奄奄一息着的千變,強自抬起頭來,看着沈縱。
她眼中的怒火之旺,幾乎可以將人點燃。
“卑鄙,無恥!沈縱,你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我?”
千變恨聲罵着,一雙粉拳,捏緊到了極致。
“只要爲了獲勝,無論我使出什麼手段,都沒有關係,世人也只會記得我勝利之時的笑容。”
沈縱淡然淺笑着,俯下身來,一手捏住千變的下巴。
“話說回來,你和從前的我,有什麼仇恨麼?我從你的眼睛裏,看到你的怒火,似乎並不那麼簡單。”
“我……”
千變被沈縱問的一愣,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她早在沈縱還是武皇的時候,就已經在武皇大殿裏任職,只是,當時的她,還是個位卑權低的小女子,不會被太多人記住,只有林妄,纔會給予她最基本的尊重。
直到,新的武皇勸降了她,賜予給她“變幻”成他人的能力,方纔從衆人之間,脫穎而出。
非要說的話,新的武皇給了她信仰,一切新武皇的敵人,就是她千變的敵人!而前武皇沈縱,更是反叛軍的主力中的中堅力量,必須除去!
“和你無關,你現在對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千變緊緊地咬了咬牙齒,等待着命運的時刻到來。
她語氣強烈,可是身子卻已經先一步軟了下來,她的意識迷迷糊糊的,直到自己完全昏迷過去。
“可是,我從一開始就沒說要殺你啊。”
沈縱平靜地笑着,將手上移,抓住了千變的天靈蓋,緩緩向上拎起。
只見千變的腦袋旁邊,散發着一陣陣的黑色氣息,那是心魔爆發的徵兆。
“起!”
一道道的黑色魔氣,宛如涓涓細流似的,被沈縱引入到了自己的頭腦之中。
觸電般的感覺,危險異常。
換了其他普通人,恐怕這麼異想天開的想法,他們這輩子都沒有幻想過。
沈縱之前被強行中斷的修煉過程,在千變心魔的激發之下,漸漸萌發了復甦的樣子來。
鮮血以及靈念,彙集而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沈縱和千變連接在了一起。
巨大的刺激,讓沈縱幾度痛得發出叫聲,同一時刻發出的,還有千變的慘叫聲。
這是一步再險不過的棋,也難怪顏雲馨會出聲反對,一個不慎,沈縱和千變,絕對百死而無一生。
“風老,你和沈縱比較熟,他這個樣子,真的沒問題麼?換句話說,這種理論上纔可能實現的事情,沈縱以前有做過麼?”
顏雲馨吞嚥了一口唾沫,徵詢着風老的意見。
“沈縱膽大的次數不少,可是這一回,恐怕真的不好說。”
風老搖了搖頭,臉色有些難看。
“他也是被逼到了絕路了,如果不選擇搏那一丁點兒的希望,可能以後,就沒有選擇的機會了。”
一個人,當他做出重要選擇的時候,猶豫不決,那麼很有可能,從今往後的他,就沒有選擇餘地了。
“你們放心吧,沈縱會沒事的。”
在兩人質疑的時候,蕭如忽然冷不丁的,在一旁發話着說道。
“你……你哪來的信心?”
顏雲馨禁不住****了一句:“可以的話,我也想相信他,不過,從現在轉化心魔的狀態來看,沈縱隨時都有爆體而亡的可能。”
“不,沈縱不會死的。”
蕭如的臉上,依舊掛着和煦的微笑:“因爲,有我在。”
本來,顏雲馨還想仔細問問蕭如,可是,一聽她說出如此自大的話來,心中的那點興趣,頓時蕩然無存。
她臉色一沉,驀然回了一句:“現在這種時候,我不想聽玩笑。”
一個根本派不上用場的人,在關鍵時刻說,可以依靠她,這樣的話,豈不是扯淡麼?
就算顏雲馨渴求一個安慰人的答案,卻也並不意味着,她會盲目樂觀。
場上的氣氛,冷得有些異常。
顏雲馨和風老低沉着頭,苦苦思索着,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而蕭如,一邊笑着,一邊則是慢慢地靠近着沈縱。
她漸漸湊到了沈縱的邊上,湊上他的耳朵,輕輕低語着說。
“我聽諾亞說了,你有附身他人的能力。那麼,當你感覺自己要死去的時候,儘管附身到我的身上好了。反正我這條命也是你救的,你要收走,我不會有什麼怨言的。”
時間,猶如凝滯。
下一刻,黑色的氣息,一度將蕭如包裹住,逐漸纏緊。
蕭如的臉上,甚至已經顯露出釋然的表情,緩緩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然而,又在下個瞬間。
心魔的能量,驟然爆發!
巨大的氣浪,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將蕭如刮飛,重重地摔向了遠方的大地,蕭如心頭一怔,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急劇變化着的魔氣,雲霧繚繞,讓人看不清沈縱這邊的情況。
“沈縱!”
顏雲馨心頭滿是擔憂,焦急地喝出聲來。
霧氣消散,顯現出兩個人影來。
其中一個,是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沈縱,還有一個,則生龍活虎,是恢復了精力的千變,她此刻正茫然地望着自己的雙手,木然抬頭。
顏雲馨見狀之下,滿是絕望地垂下了頭,雙膝軟弱無力地倒下,不敢置信地看着這一切。
她一直都深信着沈縱,覺得他是個能創造奇蹟的男人,然而,奇蹟本身,並不可能永遠眷顧同一個人。
“完了,沈縱失敗了。”
風老亦是長聲嘆了一口氣,拍了拍顏雲馨的肩膀:“我就覺得這次沈縱很懸,沒想到應驗了我的想法。好了,你快點振作起來,準備對付千變吧。”
“不,你們等等。”
沈縱驀然噴出一大口的鮮血,緩緩支撐着站起,意識剛剛回來,還有些神志不清。
顏雲馨看得有些心疼:“你就躺在那裏,別動了吧,沈縱,剩下的戰鬥,就交給我們吧。我們會全力以赴,保全你的性命的。”
“剛纔誰說,我失敗了的?”
沈縱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