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三章 消亡
(二百一十三)
我和黑少跟在三三後面，一起回到飛船裏。
三三在前面按了按駕駛盤上的鍵，飛船上面的顯示屏就亮了起來。
這是電腦，它裏面存了人類從古到今所有的歷史大事，我們可以搜一下狐狸精愛情醫院，其實在我還是機器人時，我聽到別人說起你們醫院，我自已早就利用電腦搜過的。
我點點頭，和黑少湊過去，迫切的想看到結果。
三三把狐狸精愛情診所 杭州 幾個字輸入到搜索框，然後一按確定。
然後界面轉換，就極快的跳出了搜索結果。
她點開第一條，對我們道，你們看。
只見上面寫道：
狐狸精愛情診所，創立於公元1920年，創立者胡百媚。 胡百媚爲一狐精，唐朝爲人，後因愛轉世爲狐，修成狐精在杭州開了這間診所。 該診所專治對愛情感覺無望失利的人羣。 下設有媚術診所, 美容診所, 發展診所, 內才診所, 保鮮診所等十多個診所,該醫院的醫生護士是古今中處各專業的人士，其中有神仙，妖精，古人，在各個時空各個國家都設有分院，在建立的一百多年裏，治好了無數愛情失利的人羣，曾經名動一時，在一百多年前，人人爲愛情痛哭流涕的時候，這樣的愛情醫院，無異於人類情感的福音。 到2008年，胡百媚退出愛情醫院地領導地位。 由李小涵接任愛情醫院的院長位置，醫院在李小涵的手裏繼續振興，成爲全球出名的愛情醫院，在全世界各大城市都設有分院，但是到了2057年，由於人類對於真愛信仰的喪失，不再戀愛。 婚姻制度也解體，情感僵死。 老公老婆職業化，情感關係變成僱主與員工的僱傭關係。 沒有人戀愛了，自然戀愛問題也不再成爲問題，醫院因爲無人就診，失去病人和市場，在李小涵死後第三位繼任者的手裏，最後因爲資金和市場問題。 最後不得不宣佈破產。
我只覺轟地一聲，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黑少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在我耳邊輕聲道，這上面寫你可以活到2057年以後，小涵，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我一愣，望瞭望黑少，他卻仍然望着屏幕。 一會又皺起眉頭，喃喃道，也不是確定，只是說醫院是在第三任地手裏倒閉的，還是不能放心。
可是黑少，醫院竟然倒了。
黑少笑了笑。 說道，這是大環境造成的，我們那時早就死了，你這是杞人憂天。
可是黑少，這麼好的醫院，怎麼會因爲沒有病人上門倒閉。
醫生，這上面不是寫了嗎，是因爲人類不再相信愛情，不再相信婚姻，都不戀愛了。 哪來的愛情病啊。 當然會倒。 如果要找原因。 就是因爲情感職業化了，明白嗎？
是三三的話。
我的心情沒來由地壞起來。 想我和百媚經了那麼辛苦建好的醫院居然會有倒閉的一天。
醫生，你其實從你們現在所處的時代也應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你們所處的時候，是感情問題最多的時候，所以你們這樣的醫院才這麼受歡迎。 事實上，感情問題多到累積到某一天，總有讓人類自身崩潰的一天，最後他們選擇麻木，選擇不愛，選擇冰冷方便地僱傭的關係，也是順其自然的。 這是大環境使然，不是你一個人有能力改變的。
依然是三三。
我卻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裏這樣發狠。
不行，我回去後更要把醫院做好，儘可能開更多醫院，我纔不要這一天，人類都不要愛了，是多麼可怕，所謂的未來竟然是這樣悲涼。 不是蝴蝶效應麼，既然讓我事先知道了這個結果，那麼我回去要加倍努力，我想大部分人類就像蔣誠三三知秋一樣，還是渴望相親相愛的。 哪怕愛情會痛，會受傷，可是總比冰冷僵死地僱傭關係要好。
我們回去吧，三三。
我對三三說道。
三…點頭，開始發動飛船，在前面背對着我們道，我帶你們逛逛現在的杭州城吧。
我不作聲，心想，真可笑，百媚還說方便的話開個分院吧，百媚啊百媚，現在分院也沒必要開了，因爲未來的人都不愛了，不肯交心哪會得病受傷。
