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文這邊童文潔沒有辦法,她也只好去看看磊兒了。
伸手一開磊兒的臥室門。
“咔嚓~”
門開了,這讓童文潔竟然莫名其妙的鬆了口氣。
回頭看了一眼隔壁緊閉着的臥室門,童文潔嘟囔道,“我自己家,竟然還有進不去的。
別讓我得找機會,門鎖給你拆了!”
臥室門打開的聲音,讓躺牀上側耳傾聽的林磊兒一驚,額頭竟然出現一層細汗。
“我……我應該沒事吧?”林磊兒心顫道,他竟然感覺到了來自父母的壓迫感。
門口的光被擋住了,林磊兒急忙眼睛一閉,呼吸有些急促的裝沉睡。
雖然不覺得小姨會錘自己,可這該死的高等生命威壓,讓他無端緊張。
閉眼,眼前一片昏暗,只能靠聲音,想象猜測身邊即將發生什麼。
腳步靠近了。
小姨坐下了。
小姨好像伸手了?
心無端緊張,他也不知道爲什麼,他一個聽命者,最多也就是從犯,應該不至於拎着耳朵,從被窩中揪起吧。
“這孩子,怎麼睡覺都滿頭汗,不會真病了吧。
宋倩不是說,早晨都是玩鬧嘛,沒生病,怎麼還盜汗。”童文潔看着林磊兒睡覺都一額頭汗水,擔心道。
童文潔伸手給林磊兒擦了擦細汗,見孩子沒有轉醒的意思,摸了摸額頭,見體溫正常也就不打算打擾磊兒睡覺了,有什麼事醒了在說。
童文潔起身,可沒走兩步,感覺不對,她剛剛吼方一凡聲音應該不小吧,這磊兒就是睡的在沉也應該醒了吧。
扭頭仔細觀察了一下。
這呼吸有些急促啊。
向前幾步,用力一關臥室門,“嘭~”
閉目的林磊兒一下睜開眼,“呼呼~”急促呼吸,伸手一掀被子,他有些過於燥熱了。
“磊兒,剛剛進來只怪獸麼?”
林磊兒一僵,木木的扭頭,童文潔正微笑站在臥室門旁。
林磊兒嚥了咽口水,一咧大白牙,討好道,“小姨~”
這聲小姨那個膩啊。
童文潔一樂,他竟然從磊兒身上看到了他家皮猴的影子。
童文潔隨手推動書桌旁的轉椅,往磊兒面前一坐。
林磊兒不自覺往後靠了靠,冰涼的牆面激了一下他有些熱的身體。
“小姨,我……我……”林磊兒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
童文潔看着磊兒,心中琢磨,以前不這樣啊,多乖一孩子,怎麼現在單純中多了幾分滑頭。
“磊兒你知道一道有名的菜麼?”童文潔突然問道。
“啊?”林磊兒感覺到了來自家長的無形威壓,“什……什麼菜?”
“一道孩子沒喫過就不算完整童年的菜。”童文潔微笑描述道。
磊兒啞口無聲了,他好像猜到了。
童文潔繼續描述道,“方一凡從小喜歡喫,也不知道你喫不喫的慣。”
“我不喜歡喫!”錢文在自己房間嘟囔道。
隔壁,錢文正耳朵貼着一次性紙杯,貼牆偷取情報呢。
童文潔剛剛說的那道菜,她從記憶中找到了,是一道名菜,大江南北的家長都喜歡做給孩子喫。
林磊兒看着面前面露微笑,和藹可親的小姨,張了張嘴,嚥了咽口水,“小姨,我都這麼大了,口味早變了,小時候的味道就不回憶了。”
童文潔笑容一收,面無表情道,“那就別學你表哥的不着調,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水木大學是你的目標那就好好學習,別一天天像小尾巴一樣,跟着你表哥瞎跑。”
林磊兒急忙點頭。
“你表哥的社交牛批症,你學個幾分就行了,別一脈相承了。
家裏有個你小姨夫,在加個方一凡也就夠了,磊兒你就不用完美複製了。”
童文潔和藹可親的說,林磊兒一臉真摯的聽。
臥室中一片祥和,一點沒有對待錢文的爆裂。
可林磊兒卻覺得還不如和表哥一樣同等對待呢,這帶着微笑說教育,他怎麼腿顫了。
隔壁錢文隱隱約約聽着,撇了撇嘴。
“小姨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林磊兒伸手發誓道。
童文潔見磊兒聽進去了自己的諄諄教導,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行,小姨也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小姨出去了。”童文潔放迴轉椅,起身打開臥室門。
林磊兒緩緩吐出口氣,撫了撫胸口。
跨出臥室門一步的童文潔突然回頭,“磊兒,你真知道這道名菜麼?”
