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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音怪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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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教”第三護法“辣手神鄭通”在聽到那鬼嘯聲之後,面上頓現喜色,就在“血魔”被那懾人心志的鬼嘯聲驚得一怔神之際,那大逾平常三倍的手掌,猝然拍出。

勁勢之強,足可撼山慄嶽,真不愧辣手之名。

“血魔”倉促之間,身形猝然彈起三丈之高,堪堪避過那駭人的一聲,身形凌空一折,十縷尖銳破空的血紅指風,電閃射出。

彈身出指,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完成!單隻這“快”就足以使人喪膽。

“辣手神鄭通”一掌拍空,立知不妙,心念未轉,十縷紅色指風,已告電閃射來,急切中一式“靈蛇遊身”,身形平貼地面,射出三丈之遙。

“血魔”不由被這玄奇的身法,驚得一愕。

鬼嘯之聲,愈來愈近,嘯聲中似有一種魅力,使人心悸神搖。

突然-另一方向,一陣瘋狂的笑聲,排蕩破空而至,笑聲中充滿陽剛之氣,越笑越烈,終至掩沒了那鬼嘯之聲,陰風忽斂,沙沙之聲也告收歇!

“辣手神鄭通”頓時面露驚惶之色那鬼嘯聲低弱得似一縷餘韻,漸飄漸遠,狂笑聲也跟着遠離!

“血魔”不願分神去探究那鬼嘯聲和怪笑聲的來路,身形一晃,欺近到“辣手神鄭通”

身側一丈不到之地,嘿嘿一聲冷笑道:“鄭通,你說是不說?”“辣手神鄭通”不自禁的退了一步,厲聲道:“不說又待如何?”

“那你今天死定了!”

“不見得!”

“不見得你就試試看!”

聲落招出,連攻一十三掌,迫得“辣手神鄭通”手忙腳亂,倒退不迭。

“你真的不說?”

“不說?”

“血魔”眼中紅芒立熾,雙掌一掄一揮,一片萬鈞紅飈,暴卷而出。

“辣手神鄭通”一咬牙,以畢生功力,舉掌相迎-“波!”的一聲震天巨響,激起氣流成漩,土石飛揚,接着是一聲慘哼,“血魔”連退三步,才告立穩身形,而“辣手神鄭通”卻蹬蹬蹬跌跌撞撞的退到一丈之外,“哇!”的噴出一蓬血雨,身形搖搖欲倒!

“血魔”又逼近數尺,恨聲道:“你真的死也不肯說?”

“‘血魔’,你少狂,本教自會有人收拾你!你的末日將到”

“你想死那是沒有辦法的事!”事字方落,紅影一晃,慘號立傳,“辣手神鄭通”也追隨着其餘的白骨教高手一道歸西去了。

“血魔”口中吐了一口長氣,憤然自語道:“殺!我非要殺出‘四毒書生’的下落不可!”話聲中,紅光漸斂,血色乍退,又回覆了一個俊美的少年-陳霖。

陳霖恨恨的朝地上二十幾具白骨教的高手屍體,掃了一眼,忖道:“奇怪!

‘四毒書生’究竟與白骨教是什麼關係,使得這些高手寧死也不肯吐實?”他又想剛纔那駭人至極的鬼嘯聲和狂笑聲,更是激奇不已,極可能是兩個絕頂高手所發,但他出道日淺,對一些武林的奇人異事,不甚了了,想也無從想起!

“我該走了!”

心念之中,轉身正待馳離現場,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如宏鍾般的聲音道:“小子,你與我停下!”

陳霖心頭一震,回首望處,兩丈之外,站着一個鬚髮虯結,整個臉孔全被遮沒,僅露兩眼的怪人,正把兩道銳利如冷電的眼芒,照定自己,不禁爲之一愣,這怪人能欺到自己身後兩丈之地,而不爲自己發覺,功力之高,可以想見。

那怪人掃了現場一眼之後,又道:“娃兒這些人是你殺的?”“不錯!”“噫!‘飛指留痕’,你就是江湖中傳言的‘血魔’的傳人‘活閻羅’?”“正是在下!”

“嗯!能擊斃白骨教中的一流高手,功力還可以!”陳霖不由在心裏暗道:“好大的口氣!”冷冷的問道:“閣下大名尊號?”

怪人哈哈一笑道:“這個你無須知道!”