三三帶着我們，往繁華地段飛去。
看着摩天大廈鱗次櫛比，小飛船就在它們的腰身的縫隙間穿梭往來。
三三，我們明天有可能就回去了，你和蔣誠現在怎麼樣了？要不要我們做媒婆？
我已經打算回去，既然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醫院現在也需要人早點回去。 知道它在未來會有倒閉的一天，我的心裏自然是更加着急，現在回去，說一定多努力一下，就可以改變未來倒閉的局面。
我和蔣誠，還好，他昨晚跟我聊了很多。 我把我這次到你們時空的事，稍微改動一下對他說了，他說他是個很懷舊地人，很喜歡聽。
恩，我是說，他向你表白沒有，要知道我們走後，你就要留在他身邊了，總不能無名無分，就這樣留下來，也說不過去吧。
是三三地輕輕笑聲，說道，我也知道，我也很着急，可是我們重逢才三天。 他沒有表白，我也沒有主動開口，真不知該怎麼辦呢。
恩，我替你想辦法吧。
我沉默坐在那裏，開始想怎樣幫三三捅破這層薄紗紙。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小飛船停了下來。 說道，下來吧，我們到附近逛逛。
我們點點頭，跟着下了飛船，三三帶着我們往前走去。
看到一棟摩天大廈，上面用鋼鐵支架用拼音拼着幾個字，LOVE。
很是氣勢磅礴。
這是一家情感公司。
三三給我們做着解釋。
這是那種提供職業老公。 職業老婆僱傭的公司嗎？
對。
我遠遠望過去，果然看到很多年輕地男女在一樓的大廳裏穿梭來往。
黑少。 我們進去看看。
我和黑少一前一後走進去。
走到一樓大廳，就有前臺小姐向我微笑，問道，小姐，你是來僱傭職業老公還是職業男友的。
恩，我想僱傭個職業男友。 後面兩位想先來看看，如果我僱傭的合適。 他們也會考慮你們公司的。
那個前臺美女竟然一點也沒有懷疑。
看到黑少在那裏皺眉。
我不由衝他調皮的笑笑，想什麼世道啊，好好的戀愛不談，男友都可以花錢僱傭。
這邊請。
她領着我前去。
黑少和三三跟在我們後面。
我們被領到一個小房間裏，在人羣中排着隊。
前面地椅子上有僱主和一個員工在商談着。 兩個人面對着面坐着。 中間隔着長排桌子。
我在側對面，可以看到僱主的樣子。 聽到他們談話地聲音。
在金色陽光的背影下，看到一個長髮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厚外套，筆直的長頭髮亂紛紛的披在臉上。 她埋頭在那裏，正低頭翻看着什麼。 也許是員工的個人資料。
小姐，你好。
是員工有點緊張地聲音。
女孩抬起頭來，是一張如冰雪晶瑩的美麗的臉，濃濃的眉，大大的眼。 長在如玉蘭花般潔白的皮膚上，那極黑的眉眼就彷彿是古代人用極重的墨汁精心畫出來地一般。 我看得愣神。 心想，這樣漂亮的女孩還要淪落到到情感公司來僱傭男友的份上？真是想不通。
很美，可是那張臉好像特別蒼白，看了讓人微微的心疼。
女孩看到他，好像愣了一下，一會才笑道，你，這麼年輕？
對面的員工不自然的笑笑，望着她點點頭。 他是個很帥氣地年輕男子。 不知是職業男友還是職業老公。
她卻輕輕咳嗽起來。 我望着她看到她緊緊捂着心口。 一張小臉因爲咳嗽，變得通紅。
許久。 她纔不咳了，衝他笑笑，說一聲，對不起。
男子搖搖頭，說道，沒關係。
這個女孩看起來讓人心疼，有讓人想保護的願望。
女孩望着他，笑道，其實我也很年輕，我今年二十二，你資料上寫你二十四？真的嗎？你看起來那麼年輕，我沒想到會找到這麼年輕的老公的，你倒像很適合作男友。
她揚了揚手中的資料。
男子笑笑，說道，我心態很老呢，我想我適合做人老公。
女孩沉吟一會，突然用手把長直髮往後面攏了攏，傷感地笑道，我倒是想找個男友的，可惜我沒有時間了，所以直接到情感公司找老公了。
這個女孩生了很重的病，也許是絕症。 是黑少在我耳邊的聲音，我看到她的魂魄在身邊裏不安地搖晃。
我心裏一沉，代那個女孩難過。
男子笑笑，說道，老公好，知道疼人。
女孩笑笑，說道，我是個自由職業者，給雜誌網絡報紙畫漫畫地，工作幾年，不是特別有錢，也不需要你天天陪着我。 所以，我只出得起十萬一個月，你願意作我的老公嗎？我沒有多少錢。
她望着他，眼裏有忐忑。
