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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杯具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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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星辰像是黑緞上鋪撒的夜明珠,一顆顆閃耀發光,有規律地眨呀眨個不停。沈柯抱着雙腿蹲在地上,渾身也跟着規律地抖呀抖個不停。

老天爺,別整這麼嚇人的,好不好?!上次做夢是看見骷髏鬼洗澡的限量版,這一次……她來不及想完,一枝冷箭徑直向她射過來!

“啊!”

沈柯條件反射地尖叫着躲在一根柱子後,捏着衣角差點沒哭出來。幹嘛呀這是~,我如此愛好和平宣揚正氣連野花都捨不得摘螞蟻都不忍心踩只愛喫肉不敢殺雞的純良少女一枚,怎麼會夢見屍橫遍野的戰!場!

沈柯正在心裏哀嚎,忽然身旁又一個人被一刀腰斬,鮮血“噗”的濺起如噴泉,兜頭澆在沈柯的頭頂上,嚇得她死死閉上了眼睛。

神呀~救救我吧!別學人家阿凡達玩兒3d好不好%>_<%?雖然知道是夢,這些刀劍都傷不到我,可是恐怖片身臨其境的感覺,折磨的我都快要崩潰了!!

她用力地掐自己的胳膊想醒過來,但是根本沒用。

怒吼和廝殺,呻.吟和哭喊……充斥在她耳朵裏的只剩下這些無比真實的聲音,四周的熊熊大火騰起,火舌迅速地吞噬着她眼前這座氣勢恢宏的建築物。

屋頂的樑柱被大火燒斷,不停的劈裏啪啦往下掉,砸在她的身邊時還在燃燒,直到變成一團焦炭。沈柯嚇得手腳腿虛軟無力,一寸寸扶着柱子搖晃地站起來,步履蹣跚地往外跑。夢裏被火燒死,也會很杯具很難看的,我不要被燒死,不要……門爲什麼那麼遠,爲什麼還走不到?t t

就在這時候,一道清亮的聲音天籟般從天而降:

“長樂!”

沈柯幾乎是本能的站住了腳步。似曾相識的聲音,心中有什麼復甦着悸動着,她癡癡望向那道坐在駿馬上的清瘦身影如利劍般穿透了滾滾燃燒的烈焰,落在了她的身前。

“長樂,快上馬!”

一隻手遞到她面前,那人回望着她的眼中滿是焦灼和擔憂:“快點長樂,叛軍馬上就要攻進來了!”

沈柯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的眼睛,怔怔地把手遞了上去。那人竟然抓住了她,一把將她拉起坐在了自己身前。

“駕!”

那人雙腿一夾馬腹,駿馬嘶鳴出聲,撒開四蹄似離弦之箭衝出,一躍落在了大殿門外高高的宮階露臺之上。

沈柯放眼望向臺下,張大了嘴巴。

十八層地獄也不過如此了吧?

空氣中充斥着濃烈到令人想吐的血腥味,屍體堆積成山,滿地的殘肢斷骸,血流成河。天與地,連那輪皎潔明月,都被今夜刺目的鮮血浸染成了詭異的紅色,彷彿天空被傍晚如火的紅霞遮天蔽日。

沈柯扭身抬起頭,瞥着身後那人英俊的臉龐上那雙再熟悉不過的桃花眼,心臟失控得幾乎蹦出了胸腔。

“你是……”

那人把她的身體小心護在胸前,不帶一絲猶豫地策馬狂奔。沈柯只得緊貼在他身上,嗅到縈繞在鼻端的似有若無的淡雅清香,讓沈柯覺得無比熟悉卻又無比的陌生的氣息。

追魂奪命的箭雨從後方呼嘯而至,“噗噗”沒入身側的地面。沈柯費力的把腰直到最大程度,勉強越過那人的肩膀去看看後面有人追上來沒。

“抓緊我,長樂。”

春風明月般溫煦的聲音飄入耳中,沈柯渾身一震,依言收緊了手指。馬駒果然顛簸得更加厲害,好在她用力抓住那人的胸口的衣襟纔沒被顛下去。她望着那人的灼熱視線如生了根,盯在他的臉上一瞬不瞬。

許久後,沈柯嘴脣翕然了一下,顫音道:“謝謝你救了我。”

那人詫異地看着她沒有說話。

沈柯嚥了口唾沫,再問:“敢問大俠尊姓大名。”男子頓時忍俊不禁,噗嗤笑出了聲。

沈柯看見他笑得微微彎起的桃花眼,愣了一瞬。

真的真的好像。

“長樂,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玩兒。怎麼,要演戲裝不認識大哥了?”

大哥……?

心臟被無形的手狠狠攫住。每個字眼都像是一句緊箍咒,讓心被捏得更緊更痛。

就在這時她的身體猛烈地搖晃起來,視線變得晃動不清。沈柯拼命地眨眼想要再看清楚他一眼,可惜做不到。

靈魂脫體的感覺就像失重一般,沈柯只覺得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輕,整個飄浮在了半空中,親眼看着自己的身體被那人抱在懷裏往前疾奔而去。

完全的不知所措。

這一幕,爲什麼這麼熟悉?我是誰?是沈柯還是長樂?他是大哥,他是……

“公主,醒醒。”

縹緲的呼喊聲如靈光乍閃劃破了夢境。一隻手掌不輕不重地拍打着她的面頰,將沈柯從渾沌中喚醒了過來。

沈柯睜開眼簾,第一個落入視野的是那對無比熟悉的水亮的桃花眼。她癡癡看着,彷彿被蠱惑了一般,顫巍巍地探出手摸上咫尺處含情的眼角,夢囈地喚出口:

“你來了麼,麟哥哥……?”

