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突發情況,隊伍在此地停留了半天,傍晚十分,丁墨帶領衆人在附近找了一個可以安營的位置安頓下來,生火做飯。
這一下午的時間,隊伍中的護衛們討論的唯一話題,就是丹軒神乎其技的救人手段。
溫暖的馬車內,殷妙可漫不經心地攪動着碗中的湯匙,有些訝異地問道:“你是說,就是那個窮書生救了我們殷家的十幾個護衛?”
小童點頭,提起那個書生,小童的小臉上就滿是興奮,手舞足蹈地說道:“小姐,你是沒親眼看見,連李醫師都束手無策了,根本查不出病因,眼看那個病者就要一命嗚呼了,誰知這個危機的時候,那個書生衝了上去,先是胡亂調換了幾下銀針的位置,誒,那個人竟然奇蹟般地安靜了下去,然後那個書生又問李醫師要穿心草,可是李醫師說穿心草是毒藥,不肯幫忙!”
“穿心草確實是毒藥啊!”殷妙可自幼讀過幾本醫書,自然知道穿心草是毒藥。
“是啊,所以李醫師纔不肯幫忙的嘛!但是後來,還是丁老要求李醫師配合那個書生,取來了穿心草!那個書生取下穿心草根上第三節上的一小片草莖,放入那病者口中,然後那個病人就開始劇烈嘔吐,大家都以爲他把病者給治壞了,誰知那病者嘔吐完竟然奇蹟般地醒了過來,大家都說這個書生太神奇了!”小童一臉興奮地說着。
殷妙可手上攪動的動作停止,俏臉上滿是不解,喃喃道:“這究竟是何道理,用毒藥救人,天下間難道還有這等奇特的醫術嗎?”
“大小姐,您在嗎?”馬車外,響起了丁墨蒼老的聲音。
殷妙可將湯碗放在一邊,用絲絹擦了一下紅脣,這纔回道:“丁老,我在呢,有事嗎?”
“有一點小事,老夫能否進去說話?”丁墨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童,把簾子掀起來讓丁老進來!”殷妙可吩咐小童道。
馬車內,丁墨將一千兩銀票遞給殷妙可。殷妙可先是愣了一下,問道:“丁老,您這是所爲何事?”
丁墨嘆了口氣,解釋道:“小姐,今天那個窮書生救下我們殷家十幾個護衛的事情,相信你也聽說了,我有意想給那個窮書生一千兩銀子,作爲救人的報酬,畢竟我們殷家從來不欠外人人情,可是,那個窮書生竟然拒絕了!”
“拒絕了?”殷妙可皺着眉頭,也感覺有些意外。
丁墨點了點頭,繼續道:“我也是十分意外,這個書生看上去好像十分貧窮,但是卻很有骨氣,我是想,既然那個窮書生有意想追求小姐你,那麼至少你的話他應該是聽的,如果是你把這一千兩銀子交給他,我估摸着,他應該會收下!”
殷妙可明白過來了,他們殷家確實沒有欠別人人情的習慣,接過那張銀票,殷妙可最終還是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交給我吧,小童,你去把那個窮書生叫來!”
“那老夫告辭了!”事情交代完,丁墨則是退了出去。
篝火旁,丹軒正奮力征戰着一碗陽春麪,幾番挑起吞下,這場人與面之間的戰爭最終以面被人喫掉而告終。
放下飯碗,丹軒打了個飽嗝,感覺暢快的很。
“那位公子,我們家小姐請你到馬車上一見!”小童的聲音在丹軒身前響起。
周圍的目光都聚向了這裏,丹軒迷迷糊糊地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當然是在跟你說話啦!”小童小嘴一翹,可愛地說道。
“找我幹啥?”丹軒用一種純正的農家口音,將一個農家子弟演繹得淋漓盡致。
“當時是好事了,你不要再囉嗦了,快跟我進去馬車,要不然一會我們家小姐要睡覺了!”小童年齡尚淺,有時候自然口無遮攔。
然而,這話落在其他護衛們的耳中,卻滿是歧義,什麼叫做“不去的話小姐就要睡覺了”,要睡覺了還讓這小子上去幹啥,難道是?
衆人腦海中都是浮現出一個邪惡的畫面。
眼見丹軒跟着小童進入馬車內,不遠處的篝火旁,桑字濤怒火中燒,用力將手中的細木棍掰成了兩半,怒聲道:“這個窮書生,竟然敢搶我的女人,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徐廣容尷尬一笑,說道:“我聽丁老說了,不過是讓殷小姐給他一千兩銀子罷了,這個窮書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讀書讀傻了,放着一千兩不要,竟然拒絕了,唉,真是搞不懂啊!”
桑字濤依舊咬牙切齒,說道:“這還不懂,就是裝唄!我倒要看看這個傢伙能夠裝到什麼時候!”
馬車內,殷妙可優雅地品了一口茶,然後繼續用絲絹輕輕地捂住口鼻,似乎整個馬車內自從丹軒進來之後便有着某種怪味一般,實際上這個動作是殷妙可故意做的,代表着二人之間的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是上層人對底層人的一種遠離!
自丹軒進來之後,殷妙可的目光便一直聚焦在自己手上的書卷,好似把孤零零站着的丹軒忘記了。
“小姐,窮書生已經來了!”小童有些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出聲道。
丹軒抬頭掃了一眼端坐的殷妙可,不得不說,這位少女還真是貨真價實的美女,高高瓊鼻,細長的眉毛,還有那有如凝脂一般的雪白皮膚,確實已經很難得了。
然而,丹軒卻不喜歡這女子身上的傲氣,要知道丹軒認識的女孩,即便是身份尊貴如傅寒瑤,在自己面前,也絕不會像這個殷妙可這般傲氣十足。
輕輕嗯了一聲,殷妙可這才放下手中的書卷,終於抬頭掃了一眼丹軒,淡然道:“是你救了那十幾個護衛?”
丹軒點了點頭,說道:“不過是舉手之勞,我也沒有見死不救的習慣!”
殷妙可輕輕頷首,好似丹軒所作的一切事情在她眼裏都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緩緩從袖口中拿出那一千兩銀票,淡淡說道:“你救人有功,我們殷家從來不欠任何人人情,更不會欠下人的人情,這些錢你拿去吧,如果此去皇城科試不中,這些錢也夠你用上一輩子了!”
說這話的時候,殷妙可的言語中滿是身爲上位者的高傲,就好像她可以完全肯定面前這個窮書生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高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