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五章 當時已惘然
(一百八十五)
百媚和安公子在我們家喫火鍋,四個人邊喫邊說笑,很是熱鬧開心。
第二天,我和黑少兩個人都要上班,一早就收拾去醫院了。
剛坐在辦公室一會,辦公桌上的電話響,我接起,是百媚,她笑着對我道,門診部有個病人,估計要送到長久科去醫治,由你帶吧,你熟悉一下長久科,認識一上它們的科長。 這個科在我們醫院也是很重要的科室。
我笑着說好,當下就掛了電話,關了辦公室的門,去一樓門診部。
等在那裏的,是一個很年輕漂亮的女孩子。
我向她點點頭,她也向我笑着點點頭,對我叫了聲醫生。
我說,要治病的嗎?請到裏面說。
在前面領着路,幫她帶到了門診部的辦公室。
她坐在我前面,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裏面是白色的毛衣,黑亮濃密的長髮披在肩上,皮膚很好,五官也很完美。
而且,一看就是天生麗質的那種。
這樣的女孩,愛情也會生病?
你怎麼啦?說給我聽聽吧。
她望我一眼,害羞一笑,說道,我叫許君。 是湖南人。
我笑道,還真是老鄉了,我也是湖南的。
並對她說了兩句長沙話。
她立馬笑了,亦用長沙話回了我。 我們開始用長沙話交談。
你怎麼到杭州來了,而且還跑到我們愛情醫院來了?
她難言的笑笑,沉默一會,說道,是這樣地。 我在長沙讀大學時,愛上同一個大學的男孩子,那時候我大二。 他大四畢業留在學校考研,我們倆個很相愛。 可是他考上研究生後。 有一天,就突然對我說,他不愛我了,我們分手。 就這樣跑到浙大來讀研了。
我不相信,一直不承認就這樣分了手,雖然幾次三番打電話給他,他要麼不接。 要麼告訴我他有新女朋友了,可是我還是無法說服自已接受這個結局忘了他。 結果,我就自已努力,報了和他同一個大學的研究生,今年我也考上了浙大的研究生,和他在又在同一個大學裏了,我們有時候在校園遇到,我託朋友打聽。 知道他其實一直沒有女朋友,我去找過他,問他爲什麼,告訴他我一直還喜歡他。 可是他卻告訴我,他現在沒有女朋友,是因爲還沒有碰上愛上的。 可是他也不的確是不愛我了。 請求我不要爲難他。 我很痛苦,不知道該怎麼辦。 聽到朋友介紹杭州有這麼家愛情醫院,所以今天抽空一大早就過來了。
她把自已的故事大概說了說。 說完,望着我。
我點點頭,說道,我們這裏地確是幫別人治愛情病的,只是要看你要什麼樣地治療效果,我們才能對症下藥。
她笑笑,仰起頭來微微思索了一會,說道。 什麼樣的治療效果?最好的冶療結果當然是。 他能重新愛好,和我和好如初。 如果這樣做不到的話,我也希望這到底是爲什麼,爲什麼他不愛我了,卻我卻如當初一樣深愛着他,我該怎麼辦,他到底是真不愛我了,還是因爲出於什麼原因,不肯告訴我,仍然愛着我,這些我都想搞清楚,否則我真的不甘心,我真的是很愛他。
這時我桌上的電話又響起,我接起,是百媚。
百媚問我,病人來了嗎?
我點點頭,問她怎麼知道地。
她笑笑,說道,我今天來醫院來得早,一大早就看到她等在門診部門口了,問了她幾句。 是不是一個穿黑外套的挺漂亮的女孩子?
