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墨風衝動的說完理由,又覺得有點後悔,自己也真是的,跟一個小狐狸幹嘛要解釋那麼多?
水媚笑着掃了他一眼,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嘲笑,“哦,原來你不是不近女色,是想近近不了啊!”
見她諷刺自己,容墨風氣的臉色鐵青,知道水媚是逮到了機會故意來打擊報復,但此時,容墨風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與她多做爭辯,轉爾揚聲肅色道:“明天要給太妃服用第二味藥了,你準備好了嗎?”
水媚抬起頭:“你只管準備好你的藥引子吧,我的藥隨用隨配,方便的很。還有,我去看看那個小魔頭有沒有把書背好,你自己在這裏控制這春意盎然的局面吧!”水媚說着旋身化爲一道彩光,立即消失在容墨風眼前。
知道她是去給小王爺送喫的,容墨風也沒攔着。因爲他說話不說一言九鼎吧,但也從不做朝令夕改的事,他只恨小王爺太笨,那麼點書背了一天都背不好,雖然心疼,但也不好收回成命,水媚去給小王爺送喫的甚合他意。
……
出了合歡閣,水媚在柏樹林外的另外一條路的盡頭,找到了從未來過的家廟。
快到三更天了,家廟裏還點着燈,大老遠水媚就聽到了詩書聲,“思修身,不可以不事親;思事親,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思知人……”
“思之人,不可以不知天。”剛好《中庸》中的這句話,水媚比較熟。於是她說着走了進來。
小王爺回頭一看是水媚,小臉立即撂了下來。沉聲道,“你怎麼來了?”
“來看你這小笨蛋啊!”水媚笑吟吟的走到他的身邊。
“誰笨?你才笨呢!”小王爺瞥了她一眼。將手中的書扔到一邊。其實他趁着無人看管的功夫都睡了一覺了,剛纔是因爲聽到了腳步聲,他知道來人了,這才裝模做樣的在背書。
水媚蹲到他面前,故意激將道:“還說不笨?就這麼點東西背了一整天了。要我,不出一個時辰就背下來了!你真笨!該不是還打算在這裏待一宿吧?”
小王爺“哼”了一聲沒理她,其實小王爺還真打算待一宿。因爲在王府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每次懲罰他,只要他在家廟中能待一個晚上。不管他是否能完成背書的任務,他都算被罰完了,可以回去休息。
所以一般如果是冬天他就勤快的背完回去暖和,夏天一般他就泡時間,寧可待上一宿,也不願意背。
見小王爺這個刺頭,激將也沒有用,水媚搖了搖頭,“誒!孺子不可教也。”
水媚總是壓着小王爺的氣焰。小王爺憋氣道:“我發現你這丫頭,大晚上總愛四處亂躥啊!你不睡覺到我這裏來幹嘛?”
“臭小子,又不管我叫姐姐了!”水媚在他身後轉了一圈,忽然問道:“一天沒喫飯了。你餓不餓?”
小王爺的肚子早就“咕嚕嚕”抗議了無數次了,現在都無力再抗議了。但他要強,不想讓女孩子笑話。倔強的把頭一揚,“我不餓!”
“好。你有骨氣。”水媚也感覺出他不願意在自己面前低頭,於是不想再拿出雞腿來刺激他。手捂嘴打了個哈欠:“我困了,也溜達夠了,就先回去睡覺去了,你自己慢慢背書吧!”
水媚走了,小王爺塌下肩膀,剛纔都不覺得了,被水媚這樣一提,他摸摸肚子,還真覺的餓了。
“臭丫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分明是來看自己笑話的!”小王爺嘟囔了一句,身子順勢向後躺去,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擱了他一下。
他趕緊坐起來,只見身後的地面上放着一個油紙包,他拿起打開,裏面居然是一隻很大的,香噴噴的燒雞腿。
咦!這雞腿是打哪來的?容成向門口望去,心中恍然,這雞腿總不會憑空冒出來吧?莫非是她帶給自己的?想想自己被罰到這裏來,除了水媚,根本沒有一個人過來看過他,不是水媚還能是誰呢?
