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許動,搶劫!”
時間是下午四點鐘,位於熙洲市郊區的一家銀行內突然響起了一個十分陰冷的聲音,往說話的人看去,是一個穿着罩頭衫臉上帶着口罩的男子,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槍正對準了銀行內的衆人。
銀行內安靜了幾秒鐘,然後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臥槽,這是遇到搶劫的了!
“譁——”
銀行內頓時喧譁了起來。
有人急忙就要往外面跑,結果被搶劫男用槍一指頓時就失去了勇氣,連忙舉起了雙手:“別,請別開槍!”
“都待在原地別動!蹲在地上!”
口罩男子大聲喊道。
所有人紛紛聽話的蹲在地上,電影裏搶劫的場面家常便飯,可真遇到了這種情況沒有人還能夠保持淡定的。
然而,就在衆人紛紛蹲下身子後,卻有一個人鶴立雞羣一般依然站着。
這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三四歲的年輕男生,長相普通,看穿着像是一般的上班族,此刻他臉上正笑呵呵的看着試圖搶劫的男人——在這種情況下,他這笑容頓時就給人一種迎面而來的精神病氣息。
“你幹什麼!?”搶劫男子立刻將槍對準了年輕男生。
“有個問題我想指正一下,剛纔你說待著別動,然後又讓我們蹲下,從語義上來判斷這是矛盾的,既然讓我們待著別動我們還怎麼蹲下去?”年輕男生用一種很認真的語氣跟搶劫男解釋道。
搶劫男愣了愣,估計是有點暈,但他很快就擦的怒罵了一聲,將手中的槍對準了葉垂的腦門:“敢跟我頂嘴,信不信我一槍崩了你?”
“不信。”年輕男生笑呵呵的說。
“……”
這話說出來,銀行內一時有些冷場,所有的銀行顧客還有工作人員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
搶劫男大概是覺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嚴重是挑戰,將那把手槍換了一隻手,用有些憤怒的聲音吼道:“你以爲老子不敢開槍是吧?”
“敢開槍你倒是開啊!”年輕男生依然笑呵呵的。
“我真的要開了!”
“你倒是開啊!”
“臥槽,我就要開了!”
“臥槽,你不開是小狗!”
搶劫男:“……”
銀行中的其他人:“……”
搶劫男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他帶着口罩看不清模樣,但想必表情肯定挺糾結的。
銀行內所有的人也都心驚膽戰的看着對峙的兩人,此刻他們對於那個被槍頂着腦門依然笑呵呵的男生評價都是一致的:這貨是故意作死?
對峙還在持續,銀行內無比安靜,有些人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
然後在幾秒鐘後,他們就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個搶劫男突然轉身就要往外面走,這是要放棄搶劫了?
銀行內的衆人頓時鬆了口氣。
可下一秒鐘他們就又緊張了起來——年輕男生突然一把拽住了搶劫男的衣服:“唉,別走啊,你這不是搶劫嗎,我等着你衝我開槍呢。”
“我不搶了……”
“別啊,千年不遇的碰到一回搶劫,我說你這也太不專業了。”
“我還有事情,趕時間……”
“我次奧,有你這樣搶劫嗎?不行,今天你要是不開槍就別想離開!”
聽到這番對話四周衆人紛紛覺得自己的三觀不夠用了,可讓他們的三觀緊跟着再次碎了一遍的是,那個搶劫男在年輕男生這種精神病氣質的逼迫下,突然就飽含懺悔的說道:“哥我錯了還不行麼……”
“你錯哪兒了?”年輕男生冷冷的問道。
“我不該搶劫……”
“啪!”
年輕男生一耳刮子就打了過去:“這一點你沒錯!”
搶劫男無限委屈,這一巴掌扇的他臉上的口罩都掉了,臉龐更是腫了起來,他悽慘道:“我,我不該用槍指着你……”
“啪!”
結果他這話剛說完,年輕男生就又給了他一耳刮子:“這一點你也沒錯!”
搶劫男渾身哆嗦了一下,直接就給年輕男生跪了:“哥,你告訴我到底那裏錯了……”
“你剛纔怎麼不開槍呢?”
年輕男生冷冷的說道。
銀行內其他人心裏頓時都臥槽了一聲,這位到底是多喜歡被人用槍頂着的滋味啊?
搶劫男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委屈:“哥我知道錯了……”
“啪!”
年輕男生又是一個耳刮子:“知道錯了你倒是改啊?”
衆人再次就臥槽了,看着那個戰戰慄慄握着手槍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搶劫男,他們這時候真誠的爲他感覺到悲哀,聽年輕男生這話裏的意思,不衝着他開一槍那這事情就沒完了?
在年輕男生無比冷酷的眼神中,搶劫男淚流滿面的再次舉起了手中的槍對準了年輕男生的臉龐,他的手抖啊抖的,四周衆人也都是捏了一把汗。
但反觀那個年輕男生,他卻是重新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表情那叫一個……享受?
