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卷時,道生們都不言一句,輕手輕腳的走出了教室。錦翔在跨出門坎後聽到背後有一陣騷亂,好像是哪個道生被門坎絆了一跤,但是他沒有回頭,只想着去吳祠找蕭雪問個清楚。
吳祠還是一如既往的雜亂不堪,夏季的來臨,讓那本是零落的橋洞周圍長滿了綠色的草堆,小蚊蟲在草之間飛來飛去的,錦翔踩亂草叢,摸到了橋洞下面的機關,然後一頭鑽了進去。
利用手機微弱的照明來到了熟悉的木門前,這裏透出了一股潮溼又陳腐的味道,夏天會讓土中的東西發黴變質,從而讓土得到更多的營養。
‘咚咚’禮貌的敲了敲門,然後像個客人一般拿了一塊木牌進到了大廳,吧檯後的田琴狐媚的看了自己一眼,繼續翻閱着她手中的品牌雜誌。
“老趙呢?”來回看了看,桌子上只有小俞和胖子,還有幾個老阿姨在聊天喝茶。
“老趙下山了,最近六畜人多,食材不夠。”小俞見到了許久不見的錦翔,這個傢伙自從參加了六尊的選拔後就忙的忘了來吳祠。
“噢,蕭雪呢?”錦翔繼續問道。
“不知道啊,她也有幾天沒來了。”小俞搖搖頭,回答道。
得知這個消息,錦翔連椅子都沒坐熱,就匆匆告別了吳祠。蕭雪似乎發生了什麼事,可能是家人朋友出了意外,或者真的像院長說的那樣,是生病了?好笑的是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蕭雪住在哪個宿舍的哪個房間,根本就沒法找到她的蹤跡。
情報部。
這是錦翔在踏出吳祠大門後突然想到的,而李祠就在旁邊相隔不過五米,錦翔立即穿過了教室,走到了最後的庭院。
庭院中的老榕樹枯死了一棵,如今這裏空空如也,什麼植物也沒有長出來了。每次到這裏,錦翔就會想起妖靈獵人當初糟糕的行徑,對方視妖物爲異類,必須全部誅殺。從對方的角度來看,他根本就沒什麼過錯,但是從六畜的角度來看,他殺害了六畜的同伴,是大過。
如今那個傢伙已經被道界排擠,連尊者的稱號也被剝奪,妖靈獵人只能做個孤獨的狩獵者,獵人從來都不是成羣結隊的。
情報部的大門在料想之外被打開了,開門的是一個看不到臉的傢伙,對方有些鬼鬼祟祟的,還差點被門坎絆倒,他看到錦翔的身姿後馬上飛快的跑了出去,留下的只是一臉疑惑的錦翔。
那不是玄葬嗎?他來情報部做什麼?還有那慌亂的表現
走進了未關上的門內,錦翔看見傑克和普克兩人正在對着電腦瘋狂的作業着,這也難怪,六畜因爲舉辦尊者選拔而大費周章,無論是人力還是物力都得靠傑克兄弟的電腦來完成。在這個信息發達的時代,就算是道院也不例外。
“hi,傑克~普克~”錦翔學着老外的語調跟那兩個傢伙打招呼,對方也笑着回應了自己,但是視線根本沒有離開電腦屏幕。
“很忙嗎?”錦翔假意問道,雖然他知道他們很忙。
“是啊,有事嗎,錦翔。”傑克似乎在翻閱其他道院的資料,而他那科技化的頭腦可以馬上過慮掉他不要的訊息,以至於這種閱讀好像在看電影一般迅速。
“嗯,我想要你查一下蕭雪住在哪間宿舍,很快的,不耽誤你多久。”錦翔也順着傑克的目光看着資料,上面寫到太清宮因爲更換觀主而改革的事情,內部的道生都是被選拔出的精英,而太清宮也從改革起沒有收過‘不專業’的學徒。
“好的。”傑克縮小了資料頁面,馬上打開了一個宿舍分配的文件夾,並且搜索了蕭雪的名字。
“a樓1302。”
“謝啦,傑克。”拍了拍對方的後背,錦翔感激的跑出了李祠,現在已經是午飯時間,口袋裏的手機也沒停下震動過,範紋他們說不定等自己很久了。
氣喘吁吁的來到a樓電梯,那個蕭雪居然住在那麼高的樓層。一般情況下,一屆的道生只需兩個或四個樓層就能住滿。所以ab樓的十樓以上基本是給快要離校的道生、客人、以及像蕭雪或傑克兄弟那樣的住宿者居住的。
電梯門打開的一刻,一個看不清臉的傢伙又跟錦翔撞個滿懷,那個傢伙倒退幾步撐在了電梯扶手上,然後看到對方是錦翔後又急急忙忙的躲開了。錦翔這次依然沒有抓到那個傢伙,但是玄葬也太讓人可疑了,他到底在偷偷摸摸的做什麼?
