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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另一種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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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另一種感情

木溪的事情進行的十分順利,王凌嚴除了有怪癖,其實人是很豪爽的。  蘇舒揣着一小盒木溪,往避暑山莊走,走到半路,忽然看見梁冰迎面走來。  她身上穿着便服,不是富家夫人的打扮,走路有些急,遮遮掩掩的樣子,與她平日裏磊落的行徑十分不相符。

真奇怪,她這是要去哪裏?蘇舒想起那次婚宴上,她臉上的表情,還有……郎垣,心裏不由湧上好奇,偷偷轉過身,等梁冰走過去的時候,便小心跟了上去。

梁冰也是有武功的人,可惜有心事,加上蘇舒的輕功不錯,她也沒有發現被人跟蹤。  只是一味的趕路,穿過街道,穿過城門,來到一處種滿翠竹的林子,倒是與雪崖的那個茅屋相去不遠。

蘇舒心想,難道她約了雪崖不成?沒道理啊,怎麼看他們都不像認識的。

謎題很快就解開,只見一道花影自竹林中穿過來,不用問,單看那衣服,蘇舒就認出是郎垣了。  河西一朵花,除了他,怕天下沒有哪個男人喜歡穿這種女人似的花俏衣服。  真不知道那河西一匹狼的傳聞是從何而來?還是這個擁有中性氣質的男子做事的手段卻是如狼般兇殘和狡詐?

“玉牌還給你,以後小心些。  ”郎垣把玉牌放在梁冰手裏,完全沒有上次那種玩世不恭的語氣。

“不用,這玉牌我不要了。  ”梁冰推開他的手。  “我早就想還給你,只是沒有機會罷了。  現在物歸原主,我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她抬頭看看他地臉,那張蒙着輕紗的臉,輕聲道,“你上次露面,沒有受傷吧?衙門裏的那塊玉牌你真的去拿了?”前面一句是關心。  後面一句卻帶着點幽怨,似在責怪他的魯莽。

郎垣笑了笑。  拿着玉牌的手僵持的放在空中,然後又一把塞進她手裏,“物歸原主,了了心事?既然如此,那你爲何還關心我?前塵往事即已成空,你又何來責怪地語氣?小冰,你最擅長的始終是騙自己。  ”他說着嘆了一口氣。  “不過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不會怪你。  你現在是宣東流地四夫人,我也祝福你,希望你真的能幸福。  可是,這玉牌,我既然送出去了,就不會收回來。  你拿了扔也罷,賣也罷。  都隨你。  ”

梁冰身軀一震,眼眶漸漸紅了。  郎垣與她,情投意合,郎情妾意,到最後卻是緣盡情空,這不能說誰對誰錯。  只是互相執着的理念不同,導致他們再也無法繼續下去。  至於騙自己麼?郎垣何嘗不是在騙自己?他們明明仍是相愛的,卻必須裝作不在乎對方,讓自己好過,也讓對方好過,以此跨越那破裂的感情,各自往自己期許的方向走去。  而最終的結果,又有誰能預料?也許他們分開本身就是一種錯,也許分開又是幸運地。

“好,我就收下它。  ”梁冰攏了攏亂髮。  把玉牌隨身放好。  “那我走了。  你保重。  ”她聲音輕而柔,像林中的微風。  可是即便是蘇舒聽了。  也聽得出那“保重”兩字裏放了多重的關心。  看來她依舊是在乎這個郎垣的。  蘇舒忍不住在心裏爲他們嘆了一口氣。

“小冰。  ”郎垣拉住她手臂,“走之前讓我再抱一抱。  ”不等她說話,他就用力把她拉入懷裏。  這個女人外表堅強,只有他纔看得出她內心裏的脆弱。  可惜他們不能在一起,就像兵與賊兩個極端,始終無法相容。  那麼,就讓他最後再抱一抱她吧,自此後,他將不能再保護她,因爲她的身邊已經有夫君,將來還有兒女,他終將成爲過客。

梁冰軟軟的靠在他懷裏,下頜抵在他肩膀上,曾幾何時,他們時常如此相擁。  他們一起策馬草原,他們一起踏過河山,他們在月下賞花,他們在花間舞劍。  可是,爲何他偏偏是那樣一種人?人就不能活的簡單點,就不能平平安安地過一世麼?爲此,他們終於分道揚鑣,可是幾年了,依舊在朗月下會想起他。  那樣一個人,曾經如此溫柔,如此令她開心過。

現在她已經嫁作人婦,在她心裏,宣東流是個合格的丈夫,他風趣,沉穩,寬容,有太多郎垣沒有的優點,她該覺得幸福吧?可是,爲何眼角卻有淚流下來。  有不甘心也罷,只是自己的選擇,卻一定要繼續堅持的走下去。