陳霖氣得冷哼出聲,扭頭就走,眼前人影一閃,那怪人已橫攔身前,不由俊面一變,語音帶怒的道:“閣下準備怎麼樣!”“娃兒,老夫有話問你!”“在下沒有回答的義務!”

“好狂妄的娃兒!”

“難及閣下的十分之一!”

“老夫今天問定了!”

“在下也是走定了!”了字出口,身形向斜一旋,陡地凌空射起,快如輕煙般向林中飄去,覺得身後,似乎沒有什麼異聲,諒來那怪人不曾追來,不由緩下(禁止)形,回頭望了一眼,果然那怪人不曾追蹤自己而來,但當他再轉頭時不禁呆住了,那怪人竟然在身前丈外之處冷冷地註定自己!

他冷傲孤僻成性,怪人的表現雖然驚人,可是並不放在心上,不由喝問道:“閣下意欲何爲?”

“老話一句,有些話問你!”

“在下沒有閒工夫扯談!”

“只要我老人家高興,你就得陪我!”

陳霖幾乎把肺氣炸,他自己已經夠狂,想不到這怪人比他更狂,當下面色一沉,殺機立現,語冷如冰的道:“閣下再不識相,莫怪在下要得罪!”“哈哈哈哈!娃兒,就憑你還差了一點!”

陳霖怒發如狂,道:“不相信你就試試看”,掌隨聲出,剛猛無儔。

怪人不閃不避,闊袖一揮,一股綿綿勁氣,應一揮之勢而發,把陳霖強勁絕倫的一掌,消卸於無形,又復哈哈一笑道:“娃兒,如何?你相信了吧?”陳霖心頭感到一凜,正想運起“血影神功”,忽地轉念道:“不行,如果運起神功,豈不自敗行藏,拆穿了‘血魔’之謎!”於是強捺心頭怒火,亢聲道:“閣下如果不先報名,在下恕不奉陪!”

“好哇,小子,老夫佩服你的狂傲,你聽人說過‘天音叟’這個人沒有?”陳霖搖搖頭道:“不曾聽說過!”

“哈哈,娃兒,這不怪你,老夫也是新近纔出江湖,老夫這名號是自己取的,知道的人只限於老夫打過交道的寥寥幾個!”

陳霖幾乎忍不住要笑出聲來,這種話簡直有些不倫不類,以他的年齡功力修爲等各方面來說,決不是新出江湖的人,而又自號“天音叟”向別人介紹

“小子,你滿意了吧?。“不滿意!”

“噫!你什麼意思!”

陳霖強忍住笑道:“閣下何以自號‘天音叟’?”

“其發也,泣鬼驚神,風雲變色,邪魔匿跡,正道得彰,有若天音之遽降!”

陳霖不由心中一動,想起不久之前,那懾人的鬼嘯,和激盪排空的狂笑聲,莫非這怪人就是發狂笑驚走鬼嘯聲的人,脫口道:“半刻之前,發狂笑聲的就是閣下?”

怪人一怔之後,陡然仰天哈哈狂笑起來,笑聲剛勁,激盪排空,如裂金石,愈笑愈烈,聲浪圈圈疊出,如怒海揚波,震得四周林木急搖遽擺,葉落蕭蕭,陳霖在一旁也被笑聲震得心浮氣躁,神志恍惚,喃喃道:“不錯,剛纔發怪笑的就是他!”足有半盞茶之久,才告停息下來!

怪人“天音叟”這才道:“娃兒,相信了吧!”

“嗯!算是見識了!”

“如此我來問你,你師出何門?”

陳霖這時對這“天音叟”產生了一種非常的好感,也許他倆在“狂”和“怪”兩個字上,有共通之處,同時他想,事情根本也沒有隱瞞的必要,遂道:“血影門!”

“血影門?三百多年前的血影門?嗯!令師尊諱?”“血魔唐中巨!”

“天音叟”激奇的退了兩步,道:“娃兒,你在說謊!”“何以見得?”“以你所使用的手法招式,源出‘血影門’是不錯,但你的師父我可斷言決非‘血魔唐中巨’,是另有其人!”“爲什麼?”

血魔唐中巨,是三百多年前的人物,退一萬步說,就算他能活到現在,在三百多年前,他的身手,就已天下無敵,那在三百多年之後,豈不更是不可思議,但以最近幾次的血案看來,他的功力固然驚人,但與傳說中的相去天壤,明眼人不問可知!“那閣下以爲他是誰?”

