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拔汗那距離安西這麼近。如果敢玩花樣,大軍西進之時,第一個便蕩平了它!”
“明允兄說得對。咱們現在給他一個機會。如果他不知道好歹的話,也不配再做一國之主!”
大夥點點頭,七嘴八舌地附和,都覺得此地的事情已了。只有宇文至的見解與衆不同,撇撇嘴,冷笑着往衆人頭上潑涼水,“能在這種紛亂之地站穩腳跟的主兒,哪會那麼容易相與的?他今天肯帶頭聯署表文,無非是想藉助大唐的力量,趁機在河中確立自己的超然地位罷了。若是過後發現勢頭不對,少不得就會改變主意!”
“改變主意又怎麼樣?難道還敢對我等下手不成?”方子陵向來不喜歡宇文至這種尖酸刻薄模樣,看了他一眼,大聲反問。
“明着不會,暗地裏可保不準!咱不能喫一百斤豆子,記住不豆腥氣!”宇文至聳聳肩,笑着撇嘴。
後半句話,打擊面兒可就太廣了。連一向不喜歡開口的魏風都忍無可忍,向前湊了半步,低聲反駁道:“未雨綢繆當然是好。可如果天天把蓑衣穿在外邊,豈不是瘋魔了麼?況且拔汗那城中的親唐勢力也不會坐視其國主胡鬧,特別是那個大相張寶貴……”
“那大相怎麼說也是個唐人。義和公主據說也深受阿悉爛達寵愛!”其他人也覺得宇文至過於杞人憂天,七嘴八舌地附和魏風。
“我今天跟他聊過。覺得此人心中還存着一絲故國之念。況且他既然以留侯之後自居,怎麼說定要對得起祖宗!”宋武自覺今天表現出色,笑着替宣揚。
“唐人又怎地?留侯之後又怎地?喫誰的飯替誰做事!人家現在端的,可是拔汗那的飯碗?”宇文至再度聳肩,對所有人的言論表示不屑一顧,“身爲拔漢那大相,他不爲本國謀劃,纔是真的怪事。至於義和公主,不怨恨陛下將她當蒲包送人已經夠好了,還指望着她給阿悉爛達吹枕邊風?哼哼…….”
衆人被他駁得體無完膚,一個個直瞪眼睛。正吵鬧間,今晚負責帶隊執勤的蘇慎行推門走了進來,靠近王洵身邊,以極低的聲音彙報,“有人送來一張名帖,請欽差大人今晚過府飲茶……”
“誰?!!”王洵喫了一驚,紛亂的思緒立刻被拋到了腦後。雖然沒有採用殺人滅口的手段保密,此刻拔汗那城中知道唐使到來的人也被限制在一個極小的範圍之內。館驛內外,這幾日亦被阿悉爛達的親信圍了個密不透風。來人能夠知道他的身份,並且不費絲毫力氣直接將請柬送到他的住處,顯然在拔汗那城中地位不低。
“不清楚。”蘇慎行雙手遞上名帖。“送信的人說,他家主人的身份,您去了就會知道。他此刻就在門外等,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