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苒看上去對燕靈頗有敵意,盯着燕靈的眼睛,明如星輝。似乎就在等着燕靈的反駁。
其實蔣苒本是個一心學薛鳳棲大家閨秀之範的女子,卻不知爲何,見過燕靈在薛國公府乞巧宴上的伶牙俐齒,竟然一改自己的平日之風。只是她長得便是玲瓏小巧,學習薛鳳棲的大家閨秀,至少也算得上是小家碧玉。可是現如今,精緻的容顏下,言語卻變得犀利非常,像是一隻善爭好鬥的畫眉鳥。落在旁人眼裏,着實覺得彆扭。
“蔣姐姐說的是。”可是燕靈今日卻是一口贊同道。
場面一時尷尬下來,孫瑛本以爲有一場好戲,豈料無疾而終。
“各位小姐,時間尚早,宴會開始前當有鐘鳴聲響起。您可在周邊遊覽花園風景。”一個宮婢上前通知道。
這倒也給了燕靈離開的由頭。
燕靈不願再多說什麼,朝衆人行了禮,便帶着燕韞朝花園的方向走去。
待燕靈走後,其餘的人也就跟着散了。薛鳳棲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蔣苒,卻是沒有說什麼,和薛南往偏殿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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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孫家人和蔣苒四人及一衆丫頭們。
蔣苒喃喃道:“她今日倒是守本分。”
孫氏朝蔣苒致歉:“苒兒,燕靈這丫頭向來如此,我雖說是她名義上的母親,但……”孫氏話說至此,嘆了一口氣。與當着燕靈面時的態度截然不同。
“顧夫人,我懂你的難處。我家的庶妹也是個個都是人精。若不打壓威懾,她們又怎知天高地厚……”蔣苒眼中滿是關切體諒。
“也不知三殿下爲何會將七絃綠綺琴贈與她……”孫瑛感嘆地說道。“論家世,論容貌,論才德,苒姐姐哪點比不上顧燕靈。”
“哼,”蔣苒回想起當年三皇子周晃對自己婚約的婉拒,又想起今日顧燕靈帶着三皇子所贈綠綺琴的清麗面容。心裏實在是不服氣:“今日我就要當着三皇子的面,讓他知道誰纔是真正配的上他的人。”
蔣苒與孫家人聊得投緣,唯獨孫黎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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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御花園中,奇石羅布,佳木蔥蘢。一衆金麟銅像、盆花樁景,星羅棋佈令人目不暇接。雖是煙雨朦朧,也是別樣的一番情致。
燕靈讓青溪白曉等人在一處亭中休息。與燕韞各執一傘,燕韞走在前頭,她跟在後頭。
燕韞難得能與燕靈單獨相見,整個人也顯得神採奕奕。
“這幾日過得好不好?”燕靈問道。
燕韞轉過身來,一邊倒着走,一邊生動地說道:“還行,但若是讓我整日對着四書五經和那張老臉,那我肯定是會瘋掉的。幸好每日給了我兩個時辰能去馬場放放風。”
燕靈沒有說話。眼神中含着愛惜與柔情。
“姐姐你看!”燕韞這時指着遠處紫氣霏霏,雲霧繚繞,一高聳樓閣在其中若隱若現,宛如蜃樓,恰似仙境。“若是上到那頂樓,便可一覽這園中全景。”
“你想去便去吧。我今日身着衣裙髮飾太過繁瑣,我就在樓下等你便是。”燕靈用絹帕拭去滴在燕韞額上的雨珠。
“好。等我回來,再告訴姐姐上面究竟是何景象。”
燕靈看着燕韞歡喜地朝那閣子跑去。無意一瞥,卻是看見絹帕上的紫竹葉繡紋。想來是哪個丫頭不注意,把這絹帕弄錯了,當成了普通絹帕。
燕靈不再多想,握着帕子,不知不覺走到了閣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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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子不大,卻是高聳。
燕韞尚未從上面下來。燕靈隨意地繞着閣子,欣賞其中的精巧絕倫。一直繞到閣子的正門,看見匾額上的隸書題字“朝雲臺”。倒也應景。
“殿下……”卻在這時聽見女子斷斷續續地嬌吟,原是閣內有人正共赴巫山雲雨。
此時兩人正是似火燎般難耐的時候,也不知閣內什麼物件,隨着兩人的動作,叭叭地響着。女子也跟着發出有節奏的輕哼聲。
“奴家受不住了……啊……啊……”
“叫甚!”男子低聲喝道,似是懲罰又一次衝鋒陷陣。沉身衝撞過去。
“嗚……”女子卻又緊接着忍受不住,一聲顫抖的歡叫,夾雜着曖昧的喘氣聲。哪怕是聽者,也覺得身體酥麻。
燕靈皺眉,止住本想去開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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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這時,天際一道白色閃電瞬時而至,照亮了這個天際。
“門外是誰!?”話音剛落,恰好一個悶雷。閣中男子迎着光亮發現門外有人,於是不耐煩地嗔道。但語氣裏並未有多少驚慌。
燕靈沉默,正提裙想走。
門卻赫然打開。於是,門裏門外的人打了照面。
門外,燕靈頭戴數釵,穿着繁複,錦緞輕紗,內外數層。可門裏頭的這個男人,散發不戴冠,*半身,郎豔獨絕,世間少有。
男子見燕靈是個美貌女子,扶額說道:“居然是個女的。”
他原本厭惡的眼神漸漸緩和下來,甚至狡黠一笑。
燕靈的神情很淡,她想既然撞了面,便也沒有“逃”這一說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