“這就要問你了!”

“信不信在於閣下,在下無以奉告!”

“事情終有水落石出之日,老夫也無須強你所難!”陳霖忽地想起那發鬼嘯聲的人,脫口問道:“那發鬼嘯聲的人是何人物?”

“娃兒,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誰?”

“白骨教主‘白骨屍魔’!”

“閣下怎知我要找他?”

“你三番兩次大肆殘殺該教弟子,這不是明擺着與該教爲敵嗎!”

陳霖不由暗自點頭,這“天音叟”果然見聞廣博,料事如眼見,不過還有一點,他卻永遠也猜不透,就是真假“血魔”之謎,可能三百多年前,“血魔唐中巨”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每現身必運起“血影神功”,所以相傳下來,“血魔”是一個周身赤紅如火的怪物,卻不知這種現象,只限於運起“血影神功”之時纔會發生,所以陳霖以兩種身份出現江湖,而使人迷幻莫測。陳霖思忖一陣之後,道:“在下想請教閣下一個問題?”“你說說看!”

“白骨教總壇設在何處?”

“娃兒,你問對了,換了別人恐怕無法答覆你這個問題,目今江湖中知道這個問題的恐怕沒有幾人,不過,你意欲何爲?”

“閣下是否可以不問原因?”“好!娃兒,告訴你,白骨教總壇設在‘幕阜山’中,至於在‘幕阜山’的什麼地方,老夫可無法相告,你自己去尋吧!可是我給你一個忠告!”

陳霖想不到從“天音叟”口中輕易的知道白骨教教主之名和總壇開設之地,心中喜之不勝,充滿感激之情,和聲道:“閣下有什麼忠告?”

“憑你娃兒的身手,僅只堪與該教的第二護法匹敵,如果你要冒闖‘幕阜山’的話,恐怕,嘿嘿,能全身而退算是你幸運了!”

陳霖心中不由一震,忖道:“這老兒所說的恐是實情,但爲了親仇,縱刀山劍海,又何懼之有!”當下面色沉凝的道:“謝謝閣下的忠告,在下理會得!”

“天音叟”一雙如電棱芒,在虯結如草的鬚髮中閃了幾閃,道:“娃兒,你是否以爲我們是巧遇?”

陳霖奇道:“難道不是?”

“你說對了,不是!”

“那閣下是”

“老夫風聞你落在‘和合會’中,特地趕來,又逢二教一會聯手搜捕你,判斷你必在此山之中,哈哈,總算不虛此行!”

“閣下是專爲了本人而來?”

“不錯!”

“願聞其詳?”

“依老夫判斷,可能你是從古以來能活着離開‘血池’的第一人或是第二人,同時,你在‘血池’之中,必有所遇!”

陳霖悚然不已,深深欽服對方的推理,但仍忍不住問道:“何以見得?”“因爲你已身負昔年魔尊的幾樣絕學,雖說火候不足,但放眼江湖,堪與你匹敵的恐怕不太多,至於說到第一人或第二人乃是因爲再加上真假未明的令師!”

“閣下還未提到問題本身?”

“好,我這就說,‘血池’之中景況如何,外人自無法蠡測,不過鑑於歷年以來,或被活生生逼下血池,或是被拋屍其中,是生抑死,屍骨總是存在的,所以老夫問你是否見過帶有一柄劍身現龍紋的長劍的屍身?”

陳霖略不思索的搖了搖頭,道:“這倒不曾見過!”

陳霖入“血池石窟”之時,他遇到唯一的活人是“無虛劍吳佑年”,然而吳佑年已在那突發的地震中殞命,至於屍骨,可說是堆積如丘,即使其中有這麼一具屍身帶有龍紋劍,他當然也無從發覺。

“天音叟”聞言之下,眼中閃射一種黯然之色。

陳霖忽地想起方纔“天音叟”說過的一句話,不由奇詫的道:“閣下方纔說出道未久,是什麼意思?”

“哈哈,娃兒,世界上的事,真真幻幻,我說‘天音叟’出道未久!”

“那閣下的前身又是什麼呢?”

“哈哈,光陰者百代之過客,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人,一葉飄萍而已,又何必斤斤計較於先後名號之稱!”

陳霖聽到飄萍兩字,忽地觸及心事,略一遲疑之後道:“我向閣下打聽一個人!”

“誰?”

“飄萍客李奇!”

