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帽子,想扣到封某頭上卻難!”封常清也氣得長身而起,“帶封某拿下了迦不羅城,自然會向朝廷請罪”
“那可由不得你!監軍監軍,管不住隊伍的指向,要監軍作甚!”邊令誠從桌案後繞下來,氣鼓鼓地擋在了封常清面前。
自打夫蒙臨察爲安西主帥時,他便奉旨監軍,因此在安西軍中倒也積累了不少人脈。幾個隨侍在中軍內的文職官員擔心衝突起來,遭受池魚之殃,趕緊放下手中公務,搶上前勸阻道:“節度大人暫且息怒。監軍大人也不要發火。不就是如何處置一個下國使節麼?兩位犯不着如此較真兒。不如先找幾個俘虜去認認,此人會不會假冒的。如果俘虜們認得他,想必他剛纔的話全是信口開河。如果俘虜認不出他來,再重新計較,也不爲遲!”
邊令誠本來就是強撐着跟封常清硬頂,有了臺階,立刻藉機向下。“咱家也不是一味的固執,只是涉及到天朝的顏面,不得不小心些!”
“哼!”封常清也不想被人看了笑話,甩了下衣袖,算是答應了幕僚們的請求。
作爲節度府判官,這種跑腿的事情岑參自然要出面。爲了替封常清爭氣,他特意將隨軍的俘虜們全點了出來,事先告訴清楚了,如果有誰能戳破假冒使者的身份,立刻放其回家,並且給予路費和重賞。然而令他非常失望的是,二百餘名隨軍俘虜中,居然沒有一個人戳破大食使者的真身。倒是使者的衣服和打扮上,進一步確認了他的確血脈高貴,有可能與王室走得很近。
岑參無奈,只好悻悻然回中軍繳令。邊令誠的氣焰立刻又受到了鼓舞,大笑三聲,衝着封常清說道:“咱家就覺得麼?此子像是個見過大世面的!區區一個商人,怎可能有如此雍容華貴氣度。沐猴而冠,怎麼着也裝不像啊!封節度以爲,是也不是?”
封常清出身寒微,做到了一方節度之後,氣質卻依舊保留着當年的質樸。故而總是被一些人在背地裏恥笑。此刻受到了邊令誠的當面挖苦,不覺面紅過耳。眉頭一豎,沉聲道:“監軍說他是使者,自然越找,證據越足。封某卻知道,戰機已經耽誤不得。你彈劾封某也好,捏造罪名告封某的黑狀也罷,弟兄們西進的腳步,卻不能就此停頓下來。否則,一旦軍心受到打擊,再聚集起來,可就難了”
“是麼,那何不把將士們都招來,問問他們願意隨你冒險西進。還是更願意顧全大局!”邊令誠自覺佔了上風,冷笑着提議。
這倒也是個解決辦法,特別是在主帥和監軍意見不能統一的情況下。否則,封常清即便強行領兵出戰,邊令誠憑着監軍的身份,在糧草輜重上給他做一些手腳,也足以毀掉整個安西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