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那永恆不變,殘星零落,夜色迷濛的天空中,又是一片黑影捲來。
不用說沈峯也知道,一定是那兩個老相識又來了。
在這七年多的地間裏,陰界又發放了兩次生氣,但是二十七祖一個也沒有去。
往年他們每次去領取靈氣,頂多只有一枚靈氣丹的靈氣量而已。現他們這些強者,就是靠着這一點靈氣一捱就是三年或者五年,說起來讓人心酸。
可是他們本來就是該進入輪迴中轉生投胎的,閻王殿就是不管他們的死活,也說得過去。而且,據二十七祖說,這整個陰界,像他們這樣賴着不去輪迴的,可不是一萬兩萬那麼簡單,只怕數十萬,上百萬也是有的。
這樣算起來,一人一枚靈氣丹,也不是一個小數目。同樣,陰界之大,也可以從這個數字上推算出來。
二十七祖呆的這個地方,沈峯從進來就沒遇到過別人。保守估計,數百裏以內也只有他們二十七個人而已。
這樣算起來,百萬人,如果每二十多人就佔據了數百裏的空間,那到底需要多大的地方來承載他們?不可想像。
看到二使又來到這裏,不用說是來帶沈峯離開的,二十七祖都露出不捨的神情。但是他們也明白,沈峯已經在這裏呆了太長的時間,現在陰陽界裏的情況,還不知道亂成了什麼樣子。
沈峯現在的修爲,還是在帝魄境中期,但是幾個老祖私下揣摩,就是他們和沈峯對上,也不一定能打得過他。只因爲,沈峯的修爲雖然不高,但是境界卻實在是太高了。
當然了,他現在只是靈魂體而已,並不能運用武器,體內也沒有靈氣,根本沒有辦法真正和沈峯比試。
沈峯也怕自己走後這些老祖又要過上原來那種挪行幾千裏去領取生氣的日子,便把自己峯上所有含有靈氣的丹藥都拿了出來,給這些老祖留下。
二十七個老祖,卻並沒有推辭。現在沈峯在煉藥術上已經可以算是藥聖了,出去以後,想要煉製這些丹藥還不是舉手之間的事?
拘魂滅神二使,很快就來到了二十八人的頭頂,還是一個手執拘魂索,一個手執滅神杵,在空中看着沈峯,卻沒有了第一次見面時的嚴肅。
沈峯向二使躬身道:“又麻煩二位神使了。”
拘魂使還是原來一樣酷酷的不說話,滅神使輕輕點頭道:“這一次不但是你,這二十七人也要跟我們去城中。”
雖然不知道楚江王要二使把二十七祖帶到鬼城,但是怎麼想也不會是壞事。
一行人又經過了半個多月的時間,終於來到了鬼城。
到了鬼城以後,滅神使直接把沈峯帶到了上次見楚江王的書房,而拘魂使去帶着二十七個老祖到了前面的大殿。
書房當然算是極爲私人的空間,而大殿就是處理公事的地方了,楚江王把二十七祖帶到大殿,應該是不想以後因爲二十七祖的事而落人口實。
這些年,二十七祖經常給沈峯講一下陰界的事,原來陰界的閻王之間,也不是和睦無間的。
楚江王自然是因爲鬼穀子的原因,對沈峯另眼相看,平時對陰陽界正派淪落到陰界的鬼魂也在規矩允許的情況下給予照顧。
但也有些閻王,卻認爲陰門的行事方式是對的,那也是仁者見仁的事。
沈峯想不清楚,像陰門的行事手段,如何就能獲得一些大能的支持,最後也只能喟嘆,不能以常理度之。
過了兩個時辰的光景,楚江王終於回到了書房,按他的說法,現在是傍晚時分,他剛下班。
可是沈峯卻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區分時間的,在沈峯看來,這個陰界無論是什麼時候都是一樣的,就像拘魂使無論到什麼時候都是一張棺材板臉孔。
看到沈峯,楚江王又對他的進步表示了讚歎,然後沈峯忍住誘惑,停留在帝魄境中期表揚了一番。然後告訴沈峯,明天就要出發去仙界鬼穀子的地方。
所謂的三界,說的便是陰界,陽界和仙界。陰界是靈魂的世界,陽界是人類的世界,而內界,就是仙人的世界了。
沈峯就三界的問題向楚江王講教,他說了半天連自己也說糊塗了。
只是楚江王卻交待沈峯,他帶着沈峯一上路,就要把沈峯用祕法封印,不能使沈峯的氣息有一絲的外露。到了鬼穀子的地方,再由鬼穀子施用法術把沈峯的氣息掩藏,如若不然,沈峯在仙界就會造到天雷的轟殺。
關於人類爲什麼不能進入陰界和仙界,楚江王同樣講不明白,只能用一個詞來概括,那就是“規則”。凡事只要講到規則、規矩、規定,那就是沒有道理可講的,只能服從。
至於二十七祖,楚江王倒是給沈峯提了一下。鬼城極大,裏面有數百萬居民,也需要一些管理人員,二十七祖就被分到了鬼城裏做這些管理人員。
沈峯聽了楚江王的話還是很感激的,如果不是因爲他,楚江王大可不必管這二十七祖的死活,現在卻給他們安排了一份工作。
雖然要爲別人服務,但是這總比常年百無聊賴,要把時間花在挪動着去領取生氣的日子要好多了。
第二天,楚江王將沈峯的氣息封印好,便直接出發了。
在封印之中,沈峯根本不知道楚江王是如何把自己帶入到仙界裏的,也不知道在路上花費了多麼長的時間。
這一天,沈峯忽然覺得眼前一亮,自己已經被楚江王從封印中放了出來,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房間裏。
這個房間極爲的簡陋,如果讓沈峯說的話,就和山間獵戶所住的草房差不多。
房間裏只有一張矮榻,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矮榻上,一個老者正坐在矮榻之上。
對於這個老者,沈峯卻是並不陌生,身材枯瘦,一臉寫滿故事的皺紋,白髮如雪,長鬚飄飄,正如畫中那位神仙人物。
沈峯不敢怠慢,前行幾步跪在地上:“師父!”