終於,在一衆人感覺到心臟都要跳到嗓子眼裏的時候,搶劫男終於萬分屈辱的開槍了。
啪!
然後……
嗞——
一道水柱直接就噴了年輕男生一臉。
年輕男生用手擦了把臉,那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失望,他瞪着搶劫男:“我次奧,你這是水槍啊!?”
搶劫男渾身又是一顫,一臉惶恐。
只見那年輕男生一把就將水槍搶了過來,握着槍管用槍柄對着搶劫男的腦袋上一頓猛敲。
“你拿個水槍學毛人家搶劫啊!你倒是好歹換個**啊!最次你兜裏倒是揣把瑞士軍刀啊?我最恨你這種沒技術含量的了,搶劫都不會你還怎麼爲國家做貢獻,你這個失敗者盧瑟……”
銀行中的其他人:“……”
對於銀行內的衆人來說,今天的經歷絕對足夠他們牢記一輩子並且當成給人的談資了。
到了此時他們才恍然明白,一定是這位年輕男生早就發現了搶劫男手裏拿着的是水槍,所以才那麼的氣定神閒淡然自若。
而解除了危險,原本跪在地上顫抖不已的幾個大老爺們紛紛跳了起來衝上來強橫的將那個搶劫男就給制服了,更有人正義凜然的拿出手機報了警,其他人也都圍在搶劫男的四周義正言辭的指責他不學好竟然學人家搶劫。
等忙活完了,衆人纔想到了該去感謝那位應用的解決了危機的年輕男生,可再去找那個年輕男生時,結果卻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銀行中悄悄的溜走了……
“這個人真是大英雄,做好事不留名,英勇無畏啊!”
“他好酷啊,剛纔我心都快跳出來了。”
“你那是被嚇的好吧?”
“……”
……
銀行外面的大街上,長相普通的年輕男生正在慢慢走遠。
他的臉上帶着濃濃的失望之色,聽到從遠處傳來的警車鳴笛聲之後,他微微嘆了口氣:“唉,這一次又沒死成。”
——其實剛剛他並不知道搶劫男手中的槍是一把水槍。
年輕男生的名字叫做葉垂,某三流野雞大學畢業,未婚,處男,無業。
縱觀葉垂二十四年的人生都是唏噓平常的,跟他長得一樣普通,如果有什麼不普通的地方,那就是一個月前他出了一次車禍,當時他直接就掛了。
可第二天卻又在自己家的牀上醒了過來。
一開始葉垂以爲車禍只是夢,可跟着他就在電視上看到了有關新聞,還報道說車禍死者的屍體在醫院莫名失蹤。
目瞪口呆之下,葉垂更是發現自己的腦海中多了一些奇妙的東西——那是一部叫做輪迴寶鑑的神祕功法,不知道爲什麼,在他掛了之後陰錯陽差之下就繼承了下來。
這輪迴寶鑑無比神奇,並且修煉法門獨闢蹊徑——簡而言之,那就是作死證道。
修煉這套功法的人,需要不斷的作死,死一次功力就會增長一層,當死夠七次之後,就會大圓滿成就不死之身,掌管輪迴。
葉垂只覺得這是無稽之談,可他又的的確確的死而復生了,懷着求知探索的目的,他嘗試着再次作死了一回——從高樓上跳了下去。
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
然後葉垂就在自己的牀上醒了過來。
這一次他終於信了——其實從跳樓驗證真假這一點來說,原本葉垂就是極具作死精神的,估計輪迴寶鑑讓他當繼承人就是這個原因了。
跟着葉垂就徹底激動了。
根據輪迴寶鑑所說,當他死夠了七次,那就可以掌管輪迴,那種境界甚至可以直接讓死人復生!
葉垂從小父母雙亡,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再見到父母一次。
就爲了這個願望,他毅然決然的就走上了作死的道路。
但慢慢的他就發現作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首先他網購了一瓶殺蟲劑,擰開蓋子驚現“再來一瓶”,咕咚咕咚喝下去之後接連放了三天的屁人倒是屁事沒有。
後來開煤氣睡覺,第二天被收煤氣費的阿姨敲門叫醒,說他家煤氣欠費昨兒晚上就給停了……
幾次嘗試後,葉垂終於發現他現在已經是死了兩次的男人,輪迴寶鑑已經完全改善了他的體質,甚至還有運氣——這輪迴寶鑑還有跟大宇宙意志溝通的功效。
簡而言之,普通的作死已經不管用了。
他每死一次,再想死那是難上加難——今天這百年難得一遇的搶劫都沒用。
“唉,作死怎麼就那麼難呢?”
一邊在大街上溜達着,葉垂一邊自怨自艾。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背後有人正在大聲的喊道:“請等一等,請你等一下……”
葉垂奇怪的轉身,這是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