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門外,高臺上,雷方俊與尉遲凌風連忙上臺查看軒轅澤剛的狀況,然而這一查看之下,二人均是一臉震驚,軒轅澤剛的傷勢竟然有些不像是被外力震傷,倒像是功法反噬之後的症狀!
二人不敢怠慢,連忙將軒轅澤剛抬了下去!
而高臺上,丹軒依舊拄着長戟艱難站立,負責主持的宇凌天,剛想上前扶住丹軒,身邊卻忽然閃過一抹白色的身影!宇凌天定睛望去,卻是蒙着面紗的姬翎公主!
姬翎公主快速上前,連忙扶住丹軒,眼角猶有淚花,身體緊貼着丹軒,似乎想讓丹軒的全部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
姬翎公主抬頭溫柔的望了一眼丹軒,低低說道:“多謝你了……”
說心裏話,這是丹軒第一次見到這個傲慢的公主如此眼神,那種從眸子中好似清水般流淌出來的溫柔,竟是讓丹軒心中一顫,真是一雙完美的眼睛啊!
遠處的廣場上,歡呼吶喊聲依然不斷,約武已經結束,可是所有百姓都不曾離去,他依然歡呼吶喊,好似在慶祝這個歷史性的一刻!
丹軒朝着姬翎公主勉強笑笑,只是姬翎完全可以看出來,對於此時她面前的這個男人而言,似乎連笑一下都極其艱難!連笑都這麼難,更何況是站着了!可是這個人卻甘願忍受巨大的痛苦,也硬是要站着!原來,他是一個這麼驕傲的人!
就在姬翎胡思亂想的時候,丹軒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然後眼前一黑,暈倒在姬翎的懷中!可憐的丹軒已然不省人事,根本就沒有去體會頭貼在公主胸脯上的酥彈和綿軟!可是公主抱着這個少年,皇城的百姓們都看在眼裏,如今丹軒這個駙馬爺的名頭,算是傳出去了!
“太醫,快傳太醫!”姬翎公主一臉焦急,情急之下,她也根本就不在意丹軒與自己的親密。
然而,城樓之下,皇城四少看到有人竟然趴到了公主女神的懷裏,均是一臉呆滯!
“我,的,天,啊……”皇城二少阮璟精彩的表情好似看到了一羣裸女。
而皇城第五少木展雲則是惡狠狠地剜了一眼不省人事的丹軒,然後猛地一拳捶在了城牆上,表情憤恨!
魁門之上,軒轅允冷哼一身,甚至都沒跟姬文昌告辭,便拂袖而去!姬文昌望着衆位大衍使團憤然離去的背影,輕蔑地冷哼一聲,然後收回目光,掃過高臺上那個撲在姬翎懷裏的少年,臉上的陰冷隨即綻放成笑容,姬文昌此時無比慶幸自己竟然如此聖明,能夠將這個少年收爲駙馬,簡直就是他這輩子最明智的決定!
側位上的竇沛,同樣呆傻地坐在那裏,心中百感交集,自己之前竟然還想着要收拾人家,如今看來,人家沒收拾自己已經是人家足夠仁慈了!
……
三天之後,幻璃宮中。
丹軒睜開眼睛,入眼是一片粉紅的牀紗,環境是極其陌生的!
“我這是在哪兒?”
丹軒感覺到極其的迷茫!一股幽香陣陣襲來,丹軒偏過頭去,卻發現一位妙齡少女正伏在自己的牀頭,呼吸均勻,顯然是睡着了!
這位少女又是誰?疑問縈繞在丹軒心頭。越發感覺有些迷茫,丹軒剛想起身查看,然而纔剛剛動了一動,整個身體便抗議一般發出一陣痛入骨髓般的酸楚,疼得丹軒直咧嘴。
昏迷前的記憶似乎終於迴歸到了丹軒的腦海中,他終於自己的傷勢由何而來。
微小的動作驚醒了牀邊熟睡的少女,她抬起頭正揉着朦朧的眼睛,然而一看到睜開眼睛的丹軒之後,便立馬興奮道:“大人,您醒了?”
丹軒所答非所問,道:“我,這是在哪?你又是誰?”
然而那名妙齡少女卻連忙轉身跑了出去,一邊跑還一邊興奮地喊道:“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侍講大人醒了!大人他醒了!”
“公主殿下?”丹軒悚然一驚,“這裏,不會是公主的寢宮吧?”
果不其然,不一會,姬翎公主便帶着衆多侍女和一名老太醫出現在了牀榻前。姬翎公主一看到丹軒果真醒了,眼裏終究還是泛起一絲興奮,不過也是稍縱即逝。
“李太醫,你再看看這位侍講大人的傷勢如何了!”姬翎公主威嚴道。
李太醫拎着藥箱躬了躬身,然後在牀榻前坐了下來,給丹軒把過脈之後,李太醫竟是一臉興奮地說道:“真是奇蹟啊,沒想到侍講大人傷得如此嚴重,卻僅僅三天時間而已,就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老夫從醫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恢復能力這麼強的人!真是太難得了!如今,侍講大人只要再稍加休息一下,如果不出意外,明天便可下地走動了!”
