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趕山
正是豐收的金秋時節，除了地裏的莊稼都豐收外，滿是寶的青山之山也是碩果累累，附近的百姓們忙完地裏的活計，由村裏的獵戶們牽頭，大傢伙結伴一起進山，採摘樹上的各種野果子，大多是野生的核桃，慄子，松子，漿果什麼的也有一些，人們最喜歡的還是那堅果類的。
這些野生的堅果都是可以賣錢的，城裏人都挺喜歡的，這也是靠近大山生活的人們的一項福利。
地裏的莊稼一收完，大多數人家都會撒上麥種，種上冬麥，之後地裏的農活也就告一段落了，等明年開春之後，地裏纔會有活。
地裏的活計一忙完，大山附近的幾個村子人，開始集結在一起，揹着竹筐，一路敲敲打打的進了大山。
趕山的人多，敲敲打打動靜弄得挺大，那些在山裏的野獸們聞聲害怕，都會躲進深山老林中，人們也就趁着這個時候，採集大山上的各種果實，不過就算野獸進了深山老林，人們也要注意的，提高警惕，最好是不要落單，總有狡猾的野獸盯着一些落單的人。
每年趕山的時候也有會發生野獸襲人的事件，大多數被咬死咬傷的都是那些因爲貪心落單的人。雖然趕山有風險，仍然擋不住人們趕山的熱情，這年頭誰家日子也不是太富裕，但凡能讓日子好過一點，哪怕是辛苦些，有些風險，人們還是願意付出的，誰不想過個好日子呢。
竇四山也算是個獵戶，農閒時，也會和村子裏幾個弟兄進山打獵，貼補家用。這時趕山，便帶着原來的幾個弟兄，帶着一羣村民進了大山。
竇花對趕山這項活動也好奇的很，雖然家裏不缺那點東西換錢，但可以採摘些果子回家自己喫也不錯的，想到此，便帶着同樣感興趣的竇青，揹着竹筐跟着衆人一起進山。
臨進山前，和往年一樣，有年老的主事的人照例叮囑衆人一遍，“大家都跟緊了，千萬不要落單，大山裏的果子有的是，這次少得了，下次還能多得，千萬別爲了多得幾個果子，把命搭上，果子再值錢也沒有命值錢，命沒了什麼都沒了，大家都記下了吧？”
衆人齊聲應道，“記下了。”
“走吧，進山。”一聲令下，衆人順着山路魚貫而上。
說是山路，其實也只是人們平時走得比較多的地方，草長得少點而已，基本都是沒什麼道路可言的，這種情況走在前面的人就要累些，他們要在前面揮舞着柴刀開路，一邊走，一邊把路上礙事的灌木枝子砍掉，讓後來的人走路的時候方便些。
前面開路兩個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兩個人，要不，一路上山可是喫不消的。
竇花和竇青走在衆人中間，各揹着一個大竹筐，爲了多裝東西，他們還帶了布包袱，竇花照例帶着弓箭來的，腰間別着柴刀，手裏拿着一根打草棍子，時不時的打打草叢什麼的，他們這次來的足有二十來人，這麼大的動靜，早就把那些蟲蟻什麼的驚跑了。
因爲往年也有趕山的習慣，村裏人基本對果樹大致分佈的地方是知道的，他們只需要直接去那些地方就好。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一片核桃樹林，竇花仰頭一看，只見高高的核桃樹上掛着好多綠色的果子，這就是沒有剝皮的核桃了。
來的人都十分高興，便有腿腳利索，好似靈猴一般，三下兩下爬到樹上，底下的人便把之前帶來的打草棍子遞給他，這人便揮舞着棍子站在樹枝上噼裏啪啦的打果子。
核桃的果子雞蛋大小，帶着皮的核桃挺重的，落在地上，啪啪作響，這個時候也沒有人傻站在樹下等着挨砸，都等着樹上的人把果子都打落在地纔去撿拾。
趕山拾果子的規矩，哪個上樹打果子，那麼他的竹筐肯定是第一個被裝滿的，這也是對打果子的人的感謝，對此大家都是守着規矩的，一人撿拾幾個果子，很快便把打果子人的竹筐裝滿了，之後人們才手腳麻利的撿拾果子裝進自己的筐裏。
大家都低頭撿拾着果子，也沒人會爭搶什麼的，這會兒山上的果子有的是，最後來的人都會滿載而歸的。
竇花和竇青低頭不時的把果子撿拾進筐裏，竇花在撿果子的同時也留意着周圍的動靜，雖然一路上沒遇到什麼野獸什麼的，還是要多注意些的。
不到半天功夫，這一片的核桃林都被採摘完了，每個人身後的竹筐都是滿的，有撿拾的多的，帶來的包袱都是滿滿的。
竇花和竇林各自撿拾了一竹筐果子，帶來的兩個布包袱也裝滿了，竇花還挖了幾棵遇到的藥草，捆成小把，放在竹筐的最上面。
看着天色不早，人們也不貪多，揹着竹筐抓緊時間下山，他們來的這片地方還不算太遠，下山倒也容易些，不過人們身上都是負重累累，下山的時候比上山的時候話費了多一半的時間。
終於在天黑之前，外出的人平安的回到了竇家村，讓村裏焦急等待的家人們放下心來。
“大姐，大哥，你們回來啦~”竇林和竇紅，和村裏大多數人家的孩子一起站在村口，翹首等待着，見到各自的大人回來，都歡呼一聲，跑了過去。
“回來啦。”竇花應道，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水，饒是體力夠好，揹着這上百斤核桃，走了一個多時辰的山路，也是累的夠嗆，再看一直咬着牙跟在她身後的竇青，也是累的氣喘吁吁的。