“天音叟”退了兩步,眼中射出兩縷奇光,聲音微顫的道:“你再說一遍?”

“飄萍客李奇!”

“你認識他?”

“不認識!”

“你與他是恩是仇?”

“都談不上!”

“那你打聽他做什麼?”

“閣下知道他的行蹤?”

“你先說出找他的原因?”

陳霖心頭電轉道:“看樣子‘天音叟’必知‘飄萍客李奇’的下落行蹤,不然他不會那樣激動,但‘風雷掌鍾子乾’叔叔臨死之時,諄諄囑咐自己的一切,除了見到‘飄萍客李奇’之外,對任何人都不可提及!”當下歉然道:“對不起,這一點礙難奉告!”

“天音叟”打了一個哈哈道:“娃兒,如此咱們兩不相久,你不肯說出原因,老夫當然也是無須奉告!”

陳霖不由大感爲難,如果自己不說出原因,對方當然就不會告訴自己“飄萍客李奇”的下落行蹤,但,這是自己必須知道的事,如果錯過了這個探詢的機會,以後恐怕更是困難重重了,頓時狼狽異常,心念幾轉之後,一橫心道:“今天務請閣下告知‘飄萍客李奇’的行蹤!”

“如果老夫根本就不識‘飄萍客李奇’這個人呢?”

陳霖不由語塞,但轉念一想,不對,對方根本是故意推托之詞,以方纔自己初提“飄萍客”之名時對方顯然十分激動,如果說不知情的話,鬼才相信,據“風雷掌鍾子乾”說自己還身負其他血仇,只有“飄萍客”知情,同時自己也有許多不明的事要問,最重要的是父親的尊諱下落等,所以“飄萍客”的行蹤,今天非問清楚不可。

“閣下一定不肯相告?”

“難道你能強迫老夫說不曾?”

“在下勢在必問!”

“老夫話已說明,不知情!”

“這是欺人之談!”

“嘻嘻!娃兒,你倒是強橫得可以?”

陳霖情急之下,俊面微變,沉聲道:“閣下不過開口之勞,爲什麼”

“娃兒,古語說得好,禍從口出!”

“如此閣下是明知而不願相告?”

“是又如何!難道你還想用強不曾!”

“不得已之時,在下只好”

“天音叟”不禁仰天一陣哈哈狂笑,道:“娃兒,你未免狂傲得太過份了,現在,你!

決非老夫敵手!如果你想用強的話,無異自取其辱!”

陳霖冷傲成性,雖然明知可能真的不是對方之敵,但仍傲然道:“未見得!”

“那你儘可一試!”

陳霖變成了騎虎之勢,不出手也得出手,沉聲道:“如此得罪了!”身形一旋,猝然擊出五掌,奇詭厲辣,非同等閒。

“天音叟”哈哈一笑,捷逾鬼魅的一閃脫出圈外,陳霖五掌驟告落空,電閃收勢,轉身之際,又告劈出三掌,掌掌俱有開碑裂石之威!

“天音叟”笑聲不停,旋身閃過,還攻一掌!

這一掌看來綿軟無力,像是開玩笑似的,陳霖冷哼一聲,舉掌封去,掌勁方一接觸,立感對方的看似綿軟的掌風,潛勁如山,猛然反震回來,不由心中一凜“轟!”然巨震聲中,陳霖被潛勁反震得踉蹌退了三個大步,不禁大感氣餒,自己在“血池別府”數年苦練,想不到江湖中一山還比一山高,自己所學,又何值自傲,但他孤傲倔強之性天生,心念幾轉之後,驀地一咬牙,雙掌以全力疾拍而出!出手就是連環十三掌,一**的勁氣,如怒海狂瀾,層層湧出!

“天音叟”也自驚得一怔,忙不迭的接連劃出數圈柔綿勁風,消卸對方來勢,但身形卻不自禁的退了兩步!足見雙方的功力,懸殊並不太大,只在一籌半籌之間。

也許這“天音叟”好勝之心未泯,就在陳霖一輪疾攻過後,高叫一聲道:“娃兒,再接一掌試試!”

雙掌上提平胸,緩緩推出,目光沉凝至極,想見他已用了十成功勁!