“蕭雪~在不在啊~”敲了敲1302號門,錦翔朝裏輕輕的叫道。
開門的人一臉慘白,眼睛周圍都是暈開的眼妝,嘴脣上的口紅都沒有擦乾淨,一看就是剛睡醒的樣子,連那漂亮的卡其色頭髮都像個草堆似得。
蕭雪穿着一件純白的蕾絲連衣裙,典型的女鬼裝束,錦翔看着有些嚇人,但還是嚥了咽口水,壯着膽說道:“你你生病了嗎?”
“生病?你妹才生病了,你是來詛咒我的嗎?!”蕭雪一個抬頭,就是一副要索命的樣子,錦翔看得更是倒退三步,瞪大了眼睛不敢說話。
糟糕了!毒舌模式開啓了。蕭雪很少會在熟人之間這樣直接的開口罵人的,但是現在的她似乎心情很差的樣子。
“那個我沒妹妹啊。你怎麼了,蕭雪?”錦翔顫顫的開口,也不知道爲什麼,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碰到蕭雪就會流露出弱勢的氣場。
“你腦子裏有屎嗎?現在才幾點?你居然吵醒我?!”蕭雪慵懶的看了看客廳的鐘後,更加火冒三丈,平日裏蕭雪都是下午纔去吳祠與大家玩樂的,也看得出只要沒有有趣的事情,她就絕對不會早起。
“沒沒有啊。我就想問你爲什麼不參加比賽了。”錦翔也不知道要怎麼平復對方的情緒,而是直接問出自己想問的。
沒想到問題一出,蕭雪就安靜了下來,她那本是猙獰的臉變得憔悴不堪,錦翔這下又暗道不好,自己到底說錯什麼話了?
“你怎麼跟那小光頭一樣,那麼關心我?”蕭雪幽幽說道。
小光頭?誰?玄葬?不然沒有其他光頭了吧。
“玄葬?”錦翔疑問道。
“是啊,小光頭,挺可愛的小傢伙。”說到玄葬,蕭雪居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那一臉花妝的臉怎麼也顯露不出那笑容的可人之處。
“唉!?可愛嗎?我怎麼沒發現?!”按照蕭雪這麼說,她應該認識玄葬很久了,爲什麼錦翔根本不知道?
“你不知道嗎?玄葬每天都有去吳祠啊。”蕭雪比錦翔更是驚訝,她不止一次看見玄葬和錦翔共處一室,她以爲錦翔是知道對方的。
“什麼!!!!我從來不知道啊!!!”
錦翔拼命的回憶自己過去在吳祠的經歷,彷彿是有那麼一個人,穿着衣服帶着帽子,總是把自己的臉遮的嚴嚴實實的,以至於錦翔根本沒有在意過這個人的存在。
這時他突然想起那個傢伙曾經在吧檯前摔碎過田琴姐的一個寶貝酒杯,還被蕭雪嘲笑了一陣。還有他不止一次踢到那木質的長凳,只因爲他的眼睛被帽子遮住,沒有看清楚路。
想着想着,模糊的記憶越變越清晰,錦翔也這才知道,對方爲什麼一見自己就跑的原因,因爲他認識自己,知道自己知道他的糗事,也以爲自己想要像蕭雪一樣吐槽他,所以才跑開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錦翔恍然大悟,彷彿是喫了仙丹一樣被打通了奇經八脈,那個玄葬其實根本就不是什麼神祕的人物,他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人人都見到過他,錦翔甚至應該是熟識他纔對。
“雖說玄葬的存在感很低,但你這個上課見下課也見到他的人也不記得他,也未免太過分了吧!”蕭雪伸出拳頭敲了敲錦翔的脆瓜腦袋,而錦翔還在那裏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的說着。
到最後,錦翔連他初始的目的都忘了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