竇青這孩子懂事，一直沒吭聲，竇花也知道他肯定是累壞了，估計肩膀都要勒腫了，因爲她自己已經感受到自己肩膀那火辣辣的疼痛了。
其實不光是他們二人的肩膀勒腫了，這次趕山的人基本上都那樣，這也是每一年趕山的時候都要經歷的，莊稼人不在乎這個，第一次肯定疼，多背幾次適應了就好。
好在竇花之前採了一些藥草，這些藥草就要消腫止血的，拿了兩棵給竇四山，他卻擺擺手沒要，說什麼抹上藥也不管什麼事，第二天上山還會這樣。
“大姐，大哥，咱們快回家吧，二姐已經做好飯，等着你們喫飯呢。”竇林道。
竇花進了家門，便把背上的竹筐放下來，轉身又去幫竇青把竹筐放下來，嘴裏心疼道，“青兒，肩膀是不是磨腫了，很疼吧，我先給你上點藥吧。”
“嘶~”竹筐一離開肩膀，那種火辣辣的疼痛感更是明顯，竇青忍不住的痛呼一聲，道，“沒事兒，大姐，沒那麼疼，只有一點疼。”
竇花嘆一口氣，道，“今天咱們摘了兩筐核桃，也夠你們幾個冬天的零嘴了，明天你也別上山了，咱家不差這點錢。”
竇青卻固執的搖搖頭，“不行，大姐，明天我還要去的，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一把子力氣，別人能去，我也去得。”
“可你這肩膀都腫了，你不疼嗎？”竇花道。
“男子漢疼點算什麼，大姐一個姑孃家都不叫苦，我更不能叫苦。”竇青道。
竇花看着竇青執着的臉，最後點點頭，“好吧，你要去的話，我也跟着你一起去。”
看着眼前這個只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弟弟，竇花感概頗深。
這半年以來，家裏的條件越來越好，不但手裏有了多餘的銀子，糧甕裏的糧食都是滿的，家裏的夥食也由粗糧變成了精細的白麪，喫的好了，家裏的幾個小的營養跟的上，小臉不似春天那時的蠟黃，變得紅撲撲的，乾瘦的身子也長了些肉，竇青仍然很瘦，只是個子拔高的很快，半年功夫，躥了半頭，長成了半大小夥子，只比竇花矮半個頭。
竇花相信過不了多久，竇青一定會長得更高，超過他的，竇花現在已經有了一種家中有弟初長成的感覺。
最近竇青到了變聲期，嗓子不太舒服，平時說話不多，卻一直埋頭幹活兒，家裏的各種活計不用吩咐，他就做好了。正是因爲有竇青這個弟弟的助力，竇花覺得輕鬆不少。
“大姐，大哥，你們來洗洗手吧，我給你們準備了水。”竇翠道，已經打好兩盆水，知道竇花愛乾淨，還放了一塊皁角膏在旁邊。
竇花都竇青洗手洗臉，竇翠已經將飯菜端上桌子，新蒸的大饅頭，一大盆蒜蓉茄泥，一大碗蒸雞蛋羹。
出去一天，竇花他們也真餓了，拿起饅頭開喫。
喫完飯，竇花取了兩棵藥草，砸爛了，給自己和竇青都塗抹了一些，疼痛總算少了一些。
點了一盞小油燈，一家人坐在廚房剝核桃皮，核桃皮要趁着綠的時候弄開，不然以後不好弄。
竇花姐弟倆拾的核桃不少，剝了皮，堆成了好大一堆，這會兒的核桃正是新鮮着，砸開就能喫。
竇花他們便砸了十幾個喫，喫到香噴噴的核桃，竇花這時才覺得，這辛苦是沒有白費的。
處理完核桃，一家人各自回房睡下了，第二天還要起早上山呢。
一連幾天，竇花姐弟都會跟着村裏人去趕山，村裏附近的幾個山頭上的果樹都摘完了，有些膽大的人們就想着往山深的一些地方走，這樣冒的風險就大了一些，大家都知道那些野獸是進了深山的，進入野獸的地盤，難免會發生衝突的，有些人見好就收，不去趕山了。而有些人想着才下霜之前多弄些果子的，仍然會去進山。
竇花姐弟沒有湊這個熱鬧，他家的果子已經很多了，除了自己喫，還能賣一部分，竇花也不想着以身犯險，湊那個熱鬧，便勸了竇青幾句，竇青也是個聽勸的，便沒有跟着去。
眼看着天氣一天天轉冷，家裏還有不少活計要幹呢，家裏沒有大人，竇花現在只能先顧家裏面。
縣城裏的麪館，李氏放不下，這幾天去了縣城開起來，不過生意遠不如夏天的好，不過每天也能有大幾十文的進賬。
天氣冷了，賣涼麪就不行了，還是要賣熱湯麪，竇花告訴李氏，讓她買豬骨頭和雞一起熬湯，這樣熬出來的湯頭鮮美，人們也愛喫。
竇花想着先忙完家裏的活計，再去忙麪館的事情，算起來，家裏的活計還真不少，家裏養着這麼多的家禽牲口，都要顧着。
首先要解決這些家禽牲口的喫飯問題，兔子，羊和小灰子都是喫草的，冬天可沒有青草餵它們，提前就要打些青草曬乾留着冬天餵它們。
竇花他們平時都有多打些青草留存的，如今積少成多，堆起了兩個草垛，花生秧子，紅薯藤這兩樣也是它們愛喫的，之前曬着呢，現在也要堆起來。
地裏的白菜蘿蔔到了收穫的時候，竇花早就打算好了，收的蘿蔔白菜，一部分醃漬了，剩下的放進地窖慢慢喫。
因爲今年開了麪館，竇花種了很多蘿蔔白菜，其中一部分就是爲麪館預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