鬼穀子笑呵呵地把沈峯扶了起來,楚江王在旁邊嘀咕:“他都二千五百歲你,你叫他師父。可是你又是他不知道多少輩以後的徒孫師祖。亂七八糟。”
鬼穀子看着沈峯,沈峯感覺到一絲神念進入了自己的神念中,並不多說,也知道這老頭又在用原來的手段瞭解自己的一切。
稍頃,鬼穀子讓沈峯和楚江王坐了下來,對沈峯說道:“你既然已經見過了當初我留下的那道殘魂,自然也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當初我的殘魂告訴你,在天神境之前你要掌握天地人三境,只是當初的我也想不到你竟然在帝魄境就能初步瞭解了三境。而且人境竟然已經到了最高的四層。
修行之事,今天我也不必給你多說了,我看你現在在修行的道路上行進的還是挺好的。只需隨心而行,自然可以達到頂峯。
“我想,你一定有很多話要問我吧?”
沈峯心想,我哪裏是有很多話要問你,是有一肚子的話要問你。
看看這個和自己在初修天陰地陽經時看到的那個殘魂並沒有什麼兩樣的老頭,兩千年前,他便是天神境了,那現在又到了什麼境界。
雖然有很多事想問鬼穀子,但是顯然都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沈峯神念進入重明鳥畫卷,把白玉清引導出來,對着鬼子一躬道:“師父,這是我的老婆,也是你的徒媳。你就先把她體內的那道白條神念給弄出來吧。玉清這個樣子都十年多了,要不是你把我弄進陰界,也許我早就把她給解救了。”
鬼穀子抿須微微一笑,卻不多說,並指如劍點在了白玉清的額頭上,感受着她身體裏的白條神念。
突然,鬼穀子的手一招,白玉清慣常所用的十二柄紅柄匕首被他招了出來,盤旋在白玉給的身體四周。
然後,鬼穀子手指虛引,就好像是提針引線一般,從白玉清的腦門之處,引出一和道細細的神念。
這神念一出白玉清的腦門,便幻化出一個女孩子的樣子。看在沈峯的眼裏,卻是十分驚奇,幻化出來的樣子竟然和白玉清十分相似。
白條功法之所以叫作白條,是因爲用這種功法製造出來的神念,根本沒有一絲意識,也沒有靈魂,更沒有思想。
而現在被鬼穀子引出白玉清腦手的神念,卻似乎有了一絲意識和思想,臉孔上露出驚恐的表情,想要掙扎逃走。
白玉清這個時候也醒了過來,向着鬼穀子躬身道:“前輩。還請饒她一條性命。”
鬼穀子長嘆一聲,對着那絲神念溫聲道:“你可知罪?”
聲音雖然溫和,沈峯卻感到在其中鬼穀子似乎用了什麼震撼人心的法門,雖然不是針對沈峯所發,卻也讓他的靈魂一陣顫抖。
楚江王笑着搖頭道:“想不到你這老傢伙也有動怒的一天。”
那絲神念在鬼穀子的雙目注視下,全身不停哆嗦,連連點頭,卻是不會言語。
讓沈峯想不到的是,被這神念苦苦折磨了十年,白玉清竟然會爲它求情。
鬼穀子手一招,十二柄紅柄匕首齊齊立在他的面前,竟然在它們的前面幻出一道若有若無的形體,只是這形體還不凝實,飄乎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