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應不到靈魂的波動,這對於巫滅天來說,絕對是件喫驚的大事,也因而吸引了她絕大部分的精力。此刻,丁聰與殺神之間那玄妙的爭鬥,反倒落在了第二位。
一個沒有了靈魂的人,怎麼可能還活着?
這與她所有的認知,完全悖逆。她甚至很想上前問一句:你的靈魂,在哪裏?
看到巫滅天一動不動,也不去增援丁聰,沙蓮可急了,幾步跑到近前,叫道:“姑姑,你快去救救他吧……”
巫滅天正心有所思,聞言便隨意的道:“爲什麼?”
沙蓮一聽,頓時脫口道:“因爲他是我的丈夫。”
“丈夫就丈夫……什麼?”巫滅天忽然回過神來,驚訝道:“你再說一遍。”
“哎呀,”沙蓮急的直跺腳,本想賭氣不理,可因爲擔心丁聰安危,只得重複道:“他是我夫君。”
“啊!”巫滅天根本就不認識丁聰,她只是想研究下爲什麼這個人沒有靈魂,所以丁聰的生死對他而言,無關緊要。可因爲沙蓮的一句話,她就必須馬上出手,因爲,時間快來不及了!
就在她們說話的當,殺神那把滿蘊殺氣的奪命匕首,已經越來越輕鬆的破除丁聰利用空間法則所衍生的位面障礙,而且時間減緩的作用,也越發的難以生效。匕首距離頂丁聰的咽喉,雖然咫尺爲天涯,卻也在急速的縮小着。
而今,只要再過一瞬之萬千分之一時間,就會再度的、真正的抵到咽喉所在。那時,丁聰縱有天大本事,也將血濺五步。
形勢,岌岌可危矣!
倘若沙蓮不出言,或者晚一會兒,那丁聰就到了生命的盡頭。責一縷分身,怕也是要煙消雲散,歸於飄渺。
輕輕的探出一根手指,巫滅天緩緩點出,一圈肉眼隱約可見的粉色波紋,迅速的盪漾向了丁聰與殺神的所在。
當其漫過那一片空間時,丁聰所作用出的空間法則和時間法則,似乎已經完全的失效,沒對這粉色波紋產生任何的影響,那波紋,徑直盪漾開去。
與此同時,殺神的匕首終於徹底觸及到丁聰的咽喉,略微一延,便深深的沒入……
噗——
血光四射,屍首倒地!
收割生命完成,殺神不再逗留,身形一錯,已融入虛空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已到了太叔淵的身前。只是,他的雙眼,不錯神的盯住了巫滅天。從她的身上,她的眼眸裏,殺神太叔不破感覺到了威脅!
“啊!”安正如和沙蓮眼見丁聰慘死,都是一聲尖叫,便要撲過去。理智,已完全的崩潰,心,也在破碎!
微微一皺眉,巫滅天左手單指一劃,兩女便如泥塑般,僵立當場,動彈不得分毫。而巫滅天的注意力,卻完全的集中在太叔不破身上。那實質般凝而不發的殺氣,也給了她莫大的壓力。
“你雖然有所突破,可還不是我的對手。”巫滅天靜靜的望着太叔不破,也不見怎麼張口,那話語就傳到了他的靈魂深處。
一股乏力的感覺,自靈魂的最深處,悄悄的蔓延、擴散,微微的盪出幾絲漣漪,太叔不破的心神略一動搖,,開口道:“可若死戰,你也未必能活。”
“那麼,你還要戰麼?”巫滅天的雙眸裏,朦朧中更見深邃。來自靈魂上的風暴卷席着重重波濤,一股極其隱暗震懾的氣息,頃刻就籠罩住了自己一方,並伸展到太叔不破的身前三尺處,“若不想無謂死戰,當退!”
太叔不破始終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別人也許不知道怎麼回事,可他卻清晰的感受到,在那股氣息裏,彷彿有着無數在奔騰咆哮的冤魂,在嘶聲怒號,充滿了極度的暴戾。僅是一瞬間,他就本能的在身前佈下了一道精神屏障。可在氣勢與威壓上,還是略有遜色。他知道,即使剛纔在爭鬥中有所突破,即使自己現在就放手全力一博,也還是沒有五分的把握能殺死巫滅天。巫族的靈魂之術,另闢蹊蹺路徑,委實不好對付。
“反正也殺了那個丁聰,報了殺兄之仇,父親也該滿意了。等我再好好鞏固鞏固方纔所獲,再來擊殺她便是。”想到這裏,太叔不破果斷的道:“我退。”
隨後,他就回身走到太叔淵的身側,在他耳畔低語片刻,就見太叔淵臉色變了幾變,終究一揮手,帶着他那些死忠的族人,如霧氣消散般隱匿入了虛空,再無蹤影。
眼見太叔一派的人都撤走了,巫滅天才長出一口氣。說實話,她也沒把握一定能將太叔不破留下。因爲剛纔,她也受了傷,那傷,卻是靈魂上的,遠比肉體的傷害要嚴重!
手輕輕一揮,沙蓮和安正如頓時得獲自由,二女眼見能動,都是淚眼悽迷的撲向了丁聰屍身之處。可誰料,等二人剛一接觸丁聰的屍體,就眼眼前一閃,輕微的“撲”一聲,哪裏還有丁聰?
“傻孩子,”巫滅天嘆息一聲,左手再抬,於虛空中輕輕一點,但見一圈粉紅色的波紋疾速擴散,等蔓延過餓二女立身之處,毫無徵兆的,眼前就多了一個人!
那人,卻不是活生生的丁聰麼?
他,竟然沒死?
看到這一幕突然的變故,巫滅天身後的幾個巫族族人登時渾身一顫,紛紛匍匐倒地,恭敬的道:“恭喜大巫。”
“恩,”巫滅天示意的點了點頭,纔對目瞪口呆的沙蓮、安正如、沙織及其部衆,還有神情古怪的看着她的丁聰等人說道:“剛纔我是使用了本族的巫法——傀儡之術,救下了他。你們不需傷心了。現在,還是跟我去巫族,再做計較吧。”
說着,就見巫滅天伸出手去,拉住無任何心理準備的沙織的手,已飄過了山頭。沙織在空中看着巫滅天的背影,感受着她冰涼的手溫,還有偶而的輕顫,心裏謂然一嘆,雙目閉合,任由她拉着,飄過了輪迴之河。
沙蓮上前對着丁聰的身體,上摸摸,下摸摸,確定他真的無事,頓時喜悅不已,那一隻小手就不留神的摸到了丁聰的兩腿附近……
“嘶——”丁聰長吸一口氣,渾身如觸電般,抖了幾抖,才恢復了往日風采,道:“沙蓮寶貝兒,你猴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