衆位侍女聞言均是一臉興奮,即便是姬翎公主,也是眼裏泛起一絲柔和,朝着李太醫說道:“李太醫,這兩天你也辛苦了,你再給他開一記調養的方子,本宮會向父皇奏明你的功勞!”
李太醫聞言連忙拱手拜道:“那微臣便多謝公主殿下了!”
姬翎公主微微點頭,然後纔將目光轉向丹軒,然而眼見丹軒也望着自己,姬翎公主竟是有些慌張似的連忙移開目光,輕咳一聲,對着周圍的侍女說道:“你們都下去吧!”
房間門被關上了,衆位宮女退去,房間之中只剩下丹軒和姬翎公主二人。
儘管渾身劇痛,但是丹軒還是強撐着身體坐了起來,依靠在牀幃上望着姬翎,默不作聲,氣氛一時間尷尬下去!
沉默半晌,姬翎公主才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你傷勢未愈,最好還是躺着!”
儘管是一句關心的話,但是從姬翎公主口中說出來,卻難免顯得極其生硬!
丹軒勉強一笑,搖頭道:“不打緊,這等疼痛不算什麼!”
這句話倒不是丹軒吹,和他前世經歷的苦楚和劇痛來比較,這點疼痛確實不算什麼。
二人之間再次沉默下去,好似對於這兩個人而言,除了禮貌性的寒暄之外就根本沒有了其他共同語言。
丹軒掃了一眼寢宮之中的擺設,擺設自然是奢華的,不過丹軒自然不是沒見過世面的窮小子,這種環境他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過牆上的一副字,卻吸引了丹軒的目光!
“孤蘭生幽園,衆草共蕪沒。雖照陽春暉,復悲高秋月。飛霜早淅歷,綠豔恐休歇,若無清風吹,香氣爲誰發?”
丹軒將牆上的詩輕聲誦讀了一遍,臉上湧現出一抹笑容,說道:“你也喜歡這首詩!聖堂王朝熙帝年間的一首膾炙人口的佳作,可惜寫出這樣詩句的人,卻只活了二十一歲!”
姬翎聞言渾身一抖,有些詫異地望了一眼丹軒,說道:“二十一歲?你怎麼知道這首詩是出自李香君之手?”
丹軒聞言卻是微微一笑,眼睛望着牆上那幅字,卻好似陷入了思索一般,說道:“我第一次讀到這首詩的時候,還是因爲一個有一面之緣的朋友,後來我特意查閱了一下這首詩的來歷,發現史書上的記載似乎有些出入,這首詩實際上是出自短命的李香君之手,可惜此人才華橫溢,卻僅僅活了二十一年而已,真是造化弄人啊!”
“一個,朋友?是……什麼樣的……朋友?”姬翎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當年在西涼城遇到那個少年的時候,她臨走前留給那個少年的不就是這一首詩嗎!
“都已經過去了!”丹軒搖頭微微一笑,卻是嘆了口氣,然後便準備起身,說道:“這幾天多謝公主殿下的照料,微臣如今傷勢已經好轉,又豈敢仍在公主殿下這裏叨擾!”
說話間,丹軒便已經撐着牀邊坐直了身體,只是牽動傷勢還是疼得呲牙咧嘴。
“別動!”姬翎公主皺着柳眉有些薄怒道。
丹軒竟也真是聽話一般一動不動。姬翎白了丹軒一眼,緩緩說道:“本宮真是奇怪了,這裏如此舒適,還有專門宮女照料,你爲什麼要急着離開!”
丹軒卻是尷尬一笑,回道:“公主殿下言重了,微臣就是個苦慣了的人,忽然間住得這般舒適,反而覺得渾身不自在!”
眼見丹軒一臉尷尬的模樣,姬翎卻是難得噗嗤一笑,可是心中卻不自然地湧上一抹酸楚。好一個苦慣了的人,姬翎知道,即便對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有多麼輕鬆,但是在這些看似輕鬆的話語背後,隱藏的卻是那些他曾經受過的不計其數的苦!
“苦慣了也要在這躺着,這可是聖諭,你難道還敢違抗聖諭嗎?”姬翎怒視着丹軒說道。
一句聖諭讓丹軒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只得又靠回到了牀幃上。
姬翎掃了一眼丹軒,眼裏略過一抹狐狸般的狡黠,緩緩說道:“你先在這休息,本宮去吩咐御膳房給你弄些喫的!”
說話間,姬翎已經推門走了出去,只留下丹軒一人靠着牀邊坐着。
周圍安靜下去,丹軒這才仔細去回想三天前的約武比試。他心中清楚,自己最後那一記劈斬本應該必贏無疑,可是對方忽然結出的詭異手印,還有那滿身的烏黑瘴氣,又究竟是怎麼回事?他還從未聽說過天下間有哪一種武技會讓人渾身冒黑氣的!
究竟是什麼東西?軒轅澤剛後來又爲何口吐白沫、不省人事?這些問題丹軒似乎都解釋不了,這個軒轅皇族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種族?
解釋不通,丹軒便也不再去想,內視自己的身體,他卻是再次嘆了口氣,這一次實在是傷的太重了,正如那個李太醫所言,自己再有一兩天應該可以下地走路,可是要想把實力恢復到巔峯時期,恐怕沒有一個月是不用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