男子沉默在那裏，望着她地眼神，他大概是在斟酌吧。
他好像想了想，最後說道，你能不能介紹一個你自已，介紹一下我的工作內容。 我都需要爲你做些什麼？我好考慮一下。
女孩笑了，又微微地咳嗽了一下，拍了拍胸口笑道，恩，是我不好，只擔心自已僱不起老公。 忘了說了，恩。 我現在給你講吧，我叫暖暖。
男子一愣。 眉毛斜了起來。 定格在額頭上，許久纔回到原來的位子。
暖暖看到了，說道，怎麼，這名字不好。
男子趕緊搖搖頭，說道，不是的。 我有個朋友也叫暖暖。 是我給它取的名字，你這名字很好，我很喜歡，暖暖，叫起來很溫暖的。
暖暖也笑了，說道，是的呀，所以雖然現在很多小說人物呀。 機器人，動物啊，叫這個名字，可是我還是很喜歡它，我喜歡別人叫我暖暖。 我原來的名字,叫做柳絮兒，朋友叫我小絮。 現在不想別人這樣叫我，所以我現在改名叫暖暖。
恩，暖暖，你把工作要求跟我說說吧。
男子望了女孩一眼，對她提道。
暖暖笑笑，把手中地資料平放在桌子上，笑道，我想想。 恩，工作要求，我是外地的。 就我一個人。 爸媽早過世了，老家沒有人。 回去也沒意思。 在杭州也沒親戚，你平時多陪着我就行。 陪我說話，陪我散步，晚上睡覺時抱着我睡，給我講故事，像個老公一樣地愛我，可以嗎？我白天工作，工作不許人打攪，因爲被打攪就畫不好畫了。 所以從上午九點到晚上五點，你都可以自由安排你的時間。
就這些，還有別的嗎？
恩，還有， 我生病了，你大概也看到了，每個星期要去一趟醫院，你也陪着我去，醫生給我動手術或者打針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在我旁邊。 我如果忘記喫藥，希望你能夠提醒我，我想快點恢復。 行嗎，像個老公一樣的照顧生病的我，讓我過過真正的婚姻生活。 就這些，真地沒有了。 我現在想到的需要的也只有這些了，如果你覺得太閒了，到時我們可以另外安排活動，我很悶的，也許你怕無聊。
暖暖說完，望着他，你願意到我家來工作嗎？
她的眼裏充滿着希翼。
這時一個領導模樣的人走到男子身邊低頭說了幾句話，聲音很輕，我動用法術才聽到了，她給的工資太低了，後面還有很多客戶，你有的是機會，你多考慮。
男子點點頭，那女孩地眼神已經黯下去。
男子只得衝她笑道，暖暖，你把你的電話留給我吧，我考慮一下，如果覺得可以，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女孩苦笑一下，拿起筆在紙上刷刷寫了起來，一邊遞給他一邊傷感地說道，你不會來的，我已經找了一個多月了，去了很多情感公司，可是沒有人來，你們都嫌這工資太低了。
男子笑着接過她的電話號碼，對她道，我只是考慮，我沒有說來或不來，我是新人，也許公司會讓我來的。
他不知爲什麼說了最後那句話，是因爲看到女孩那種心碎地眼神嗎？
暖暖的眼裏果然有驚喜，說道，真的嗎？那太好了，希望你真的來，我等你消息。
男子點點頭，送走暖暖，回到小房間。
裏面有同事在勸他，十萬也想請我們，太低了呀。 無心，不要去。 這女孩也真是，她以爲街上買衣服呢，十萬她也出得了口。 我們出去工作，僱主都心知肚明，二十萬以下不會開口的。
張冰。 張冰。 到這邊來一下。
一個瘦高個男人隨着叫聲走了出來，坐在椅子上。 我隊伍前面的一個僱主走了過去坐了下來。
是一個有點偏胖的三十多歲的女人，頭髮捲起來，一張臉不難看，但是臉上也許多處動過刀，因爲笑起來很不自然。
張冰一坐下，她就笑眯眯的望着張冰，目不轉睛。
張冰臉上勉力笑着，但是看得出有點不起勁。
男人都一樣的，不僅想賺錢，還想賺漂亮女人地錢。
王凱你認識嗎？你們公司地。 他是我上個月的老公呀。
認得地，我們一個辦公室的。
張冰臉上有點不自在起來，裏面有同事說，那個女人，就是那個**暴強的，天，她又來了。 她那麼有錢，爲什麼不直接去找鴨啊，跑到我們情感公司來做什麼。
小聲小氣的質疑着。
小涵，回去吧，沒什麼好看的。
是黑少的話。
我想也是，看下去，也只是難過罷了。 便點點頭，和黑少三三他們退出了隊伍，打算打道回府。 這個時空太冷漠，我還是想回到我那個時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