我記起來了,都記起來了。你是大哥,商國的大皇子裴麟,長樂最親最愛的麟哥哥。

俯身看着她的江封,表情猛地僵住,臉色瞬息變得蒼白如紙,而後聲音透着股子冷冽地道:

“長樂公主,失憶的戲碼,你終於玩夠了嗎?”

沈柯耳朵嗡鳴如同塞了棉花沒聽見他說的話,腦子昏沉沉的,盤旋在腦海的那些血腥畫面和那張英俊的臉龐一起慢慢淡去,過了半晌她的視線停止搖晃,認出了面前的人是誰。

“江封?”

沈柯詫異地環顧四周,意識到自己正躺在急速行駛的馬車裏,訝聲問道:“我們已經下山了嗎?我怎麼睡着了,什麼都不知道。”她想要撐坐起來,手腕突然被江封擒住,力道大得捏的她骨頭都要斷了。沈柯喫痛地齜牙,皺眉不解地望着江封:“你幹什麼?”

“公主最好不要亂動。藥勁還沒過去呢。”

藥勁?沈柯更是疑惑。

江封俊秀的臉龐陷在車內的陰影裏,有種說不出的陰冷詭異。她腦中靈光一閃:“江封,你在飯菜裏動了手腳?!”

江封默認不語。

沈柯眼前掠過那晚在江封屋內桌上看見的那塊玉佩,一種不好的預感像三九天的冰水淌過,一點點涼透了沈柯的胸口。

“江封,你一直都在騙我?”心頭一緊,遍體生寒。

江封面不改色地道:“我們彼此彼此吧,公主,你忘自己剛纔叫着誰了?”

沈柯呆了一呆,喃喃道:“……裴麟。”

江封笑意加深:“沈可,你還說自己不是長樂,真會演,差點把我都騙了。你若不是長樂,當初你醒來的時候我叫你‘沈可’,你爲何不否定?我讓你記住的皇室族譜裏,對裴麟隻字未提,而其他人會更忌諱在你面前提到這個名字,你方纔是如何‘記起’他的?還有盡歡,” 江封鉗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他們兩人的眼睛,很像吧?”

沈柯的下巴幾乎被捏碎了,口齒不清地道:“我就叫沈柯,爲毛要否定?至於裴麟,我怎麼知道會夢見他。至於我帶回盡歡”沈柯頓下,那是因爲他眼睛像你。她說不出口,只能把話題生硬的轉開:“江封,你把我故意支到瑾華山,就是爲了拐我走?你還混蛋的對我下了毒!”

“我只是把迷藥塗在盛米飯的碗底,”江封說話的語氣淡定的不得了,連一絲波瀾都沒起,“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根本不是心甘情願地隨我離開。只要你心中擱着一星半點私奔這事,就會猶豫不決地沒有胃口喫東西,也就不會粘到碗底的迷藥。”江封望入她眼裏,嘲諷地勾起嘴角:“可是你沒有。不過是鳳舞的幾句話,答應我的事就全忘了。你是不是心安理得地決定告訴我不走了?我說的對嗎,公主。”

沈柯額頭滲出了汗珠,尷尬地咳嗽了一下,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嘟囔着嘴說:“好了好了,我承認我是有點心動想打退堂鼓,對不起你。不過江封,你也使詐了的哦,我們這算扯平了吧。我都不生氣了,你先鬆開,你掐的我好痛。”(抽死你個江封t t,誰演戲了,你以爲自己奧斯卡影帝呀!嗚嗚嗚,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是個狼崽子~~)

還沒待江封開口,馬車的布簾突然掀開,露出簾外一張粗狂的鬍子臉,那人額角處還有一道深深的刀疤,看的沈柯嚇了一跳。只聽那漢子對江封不冷不熱地笑道:“公子,既然醒了就綁上吧,免得她逃了。”

江封沒有回頭:“趕你的車,我自有打算。”

那人聞言悻悻地退了出去。

沈柯腦袋裏頓時亂成一團,亂七八糟閃現的全是警匪片裏那些富二代被熟人策劃綁架的畫面,她不禁抖着肩膀往裏面縮了縮,離江封遠一些,才怯生生地瞄着他:“江、江封,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江封不答反問:“公主怕我害你?”

沈柯剛要點頭,猛然察覺不能這樣,忙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地:“不不不,我只是好奇,好奇而已。奔向嶄新的生活,心裏難免忐忑,你懂得,喔~。”

“新生活?”江封笑笑,“我們的麼?封七不過是公主腳下的一條狗,高攀不起。”

胸口莫名抽痛。沈柯聲音變得哽咽,倔強着仰着頭質問:“江封,你對我說過一句真話嗎?什麼你會等我‘習慣’,什麼有你就別怕,什麼你喜歡現在的我,這些話有一個字是真心的嗎?”

江封緊抿着脣角,表情平淡如水。

“果然都是騙我的。” 沈柯真想抽自己一個耳光。在秦朗身上的虧還沒喫夠嗎,竟然被這個毛頭小子幾句甜言蜜語就弄昏了頭,還跟着人家玩兒什麼私奔。

“你哭了?”微變的口吻。

“呸!老子纔沒哭。”

沈柯咬着牙瞪他。她不想哭,只是眼淚太燙了,像斷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墜,胸口憋悶到喘不過氣。

告訴你江封,老子現在高興還來不及,什麼牽掛呀不捨呀都沒了,一身輕鬆爽歪歪。我終於可以一門心思找法子穿回去了。等姐姐回去後,一定到每篇穿越文下吼一句:誰說的每逢穿越必有豔遇,全是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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