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安閣一方的人,對於江老的性子變化,大爲疑惑。
照以前說來,雖然他也會採取一些保護有潛力的人的做法,可是,如此激進地迎擊外敵,記憶之中,從來沒有過先例!
“都愣着做什麼,難道這龍安閣除了閣主之外,還有比我權力更大的人了麼?還是你們,不打算聽我的命令了?”
江老的聲音逐漸冷峻了下去,寒氣逼人,令人心神震顫。
“這……”
以何沁逸爲首,衆人對視了一眼,吞嚥了一口唾沫,臉上露出了一道尷尬的笑意。
“怎麼可能不聽江老您的安排呢?江老有何吩咐,但說無妨。”
“很好,那麼就隨我一起,去各個地方安插上陣法材料,擺好大陣,就算是靈武宗的大人物來了,我們也要讓他栽個跟頭!”
江老冷笑片刻,旋即轉過頭去,看了一看沈縱的方向。
只見此時的沈縱,不知怎麼的,一副虛弱不堪的樣子,整個人軟倒下來,趴在了葉子鋒和秦婉月的身上,一動都不動,就像是死了一般,毫無氣息。
“至於他們幾個麼,剛剛覺醒了亂武寶器,身體還虛弱,給他們安排幾間客房,先行住下,後續事情,聽我指揮。”
“這……”
江老眉頭一皺,厲聲喝道:“我說的話,可有不明白之處?”
“沒,沒有……一切但憑江老做主!”
……
沈縱一路被葉子鋒和秦婉月,架着回到了房中。
“完了,完了。”
秦婉月一臉擔心,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這下糟了,都這麼久過去了,沈縱怎麼還沒醒過來啊,覺醒寶器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現在就成這個樣子了。唉……”
“婉月姑娘不必擔心。”
葉子鋒一邊輕輕淺笑了一聲,一邊將沈縱的身子,搬上了牀頭。
“有子鋒在此,沈縱定會安然無恙的。”
“您的意思是……煉丹救他?”
秦婉月和葉子鋒之間,不怎麼熟稔,她只是隱隱約約地感覺到,沈縱對於葉子鋒的煉丹實力,有着絕對的信任。
“不管我用什麼辦法,秦姑娘,你放心回去休息吧,儘早融合了你的沙漠冥笛,以後對戰的時候,也就能派上用場了。”
聽到“派上用場”幾個字,秦婉月的心頭一震,所有的千言萬語,統統憋會了肚子裏。
是啊,現在的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境界就被沈縱甩開了。
如果再不暗中努力修煉,很快,她就不能再幫上沈縱的忙,甚至還會拖累對方,成爲累贅一般的存在。
這毫無疑問,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好吧,那沈縱……就交給你了,辛苦了,煉丹上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地方,隨時叫我,我也可以派上點用場的。”
“明白。”
葉子鋒淺淺淡笑了一聲,一路將秦婉月送到門口,輕輕地關上房門。
直到此刻,他的臉色,才急轉而下,和之前大相徑庭。
“控制人心的亂武寶器麼。”
葉子鋒深深望着沈縱的位置,略帶擔心之意。
“即使是你沈武皇,控制了江老那麼久,損耗也是非常大的,千萬別……太勉強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踏步上前,給沈縱蓋上了被子。
在這個武魂大陸上,最瞭解他葉子鋒的人,莫過於沈縱;同樣的,最瞭解沈縱的人,也莫過於葉子鋒了。
有些事情,不必言明,一個眼神,兩人便心意相會。
他喃喃自語地說道:“不過,事後該怎麼妥善處置江老,沈縱,你有想過麼?”
……
龍安閣外延一圈,在江老的指揮下,隨從們正擺放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材料。
“江老……我不知道,原來你對於陣法,竟是有着如此程度的瞭解。”何沁逸跟在江老的背後,越看越驚。
很多亂七八糟的圖紋,她都是第一次見到,從來沒見江老,顯露過這方面的才能。
“是啊,江老,屬下跟了你那麼久,我也是才知道,你對陣法如此精通。”江老背後一人亦是嘴角抽搐了一下,目瞪口呆地說道。
“你們沒有見過,不代表不存在。”
江老背對着兩人,看不出他自己的表情,親自蹲下來,擺放着陣法的材料。
他的聲音,則是變得肅然起來。
“而且有這個時間閒聊,你們的速度,可以再加快一些了,靈武宗的人可能,馬上就要來了。”
“對了,江老。”
何沁逸聽對方一說起“靈武宗”,心中禁不住疑惑,發問道。
“我就奇怪了,那個沈縱,到底和你說了些什麼話,就算他的潛力再高,我們也犯不着爲了他,和靈武宗對敵吧?何必這麼大費周章地擺出陣法?”
何沁逸心中所想,亦是龍安閣的衆人心中所想。
“如果有一個振興龍安閣,樹立我們龍安閣威信的機會,你說,我們要不要抓住?”
江老緩緩站起身來,轉過頭,掃視了衆人一眼。
威嚴的氣勢,和之前相似,卻比以前,犀利了何止千倍萬倍。
“什麼意思?”
何沁逸還有些沒明白過來:“難道這回贏了靈武宗,就能樹立我們龍安閣的威信了麼?江老,你多三思啊,這事情沒那麼簡單的。”
“夠了!”
江老聽她喋喋不休個沒完,大手一揮,厲聲喝道。
“這個不簡單,那個不簡單。我們龍安閣,到現在還沒能聞名整個極北之地,就是因爲你這樣的人太多。反正,無論如何,和靈武宗的這一仗,我是打定了,你還有意見麼?”
江老平時待人還算溫和,鮮少發怒。
何沁逸沒料到自己隨便一說,竟然引來對方那麼大的火氣,也是慌了神。
“江老息怒,沁逸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說說,你是什麼意思?”江老斜睨了她一眼,將最後一塊陣法的材料,擺放完全。
“我的意思是……”
何沁逸遲疑了一下,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來。
“我已經明白了江老的覺悟,和靈武宗一戰,沁逸……願效犬馬之勞!”
“很好。”
江老略帶深意地看了何沁逸一眼,笑了一笑,一如沈縱的表情,讓人看着恍惚。
隨即,他的眸子裏,突然閃過一道奇異之色,望向了遠方。
“靈武宗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