兩個人沉默的相擁,蘇舒看得尷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這可是梁冰地祕密哎,她絕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形。  好奇心殺死貓,可是看到祕密後的後果也並不是總是令人滿足的。  尤其是一對苦情戀人,蘇舒更加提不起八卦的興趣了,只想趁機快點走。

好在這兩人彼此知道自己身份的尷尬,抱了片刻便分開了,郎垣握住她肩頭,柔聲道,“小冰,我以後再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不過你要是受了委屈,你知道在哪裏可以找到我。  ”

梁冰點點頭,沒有說話,看他一眼後就轉身。

等梁冰離開那片竹林後,只要等郎垣一走,蘇舒就可以脫身。  結果……郎垣一直站着不動,好像跟她作對似的。  蘇舒隱在竹子間,雖然天氣不熱,她也出了一身汗。  差點就想大吼一聲,“你怎麼還不走?”

然後聽到郎垣哈哈大笑起來,那聲音十分的欠揍!

“小姑娘,不是很喜歡偷聽麼?讓你站久一點。  ”郎垣瞄向蘇舒所藏匿的地方。

知道自己行蹤****,蘇舒也不好再裝了,只得硬着頭皮走出來,擠出笑容道,“那個,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她可不管那個時代地貞潔,而且梁冰也確實沒做出什麼出格地事情。

“哦?她可是你四娘啊。  ”郎垣挑了挑眉。

“不管她是不是我四娘,聽你們的對話,也知道你們只是想了結過去地感情。  既然與現在無關,我自然沒有什麼話好講。  ”蘇舒一指前路,小心翼翼的問道,“請問,我可以走了吧?”她心裏是有點怕郎垣的,他武功那麼高,要是對付起她,還不是像捏死只螞蟻?

“沒想到你倒是開通的很,有意思。  ”郎垣懶洋洋的抬了抬手,“那你走吧。  ”

這懶洋洋的聲音以及姿態忽然與蘇舒腦海裏某個形象重疊了起來,她猛地抬起頭盯着他臉上的輕紗,那微露出來紅潤的脣,極爲誘人。

“你看什麼?”郎垣的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他當然認識蘇舒,所以饒有興趣的看着她。

“你,你,你是輕歌!紅葉樓的主人!”蘇舒指着他,終於確定了那個形象。  美得像人妖,聲線柔和,舉手投足都很誇張。  不是輕歌是誰?但是,他怎麼會是郎垣呢?一邊是水匪,一邊是**樓的主人,這兩個身份真是讓人難以聯繫起來。

“啊哈,居然被你認出來了。  ”誰料郎垣並不否認,直接承認了他是輕歌。

雖然自己猜出來了,但是郎垣自己承認了,還是把她嚇一跳,蘇舒繞着他左看右看,半響說道,“你說你吧,做做**樓主人也就算了。  這職業雖然不厚道,但是也總比水匪強吧?你幹什麼要去做強盜啊?”她心想,怪不得梁冰要跟他分開呢,他這個人太複雜了,光**樓主人和水匪已經讓人受不了,也許他還有其他的身份呢。

郎垣嘆了口氣,“剛誇你開通,你就俗,誰規定一個人就只能做一件事情呢?人的一生那麼短,不多去體驗多重感覺,豈不是白白活了?再說,水匪就一定是做壞事的麼?”他說着搖搖頭,“唉,你一個小姑孃家,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呢。  ”梁冰與他如此相好,也不能理解他,更何況是一個陌生的小丫頭。

蘇舒聽罷,想了想道,“你這麼說,也不是沒有道理。  只是人都習慣統一的模式。  如果有一個模式跳脫在外,就會被認爲是異類。  如果你果真沒做什麼壞事,我倒覺得並沒有什麼。追尋自己理想的生活方式,本就是應該的啊。  ”當然,他的理想複雜是複雜了一點,可是人是因爲有理想而活得有意義,旁人接不接受反倒是次要的了。

郎垣站定了一會,歪頭看看蘇舒,看的她心裏直發毛。

“你幹什麼?覺得我說錯了?”蘇舒撇撇嘴道,“我說了,只要你在**樓裏不迫害姑娘,做水匪不幹壞事,那你做什麼都可以。  但是,我看你也不像這麼好的人。  ”

郎垣一陣大笑,湊過來說道,“來來來,酒逢知己千杯少,我讓你看看我是不是好人。  ”他說着,拉住蘇舒的胳膊就走,看樣子是要去葛楊的大街。

“放開了,放開我!我不喝酒!我不喝酒,再不放開我喊人了!”蘇舒死命的抗爭,趁機去打開皮囊。  眼看就要摸到暗器了,結果被郎垣手指一點,立刻不能說話,只能任由他拉着去找酒館。  她氣的直瞪眼,後悔自己去跟蹤梁冰,惹來這麼一隻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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