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我們……”衆人刀一樣的目光下,法哈德和費迪勒兩人趴在地上抖得如篩糠,“我們兩個的確盡力了啊。是米摩克,是米摩克把能打的弟兄全葬送了。我們,我們兩個……”
“兩個廢物!”不待二人把話說完,左帥加亞西衝上前,一腳一個,將他們踢成了滾地葫蘆,“你們到底看沒看清楚唐營的真實情況?趕緊說,否則老子親手剁了你們!”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的確大多數帳篷都是空的!”如同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法哈德和費迪勒兩人哭喊着回應。“我們,我們可是接連翻看了十幾座帳篷啊。我們盡力了,盡力了啊!”
“大汗。末將請求帶領本部兵馬,出城去踏營!”左帥加亞又氣又愧,轉過頭,再度衝着俱車鼻施請纓。
“嗯……?”俱車鼻施眉頭緊鎖,臉上的表情很是猶豫。他原本也不相信法哈德和費迪勒兩個能跟唐軍力戰到底,只是覺得敵軍的實力被這兩傢伙探聽出來了,其餘都是細枝末節,不值得深究而已。然而後來隨着白沙爾對細節的追問,他心中就對兩個窩囊廢的話就漸漸失去了信心。此刻發覺左帥加亞西依舊試圖包庇二人,心中不由得湧上一股惱怒。正準備順勢答允了對方的請求,由着加亞西去自尋死路,冷不防卻又聽見穆陽仁在旁邊喊道,“還是小人去吧。左帥乃千金之軀,不能輕易犯險。倒是小人,本是爛命一條,多虧了大汗信賴,纔有今天這般出息。若是能探明唐營虛實,小的即便是死,也算值了!”
“你……”俱車鼻施忍不住上下打量穆陽仁,心中一陣波濤翻滾。
比起加亞西的囂張跋扈,此刻穆陽仁那乾瘦的面孔顯得分外真誠,“大汗對小人的知遇之恩,小的一直沒法子回報。今晚既然敵情虛實不明,小的願意拼了這條爛命,替大汗探出個真實結果來!”
“你這卡菲爾,也敢跟我爭?”加亞西一把將穆陽仁推開,呵斥的聲音裏除了憤怒,隱隱還帶上了一股輕鬆的味道。(注1)
“你這唐人,先前還唯恐搶不到功勞,此刻怎麼認定了自己一定會死在唐營裏?!”大相白沙爾一把將穆陽仁扶住,目光裏充滿了懷疑。
“小人,小人!”穆陽仁先是衝白沙爾訕訕施了禮,然後低着頭回應,“小人先前,的確,的確是想搶功來着。可經過大相您的提醒,小人忽然就明白了,唐軍在城外,十有八九是挖了個陷阱想讓咱們往裏邊跳。所以,所以小人纔想,豁出這一條命去……”
“行了!”白沙爾厭惡地擺擺手,打斷了穆陽仁的表白。法哈德和費迪勒帶回來的軍情固然破綻無數,而眼前這唐人道士亦未必安着什麼好心。“說重點,我剛纔只是覺得法哈德和費迪勒從唐營逃出來得太輕鬆,你怎麼認定了外邊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