我點點頭,說是的。
百媚恩了一聲,說道,好吧,小涵,你帶她去長久科吧,長久科是負責愛情天長地久的業務的,你去瞭解熟悉一下那個科室,跟她們科長熟悉一下,長久科在十九樓。
我說好,掛了電話。
對那女孩道,許君,走吧,我帶你去相關科室。
許君便點點頭,跟在我後面。
我領着她往長廊裏面走去。
按了電梯,按了十九樓的鍵。
許君靜靜的看着四周,雖然有驚奇,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麼。
我看她模樣,不由對她多了幾分欣賞和憐惜,對她道,你不用慌張,一定治得好地,我剛進這個醫院時,也是因爲自已的愛情生了病,如果你沒有錢,也不用擔心,你可以在這裏打工償還。
她衝我笑笑,輕輕說了個謝謝。
電梯到了,我帶她走了出去,沿着幽暗輕悄的走廊開始尋找長久科的地方。
找到了,在最東邊的一間房子裏,長久科的牌子掛在那裏。
我推開門進去,望向裏面。
看到裏面很多醫生護士在忙着。 不是在看文件就是在打電話,也有地在諮詢病人的。
請問長久科的科長在嗎?
我站在門口,輕輕的問過去。
在這裏。 一個女醫生抬起頭來。
我走過去,對她道,你好,有個病人要到你們科室來醫治。
她笑笑,說道,是李院長嗎?你好,我姓陳,我在會議上見過你。
陳科長,你好。
她的眉心有一個紅點,很漂亮,隱隱的,又不像胎記。
我伸出手去,和她握手。
我們幾個分別坐下。
陳科長對許君一笑,說道。 你先把你的事仔細說說吧。 我需要具體地病情。
許君點點頭,說了開來。
我是在自已讀大二的時候就認識我男朋友的,那時候很多人追我,可我沒有一個動心地,直到遇到他。 他很高,也很帥,挺陽光地。 是我從小喜歡的類型,在學校地遊園活動中碰到他。 望着他,我就對自已說,沒錯,從小想像地那個人,就是他了。 自已都感覺到自已的心在加速地跳,也恍然大悟,原來人受這麼多苦。 長這麼大,就是爲了見着他呀。
我媽媽生了三個女兒,把作爲老2的我,過繼給了我伯父。 表面上我有兩個家,可是卻沒有一雙最愛我的父母。 親生爸媽不敢過份愛我,因爲我已是過繼給了別人的,伯父伯母也不敢掏心掏肺的愛我,怕我終有一天要離開他們。
我一直欠缺愛。 可是直到遇到我男朋友,便一切遺憾都沒有了。 他很愛我,我也很愛他,我們兩個人過得很幸福。
我讀大三的時候,他開始留校考研,他想考到浙大去。 說喜歡杭州這個城市。 我那時候還沒畢業。 什麼也不懂,反正只要是他說的,我都同意。 所以,我是無條件地支持他考研。 我幫他找考研的書,幫他找複習資料,幫他在網上找浙大的同學,浙大的研究生,浙大的導師,想盡辦法混入到浙大的校友羣裏去,甚至聯繫上了他考研專業方向的一個相關的教授。 跟他摸題。 爲了他放心考研。 我搬出宿舍,和他住在一起。 給他去食常打飯,給他洗衣服。 我長得不錯,既使做了他女朋友,也有很多男地追我,可我從來沒有生過別的心,我只想這輩子和他在一起。
他對我也很好,我室友病了,他陪我去看她,陪着我照顧她。 是那種知冷知熱又有禮有分寸的照顧,他感動了我們寢室裏十個姐妹,一起照顧了十多天,直到那個女孩出院,我們寢室的姐妹都對我說,這個男人真是不錯,愛烏及烏,因爲對你好,所以對你的朋友也這麼好。 她們都親切的稱呼他姐夫,在校園裏大大方方地這麼叫,像親人一樣,他也笑着應。 那時候,我們感覺兩個人好幸福。
晚上抱在一起睡,笑容都從臉上溢出來,因爲彼此都能感覺到彼此的愛。
可是幸福生活只過了一年,一年後他考上了浙大的研,離校的時候,對我說,我們分手吧,我配不上你。
我不同意,說什麼什麼配不上,你騙我。
他最後被我逼着說了實話,他說,我不愛你了,我們分手吧,我不愛你了,我也沒有辦法。
