我站在後面。 這樣隔着門,透過縫隙,也能看到裏面的情形。
院子裏果真站着個女孩,正仰頭望着那滿樹花骨頭似的桃花。
身材娟秀,膚色如紅燈印雪,只是除此以外,也沒什麼特別出色的地方,五官不算難看,但絕對也算不上精緻,最多算得上個美女,但是和江採頻楊玉環她們比起來,那是天上地下,是阿蓴嗎?
我望了一眼崔護,他也正望着那女孩,臉色變得凝重蒼白,眼神平靜如水,剛纔的激動神色全然不見。
他就這樣站在那裏,呆呆地看了許久。
我們怕他出事,我望黑少一眼,黑少點點頭,走到他面前去,勸他道,你不要太激動,我們先觀察一下。 如果你想救她,先調查清楚,想好對策,有的是機會救她。
崔護卻只是無精打采地點點頭,繼續在那裏看着,看得默不作聲。
隨着咿呀一聲,屋裏走出來一個老人,正是阿蓴的老父親。
阿蓴,不要看了,那種書生公子,不值得你這麼想着念着。
阿蓴依舊望着那滿樹桃花,不說話。
阿蓴,你是農家女孩,我前陣去長安城買東西,聽到人說,崔護當官了,嶺南節度使,你看他要是心裏有你,不早就來看你了。
阿蓴望她父親一眼,說道,爹爹,他會來的。
唉,傻孩子,長安城漂亮的女子那麼多,他會看上你一個鄉野村姑,你不要傻了。
他誇我好看的,說是人面如桃花。 是阿蓴害羞的聲音,溫柔甜蜜的,充滿回憶的味道。
那時因爲他當時第一次見你,再加上當時風景好心情好。 我是男人,比你更瞭解男人,他如今當大官了,肯定不會要你,會娶個和他相匹配地有利於他仕途的長安城的女人。
阿蓴的神色暗下去,剛纔還站在樹下站立的癡癡幸福的小女兒神情全做變作了愁緒,在那裏雙眉緊鎖,泫然欲泣。
我有點恨她父親,哪有這樣說女兒地,雖說她女兒的確算不上傾城傾國,但是事實上崔護不是一直念念不忘嗎?
我聽得生氣,但前面的崔護卻木木呆呆的,剛纔要救阿蓴的緊張激動的神情一點都沒有了,人像個木魚一樣,只是倚在門框朝裏望着,從後面看不出任何神情和心情。
裏面的談話還在繼續。
阿蓴,爹我告訴你,你還是找個本地的踏踏實實的小夥子嫁了,不要想這些得不到的東西。 那崔護見不到你,也許會把你愈想愈美,如果再來見你第二次,他會覺得你沒有他想念中那麼好看地。 這樣,你以爲你和他還有可能嗎?
阿蓴沒有說話,生了她爹地氣,背對他立着,氣鼓鼓的面向着門,我們正好可以看到她傷心地臉。
正在這時,崔護卻轉過身來,拉着我們走遠,走了許久,對我們道,兩位大夫,我們回去吧。
聲音有氣無力的,整個人也沒精打采,我們不知道是什麼抽去了他的精神。
黑少還不懂,你好不容易再看到她,隔了一年,你就不呆久一點,我們不急的,沒有催你。
不看了,我們先回吧。
崔護往馬邊走去,聲音有點不耐煩。 黑少還一臉不解。
我卻已感覺崔護肯定受了什麼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