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這麼嚴重,是因爲後天要讓我去應付家長才告訴我的。”江梓琳道:“我只是有點愁,也不知道和誰說……一想到見他的家人,還是用現在這樣尷尬的身份,我今晚可能要失眠。”
“完了完了完了……”林佳儀道:“我不想解決你們的感情問題,手裏一大堆文件要處理,你就乖乖地失眠吧,說不定明天早晨就想通了。”
“喂……”
林佳儀掛了電話。
江梓琳嘆息一聲,盯着手機,苦惱地靠在了牀頭。
當天晚上,江梓琳果然失眠了,連帶着第二天也過的昏昏沉沉,直到週六凌晨才勉強睡了一會兒。
上了車,江梓琳無力地靠在了椅背上,開口道:“你爸媽是怎樣的人?”
江顧拉上了安全帶,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睛突然一眯,靠近了幾分,“你昨天沒有睡覺嗎?”
江梓琳搖頭,“凌晨的時候睡了一下。”
江顧失笑,忍着看着她道:“不用緊張,我爸性格比較奇怪,但是一個男人在商場打拼到了現在,有點變態也不能怪他了。我媽……我媽是個更奇怪的人,喜歡廣場舞,熱愛健美操,把美容看成畢生的事業,性格上有點一言難盡,你看見了之後就會知道。”
他頓了頓,“但是我覺得,你會愛上我媽的。”
“爲什麼?”江梓琳轉頭,有些來了興趣,“很好相處嗎?”
“如果她喜歡你,就會很好相處。如果她不喜歡,她能親手把討厭的人送進精神病院。”江顧若有所思道,踩了油門開車。
送進……精神病院。
江梓琳張了張嘴,心裏還是勾勒不出這個人的形象,像是溫柔婉約的,似乎又不太對勁,像是精神飽滿的……好像形容得也不行。
她乾笑了一下,“現在的豪門貴婦都走這麼複雜的路線嗎……”
江顧忍不住笑出聲來,轉頭道:“真的別緊張,只要是我喜歡的,我媽一定會全盤接受。”
這話更不對勁了。
江梓琳頓時緊張得手腳蜷曲,目光轉向了窗外,江顧也才意識到自己剛纔說了什麼,氣氛頓時又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曖昧中。
二十分鐘之後,車子停在了一個不算豪華的別院旁。
“他們沒有住在市中心嗎?”江梓琳下了車,猶疑地問道。
她以爲這種集團的老總都是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旁開個山莊,沒事就自己逗逗鳥,養養花花草草,從剛纔江顧說出“廣場舞”三個字的時候就已經刷新了她對這個身份認知,一直到現在車子停在了一座小小的別院旁,更是讓她有些不可思議起來。
“他們喜歡清靜,一般都是讓祕書把文件傳過來處理,我爸現在年紀也大了,不怎麼管理公司,而且公司有自己體系之後也不需要人成天盯着。我媽不是南城人,在喫住上都和我爸的習慣不太一樣,我爸按照她的喜好在這邊買了個小院子,兩個人的日子過得滋潤又悠閒。”
聽起來倒像是一個……挺美好的愛情故事?
江梓琳咂咂嘴,眼神沿着面前的院子繞了一圈,有些詫異。
確實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旁邊就有小溪流,滿院子的花草,外觀看起來雖然不是豪華氣派的類型,但也算優雅別緻了,門旁邊有一個小小的石墩,鑲嵌的牌子上用十分可愛的字體寫着“江江家”。
“江江家?”江梓琳讀了出來,抬頭看了看江顧,反覆確認了一遍。
“嗯……”江顧閉了閉眼,“這是我媽在我小時候哄騙我寫的,一直到現在都不肯摘下來,沒辦法,用就用着了,反正也習慣了。而且她每次點外賣的時候還要指定我寫上這個門牌,我如果不寫,她就會拉着送外賣的小哥滔滔不絕地介紹十分鐘。”
江梓琳低聲驚歎一句,對江顧的媽媽是越來越好奇了。
“誒,是不是來了?”門內突然傳出來一句疑惑的音調。
江顧伸手指了指門,對上江梓琳詢問的眼神之後,輕輕點了點頭。
“我媽。”他做了個口型。
江梓琳眯了眯眼,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切又不敢確定是在哪裏聽見過。
“江先海!別在樓上翻你破書了!兒媳婦來了!”房間裏再一次傳來匆匆忙忙跑步的聲音,還帶着乒乒乓乓的響聲,似乎是不小心砸了什麼,連着“哎喲”了兩句,徹底讓江梓琳驚恐地後退一步。
這聲音……這聲“哎喲”實在是太有標誌性了,如果不是巧合的話……
門開了。
陶美珠的笑容頓時出現在了門後,皮膚看起來比昨天還要好上幾分,特意上了點淡妝,身上還戴着粉紅色的圍裙,眉眼都是飛揚的,一看見江梓琳便要往上撲,硬生生被江顧給攔了下來。
江梓琳倒抽了一口冷氣,愣愣地站在原地沒有動。
聯想到那天陶美珠一連串的舉動,江梓琳到現在還有些後怕。
“嗨,兒媳婦,我說我們還會見面的對不對?”陶美珠道。
江顧一把撈着陶美珠,覺得有些不對勁,低頭道:“你們見過?”
他轉頭看向江梓琳,見江梓琳也是一臉震驚,立刻明白了什麼,轉頭道:“我不是說了我帶回來見你的嗎,你是不是嚇到她了?”
“你着什麼急,我還能喫了我兒媳婦啊?你好好管管你自己吧,待會兒看你怎麼和你爸說。”陶美珠白了他一眼,轉頭笑意盈盈地拉起江梓琳道:“媽是不是嚇到你了?那天只是想去看看你,又怕你因爲我身份緊張,所以就沒有說。來來,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不會是你藏了很久的那個破項鍊吧?”江顧跟着走了進去,順手將江梓琳的肩膀一拉,將她護在了自己的身側。
陶美珠咬牙道:“那不是破項鍊,是我們的傳家寶!項鍊有的是機會送,今天要送一個別的。”
“什麼?”
陶美珠伸手拿了沙發上的一個禮物盒,遞給了江梓琳,“這是媽特意去給你訂的,那天把你包包弄髒了真的是失誤……”
江梓琳立刻搖頭道:“真的不要緊,阿姨,這個我不能收。”
“你叫我什麼呢?這孩子怎麼這麼見外!”
“媽……”江梓琳在陶美珠的眼神下,自動就把那個稱呼給叫出來了,奇怪的是叫出這一句的時候並沒有什麼違和感。
她本以爲稱呼這一關很難過,沒想到這居然能算得上今天最好過的一關了……
“下來了下來了。”陶美珠頭一轉,看向了陽臺處走進來的人。
江梓琳這才觀察到了江先海的模樣,戴着眼鏡,神色平靜,眼神探究陰沉,看起來並不是很好說話的長相。
“這是你爸。”陶美珠介紹道。
這是你爸……她看過很多電視劇,聽過很多人重複自己的人生,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故事版本裏見到由婆婆來介紹公公身份的橋段,還用的是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