我徵在那裏,我根本就不相信,怎麼不多久還那麼深愛的兩個人突然就不愛了呢。
可是他卻不理我,任我站在風雨裏,一個人走了,不多久,我讀大四,他就去了浙江。
在大四的那整整一年裏,我過得都不好,總是想起兩個人在一起的幸福,兩個人對彼此的好,對於這來得太快的劇變用了一年的時間都適應不過來。
有人聽說我沒有男朋友了,曾經追過我地男孩子又來追我,有幾個對我還特別好,可是我心裏只有我男朋友地影子,跟別的男人出去約會喫飯,心裏卻想地是他,時時刻刻拿他作對比,很是痛苦,每天晚上都哭醒,每次醒來,都是眼睛紅腫,淚流滿面。
我不想永遠這樣過下去,到大四快畢業的時候,我發誓,一定要再找到他,當着他的面問個明白。 他現在在浙大讀研,那好,我也考到浙大去。
就這樣,我不再找工作,開始全心準備考研。
由於男朋友考研的時候,爲了他,我做了太多的工作,再加上自已發誓非考上不可,沒日沒夜的讀書。
有時候讀書讀得實在太累了太苦了,我就想想他的絕情,眼淚哭出來,抹乾淚鼓起勇氣接着讀。
生活有了個目標,那就是奔着那個目標去,我的目標就是考上浙大的研究生,然後找到他,問個明白,和他再在一起。 我覺得我是糊里糊塗的被甩了,我不甘心。
一切都還順利,到了深冬,離考研只剩下半個月了,我已經不再看書了,因爲那些英語政治專業書我已經看了無數遍了,我每天無所事事,在校園裏像個孤魂野鬼一樣的瞎逛一氣。 整個人感覺都要瘋了。
我很想念他,我怕自已考不上,我怕永遠都再也見不到他了。 我怕就是現在這樣的狀態過一輩子,心被掏空了,對什麼都沒了信仰,我怕這樣過一輩子。
可是離考試還有十天,又不能解脫,到最後,我決定爲了給自已鼓勵,我在深夜的時候,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他的新的手機號碼是我從他其它同學手裏弄到的。 我顫抖着手撥過去,然後捂在耳朵上,在那裏緊張的聽着。
嘟——嘟——通了。
喂——
是他的聲音。
我緊張極了,控制住聲音,問他道,你還好嗎?
他好像遲疑了一下,一會才說道,恩,我還好。
我那時候就想哭了,聽到熟悉的聲音真好,可是以前那麼親近相信愛着的那個人,現在卻不在身邊,不在一起了。
可是我沒有,我咬着嘴脣在斟酌着還要跟他說些什麼話。
他卻突然來一句:請問,你是誰?
當時就愣了,眼淚再也止不住,刷的就流了下來,分手還不到一年,他竟然就認不得我的聲音了。
我忍住哭聲告訴他,我是你的一個普通的朋友。
怕自已撐不下去,便對他道,你過得好就行,我原只想問你過得怎麼樣,我現在放心了,沒事,我就掛了。
他極快的說好。 他肯定不知道,我在這邊已經哭得淚流滿面了。
我說,那好,我掛了。
他卻停了一下,說了一句,但是,我真的還是不知道你是誰?
我沒有回答他,掛了電話,伏在那裏痛哭失聲。
醫生,我當時真的很傷心,特別絕望,原以爲他剛開始聽不出我的聲音,是假裝的,因爲分開才一年, 他怎麼聽不出我的聲音,我們熱戀的時候,一天要打三個小時電話,通話次數至少十次以上,他怎麼就忘了我的聲音。
可是最後一句,他迷惑的追着問我是誰時,我是真的信了,他是把我忘了,否則假裝的不會這麼真,不會這麼傷人。
許君說到這裏,又流了淚。 我坐在她旁邊,拍了拍她。
長久科的科長陳醫生笑笑,說道,傻丫頭,你有什麼好哭的,他是假裝的,這還用肯定又懷疑。 他只是想讓你徹底死心罷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你說說後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