陳霖已知對方不可等閒而視,當時也傾力推出一掌。

焉知掌勁方一接觸,立即感到對方這一掌潛勁重逾山嶽,強猛得出乎意料之外,但此時,閃讓退避,均所不及,何況他孤僻的性格,使他只知有進不知有退,把功力又加了一成“波!”的一聲巨響,沙飛石走,勁氣橫溢,陳霖不自禁的悶哼了一聲,退了五個大步,一口逆血,幾乎奪口而出。

但“天音叟”也同樣被反震得退了三個大步,鬚眉一陣掀動。

陳霖心中大不是意思,想道:“我必須加緊苦練,有一天我必使先師的昔日雄風,重現武林!”心念之中,冷冷的道:“閣下,今日本人算輸,但願再見時能使閣下痛快的答覆在下所問,再見!”

說完,頭也不回的飛身掠走,快逾電掣!

“天音叟”望着陳霖的背影,喃喃自語道:“奇怪!血魔的傳人活閻羅,竟然要打探飄萍客李奇的行蹤,看來此中大有蹊蹺,我非弄個水落石出不可!”自語已畢,也向陳霖身形消逝的方向,電射而去。

且說陳霖把身法展到極限,如一縷淡煙,向山外飄去,心裏一路尋思道:“今日我纔看出自己的功力不足恃,我必須練成像三百多年前先師那樣的身手!

“但,可能嗎?自己不是遜於武技,而是圃於內力不足,但這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啊!

據師父遺柬所示,如要把‘血影神功’練到極限,需一甲子的歲月,可是自己的仇不能待到六十年之後再報呀!不然的話,除非是另獲奇緣,使內力速成,奇緣,並不是探尋追求得到的東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呀!”

他愈想愈不是意思,因爲他首次敗於“天音叟”之手,他卻不曾想到,“天音叟”已可算是江湖中有數的奇人之一,能夠與他過招抗衡,已是相當驚人的了!

於是-陳霖在心裏默默自誓道:“在沒有把‘血影神功’練到相當火候之前,決不再以‘血魔’的姿態出現!”

“飄萍客李奇”的行蹤,既無法獲悉,所幸在“天音叟”的口中,已經得知“白骨教”

總壇設在“幕阜山”中,目前且先追出“四毒書生”的下落,報了母仇之後再論其他,心念之中,已飛越了數個峯頭,官道遙遙在望!驀然-陣金鐵交鳴之聲,夾着女人的嬌斥聲,隱隱飄傳入耳,凝神聆聽之下,似發自官道前端的林中,不由好奇之心大發,撥轉身形,向發聲之處馳去。林中,一塊十丈不到的隙地之上,七個男子,圍攻一個使劍的奇醜少女,那七個男子,胸襟之上,各有一個海碗大的白骨骷髏頭,這時那奇醜少女已被攻得招式散亂,嬌喘籲籲,險象環生!加上那七個男子,不住口的污言穢語,盡情調笑,奇醜少女在急怒攻心之下,更形不支,眼看不出十合,非束手被擒不可!

一旁,站了兩個四十上下的中年人,胸前的白骨骷髏頭,幾佔了衣襟的全幅,冷眼看着場中的搏鬥,像是在欣賞一出趣劇!其中之一突然下令道:“時已不早,別讓其他派的人捷足先登,把她解決了吧!”

七個正在拚鬥的男子,聞言之下,攻勢頓告凌厲起來,這一來,那奇醜少女更不成了,手中劍重若千鈞,幾乎連掄都掄不動了,眼看“殺不盡的兔崽子!”

冰寒的喝聲傳處,一條人影,如一片枯葉般飄瀉當場,衆人眼還未曾看清,只覺眼前一花,慘嗥之聲,破空而起!正在交手的人中,已有三人橫屍就地!

場中各人,不由驚魂出竅,齊齊收招後退!

只見場中多了一個俊美絕倫的少年,面罩寒霜,目射煞芒,註定衆人一不稍瞬。

那兩個站在一旁觀戰的中年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驚得怔住了,眼光掃向地上的三具屍身,只見死者眉心之間,現出一個血紅指印,面色立變,其中之一道:“你就是活閻羅?”

“不錯!”這話出口,其餘的人心裏寒氣頓冒!

那奇醜少女,兀自以劍拄地,喘息不已,但一雙澄澈的眸子,都激奇的註定在這如神龍從天而降般的美少年身上,她真不敢相信,這就是近來鬧得汪湖一片風聲鶴唳的“血魔”傳人“活閻羅”,她想:“他多美啊,爲什麼有這麼個難聽的名字”

那中年人一頓之後,陰惻惻的一笑道:“閣下何必專與本教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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