林磊兒緊忙點頭,“有所耳聞,有所耳聞。”
童文潔滿意的點點頭,關門走了。
磊兒來時是多乖一孩子。
見房門關上,林磊兒無力的倒在牀上,頭杵了杵枕頭,靜止了一會,他突然一笑,這種感覺他不討厭,滿滿家的關懷讓他沒一絲生分的感覺。
站在客廳的童文潔看了一眼錢文的臥室,哼了一聲,“這道小時候的味道我說什麼也得讓你回味一下。”
童文潔掏出自己辦公的筆記本電腦,在客廳辦起公。
臥室,錢文收回一次性紙杯,嘴中嘟囔道,“這也太雷聲大雨點小了吧,對我就雷霆暴怒,磊兒就和風細雨。
不公平,我心裏不平衡了,得找機會讓磊兒重溫一下小時候的味道。”
“啊秋~”隔壁的磊兒揉了揉鼻子,疑惑道,“不會真病了吧。”
摸了一下後背,也是一層細汗,渾身有些不舒服,撓了撓頭,拿上換洗衣服,開門走向衛生間。
“磊兒?”客廳辦公的童文潔抬頭。
“剛剛睡覺盜汗了,我衝個澡。”林磊兒笑着說道。
“嗯,熱水沖沖也舒服。
不過這盜汗有可能是體虛,磊兒你不能老埋頭苦學,身體也很重要。
高考比的不止是成績,還有身體,心態。
明天開始我讓凡凡……”童文潔一頓,“不,讓你小姨夫早晨帶你晨跑,你小姨夫也該減減肉了,那肚子,九九歸一都比不上他的大。”
“那表哥……”磊兒問道。
“讓他發黴去吧!”童文潔負氣道。
林磊兒訕訕一笑,去洗澡了。
臥室的錢文咔嚓咔嚓喫完一包薯片,口渴喝了口水,聽着門外的談話,聳聳肩,看來這次一時半會這氣是消不了了。
客廳童文潔辦公。
林磊兒臥室門開着,記着英語單詞。
錢文也沒有閒着,拿出一堆卷子,積累經驗。
他爲什麼敢鎖門,還能和童文潔有個來回交鋒,這都是他目前優秀成績在後面頂着呢。
要不然,一個區區臥室門,能攔住童文潔?
也就是現在成績好了,童文潔也允許了一些特權,要是下次期中考退步,你看看童文潔還會不會放縱他。
還睡懶覺?你給我滾起來學習去!
敢頂嘴?是我的手錘不夠硬麼!
家裏三人就這樣互不干擾,各做各的。
到了六點多,方圓回來了。
“呦,你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方圓看到客廳的童文潔,掛起外套,笑着走了過去。
童文潔揉了一下脖子,看了一眼時間,看向方圓,“又早退了,你老這樣,方哆嗦什麼時候才能真哆嗦成啊。”
方圓走進給童文潔揉着肩,笑着道,“這不週六,兩個孩子在家不放心嘛,就早下了一會班,我該忙的都忙完才走的。”
童文潔眯眼享受着頸部按摩,“以前就算了,現在你們公司不併購成功了嘛,上面多了一堆新領導,別成了典型。”
“那不能夠。”方圓沒有把童文潔的話放心裏。
其實錢文也和方圓說過這些,只是方圓這麼多年習慣了,哪是那麼隨便就能改了的,再說事不臨頭,人都是,“沒事。不可能。我知道了。”這幾種態度。
所以錢文提醒了幾次也就沒有在說過了,倒是童文潔上心了,時不時說兩句,不過也沒多往心裏去。
“誒,怎麼沒見咱們家的皮猴?”方圓客廳裏望瞭望,見錢文臥室門關着,笑道,“不會還睡覺呢吧。”
“哼!你兒子絕食以表悔過之心,在臥室面壁思過呢!”童文潔說道。
“絕食?面壁思過?”方圓聽了一笑,這不像自己兒子乾的事啊,看自己媳婦滿臉不開心,“凡凡這是又幹什麼了?”
“幹什麼?他一天可忙了!”