飢腸轆轆的容城,大口咬下一塊肉來,口中咀嚼着,心頭湧起一片暖流。因爲在這偌大的王府,雖然他頂着小王爺的頭銜,卻知道他根本不是王爺親生的孩子,他總怕被別人瞧不起,因性格使然,他不是那種唯唯諾諾做人的料,所以在人前十分驕橫。
實際上,別看他平時強橫,但內心是十分敏感脆弱的,誰對他好,他都會記一輩子。
在王府,除了容墨風之外,再也沒有人真正關心愛護他的人,就算他已經被王爺罰過這許多次了,也從沒有一個人會悄悄給他送點東西來。水媚今日給他送來了一個雞腿,還真是令他感動莫名。
……
次日,水媚又按以前的方法給太妃炮製出第二碗藥。
太妃喝過藥後,氣色更勝從前,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來她中有蠱毒。離着勝利目標更近一步,水媚很開心,再有三天,她給太妃服完最後一副藥後,太妃的蠱毒便可以完全解了,她就能拿到赤血石回她的妖界繼續修煉,等待飛昇成仙的那一天。
水媚這兩天的心情特別好,她趁着晚上有月光,加緊修煉,想在回妖界前將內丹修復好,省得回去後,被她的姥姥和姐妹們笑話。
皓月當空,月華中水,水媚在後花園的桂花樹下打坐修煉。接近子時,正是月華最濃的時候,水媚正專心打坐調息,忽覺眼前十分明亮。她一驚,一下子從入定中醒來,只見花園西北方突然閃起紫光。
見那光芒不同尋常,不像是妖氣,更不像修真之人施法時的正氣,那會是什麼呢?水媚心中納悶,於是手諂法訣立時化爲彩光,直奔花園西北方而去。
那紫光出自後花園中最偏僻的青竹亭。水媚躲在暗處,只見亭中有一盤膝而坐的女子,那女子的身上隱隱升騰着陣陣青氣,不知何時天空已經烏雲密佈,周圍忽然起了陰風。水媚驚疑不定的仔細去看那亭中女子,看清之後,她難以置信的怔在了原地。
原來,亭中的女子不是別人,居然是她最熟悉的相思。水媚從沒見過相思如此,她神色兇惡,雙目赤紅,周身散發着難以言語的暴戾之氣,讓人見之心驚。
相思端坐在亭子裏,雙手變幻着掐着奇怪的法訣,周圍忽然起了股勁風。以亭子爲中心,彷彿相思的法訣有了強大的吸引力,要將一切都吸收吞噬一般。
瞬間,亭外十米之內的草木,像被什麼東西吸掉了精氣一般,焉焉的彎下了身軀。樹上棲息的鳥兒也突然閉緊雙目,掉了下來。草叢中的蟲鳴也嘎然而止,周圍倏然變的靜寂,一切有情生命的精魂,都被相思施法吸入了自己的身體。
眼前的情景讓人觸目驚心!水媚不明白,相思平時看起來沒有什麼異常,爲什麼突然間會變成了這個樣子?當然,水媚最糊塗的是,她看起來不是妖啊?而那一身的邪氣更不是修道之人,她怎麼會有法術?莫非她是魔嗎?
天啊!不會吧?相思怎麼會是魔呢?爲什麼自己從來都沒有發現呢?
水媚摒住呼吸,驚愕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不知所措。
正在這時,一道紅光從天跡劃過,水媚看出來,那是紅光充滿妖氣,她一驚,想不到居然還有妖不聽勸阻,打算以身犯險啊!
她正想着,卻見相思猛然睜開雙眼,眸中兇光畢露,食指相對,一道青紫的光芒如劍般直接射向天空中的那個妖精。
那天上的妖精發現了地面上有偷襲,在空中一拐彎,倏然落了下來。
那是一個正值豆蔻年華的少女,她身材嬌小玲瓏,皮膚白晳剔透,十分秀氣可人的女孩子。猶其那纖纖楚腰,不贏一握,給人一種十分嬌弱的感覺。
水媚一見那妖精,不禁又喜又憂,喜的是那居然是與她關係最好的二妹水靈。水媚一共姐妹三個,她在家排行老大,水靈排第二,姐妹們因爲水靈那細細的小蠻腰,給她起了個可愛又好玩的綽號,都管她叫豆芽。
而這時水媚也很擔憂,相思此時此刻,似乎正在褪變成魔,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就需要吸收大量精氣,來助自己成功。
水媚正想着,豆芽落地後瞧見了亭子裏的相思,肅顏嬌喝道:“你是什麼人?爲何要偷襲我?”
相思脣角微翹,語若寒冰,“你沒有必要知道我是什麼人。”
“你什麼意思?”豆芽也感受到了她身上充盈的戾氣,心知此人絕非善類,不禁加大了警惕。
“因爲你今天必須得死!”相思身形如電,話音剛落,右手食指中指與大姆指已形成弓形,轉眼已到豆芽近前,欲抓她的喉嚨。
豆芽知道她厲害,但沒想到她的法術如此之高,急忙閃身躲開,揮手正欲祭出她的法寶。卻意外的發覺,相思出了一招,便偃旗息鼓了,突然閃身,消失在茫茫夜色裏。
這人有病啊?剛纔還大言不慚的說要自己的命,轉眼沒分出勝負,居然又莫名其妙的跑掉了?豆芽正心頭奇怪,轉身卻見一男子已站在了她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