童文潔把從宋倩哪裏聽來的,聲情並茂說給了方圓。
方圓聽了呵呵直笑,覺得也就自家皮猴能幹出這事。
“你捶凡凡了?”方圓用力揉了揉童文潔的肩,笑着問道。
“我捶他?”童文潔瞪眼,“你知道我都有多久沒錘他了,都快破紀錄了。
以前三天一小捶,五天一大捶。谷
現在呢,我都快忘記捶方一凡是什麼感覺了!”
方圓聽了呵呵直笑,“您以前還挺規律。”
童文潔白了方圓一眼,“以前方一凡不聽話,一頓捶也就老實了,我也能安靜幾天。
可現在?成績起來了,不着調也是更上一層樓,一不注意就給你個驚喜。
我跟你說方圓,還有不到兩月就期中考了,他方一凡要是敢給我掉一個名次。
我一定把捶感都補回來!”
這讓方圓聽了樂的不行,手上用力讓童文潔脖頸舒服點,口中含笑說道,“行,到時候我給你抱着方一凡,讓您老人家使勁捶!”
“你給我走開,回臥室換衣服去。”童文潔起身不讓方圓給自己按摩了,瞪他道,“烏鴉嘴,要是凡凡期中考倒退一個名次,我捶你!”
“嘿,我不順你話,讓你舒服嘛,怎麼成捶我了?”方圓笑道。
“去去去,走開,我要做飯了。”童文潔趕方圓,她就不愛聽自己寶貝兒子成績下降的話。
方圓早就摸透自己媳婦了,笑着往自己臥室走去,路過錢文房間,敲了敲門,“凡凡,晚上想喫什麼,今天我下廚。”
“他喫我手錘,還喫飯,人家宋倩教育英子,他跑去瞎摻和什麼!”繫上圍裙的童文潔說道。
“好好好,不讓方一凡喫飯。”方圓扭頭笑着道。
“咚咚咚~方一凡,你就在裏面待着吧,什麼時候你媽氣消了。
我們剩下的湯湯水水,給你泡個飯。”方圓笑着對錢文臥室門喊道。
“您老趕緊走,幸災樂禍。
還希望你回來給和和稀泥讓我免罪呢,就這!”在臥室寫卷子的錢文無語道。
方圓笑着走了,路過磊兒的臥室,“磊兒,你表哥面壁思過,他今天沒口福,你想喫什麼,小姨夫給你做。”
林磊兒抬頭,看向方圓,“我可以喫米粉麼?”
“當然可以。”方圓說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小姨夫這一肚子都是菜譜。”
“那我幫忙?”林磊兒起身說道。
“不打擾你學習,那你就去廚房打打下手,勞逸結合嘛。”方圓笑着回了自己臥室。
林磊兒跑出廚房,幫忙去了。
在臥室的錢文搖了搖頭,明明做了好事,他竟然受罰,簡直沒天理。
看了看桌上擺了一排的零食,摸着下巴,“晚飯我喫什麼?
是奧利奧配營養快線?還是牛肉乾配東鵬?其實三隻老鼠也可以,就是喫多了上火。”
廚房童文潔煮米粉,方圓做配料,湯底,林磊兒已經被趕出去了,簡直是來幫倒忙。
樓下英子家。
“英子,弄好沒?”在廚房準備晚飯的宋倩朝客廳喊道。
客廳喬英子正鼓弄投影儀呢,“馬上就好了。”
“那先喫飯,喫完飯媽媽得好好欣賞一下我寶貝女兒今天衆人誇讚的航天解說。”宋倩拿着湯勺說道。
“好了,已經弄好了,隨時可以看。”客廳的英子看着投影儀,一拍手說道。
“那媽媽就端菜上桌了。”宋倩開始往餐廳端菜。
英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有些癢的梁鼻,跑跑跳跳去喫飯了。
“英子,你喂喬一了麼?”
“餵了,我爸中午帶來的寵物糧。”
“現在烏龜都有專門的寵物糧了?”
說說笑笑着,等英子家喫完飯,天已經黑了。
兩母女靠在沙發上,看着今天英子在天文館雙語解說航天知識。
投影裏,英子自信,陽光,有一種別樣的風采。
講臺上,英子以中英兩種語言流利的介紹着登月計劃。
從古老的傳說,到現代社會科技的努力,在到人們對月球的想象,和登月的探索。
英子面對來聽航天解說的遊客,舌燦蓮花,神采飛揚,自信掛在臉上。
宋倩雖然知道自己女兒一直有在天文館解說,可她從來都沒有認真坐下聽過一場。
視頻中的英子奪目,神採非凡,落落大方,讓宋倩不自覺露出笑容。
視頻很長,宋倩卻看的很認真,英子陪着看了一會,就悄悄回了自己臥室。
看客廳的媽媽笑得那麼開心,英子覺得很滿足,她喜歡看到媽媽的笑容。
英子掛着開心的笑容,小心的關上臥室門,給錢文撥通了電話。
錢文家。
“方一凡,香不香,想不想喫……”
錢文坐在地上,靠着臥室房門,啃着方便麪,聞着門外故意傳進來的香味。
家裏已經喫完飯了,坐在沙發上喝茶的方圓,看着童文潔端着一碗熱騰騰的米粉湯,往兒子臥室門縫裏吹香氣,忍俊不禁。
“方一凡,你只要開門,就能喫到你爸做的米粉,可香了。”門口童文潔誘惑道。
錢文用力嗅了嗅,“啊~”呼出一口氣,方圓今天做的米粉湯是真香。
“你只要開門就能喫到哦。”童文潔不斷誘惑道。
“咔嚓~”門裏的錢文狠狠咬了口手中的方便麪,閉眼幻想自己在喫米粉。
童文潔太狠了,自己喫了還不算,還做了一碗新的在他門口使勁吹香氣。
“你放門口吧,我有時間會自己拿的。”錢文說道。
“一會就涼了,你現在開門,媽媽給你送進去,趁熱喫。”童文潔說道。
“那不行。”錢文搖頭道。
“爲什麼啊,你不用絕食以表悔過之心了,媽媽給你送飯。”
門口的童文潔也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氣錘,一手端米粉湯,一手持錘,準備開門就一擊。
“那先說好,你準備捶我幾下,我看這碗粉湯值不值。”錢文看着面前的手機屏幕,童文潔在自己門口持錘的樣子,他看的真真的。
童文潔背後,方圓正小心跟錢文視頻呢。
看着視頻中錢文在啃方便麪,他也就放心開懷大笑了。
“什麼捶你幾錘,怎麼能那麼想媽媽,媽媽只是怕你餓,單純想送米粉湯進去。”童文潔溫柔道。
一旁陪方圓喝茶的磊兒,咧了咧嘴。
沒想到,小姨你是這樣的。
“讓你錘一下,我喫米粉湯,然後繼續面壁思過。”錢文討價還價道。
實在是老香了。
“什麼捶不捶的,你這孩子,開門。”童文潔不動如山道。
“米粉湯是什麼湯底?”錢文舔了舔嘴脣,饞道。
“你爸熬的雞湯湯底,老香了。”
“那就兩錘,不能在多了。”
方圓聽了呵呵直笑。
童文潔又誘惑了半天,見自家皮猴不上當,一怒,米粉湯往地上一放。
手中氣錘一扛肩,霸氣道,“二十錘,捶後你也不用面壁思過了,這件事就過去了。”
“那不可能,讓你打二十錘,我面子往哪擱。
一碗米粉湯不夠”錢文搖頭道。
他感覺童文潔錘他已經不是爲了宋倩的事了,而是完完全全想找回捶他的手感。
“那十九錘。”童文潔就想找找手感,這麼長時間,她都忘了捶方一凡是什麼感覺了。
“不,一碗米粉湯只值兩錘。”錢文說道。
“方一凡,給你臺階下,你就給我麻溜往下走!”童文潔瞪眼,舉氣錘指錢文臥室門。
這下錢文直接不出聲了。
啃着方便麪喝着東鵬,他零食準備的挺全乎,可沒法和熱騰騰的飯比啊。
“方一凡……”
“哎媳婦,你這有公報私仇的意思了啊。”方圓在後面笑着說道。
“我就公報私仇了,在這樣下去,我一家之主的威嚴都沒了。”童文潔白眼道。
“那你直接開門不就行了,你不是有臥室門備用鑰匙嘛。”方圓笑着道。
童文潔遲疑了一下,揮舞了一下手中的氣錘,“那不行!這是方一凡考好成績的特權,我不能破壞。”
方圓無語道,“你們還有這種默契呢?”
“要不然你以爲爲什麼皮猴一惹禍,還能安穩躲家裏。”童文潔說道。
“行,你們母子玩。”方圓扭頭喝茶,沒有動真火就行,他也看個樂呵。
“什麼玩!這是教訓方一凡,樹立我一家之主威壓,要不然他以後能上天!”童文潔白眼方圓。
“行,你都對。”方圓笑道。
這時錢文接到了英子來電。
錢文見狀掛了和方圓的視頻,接通英子。
門口的童文潔是今天不錘皮猴一下不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