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從今以後別跟我提這座城市
距離淡漠了愛情?還是她和他的愛情本就不堅定,於是距離放大了人性的弱點?
男人呀,你把他看得太重,他就把你看得太輕。
已經有三天沒有傅雲的音訊了。雖然沒對傅雲報有啥希望,但是曉溪還是有點失落。男人總是這樣,在得到之前和得到之後態度是截然不同的,對於容易得到的東西都不會太珍惜。
如果,傅雲不是那麼一個對曉溪有特別意義的男人,曉溪也許不會在乎。可是偏偏不是,這個男人,是給了她一個新時代的男人呀!怪不得那麼多男人想要得到女人的第一次,就是想要女人一輩子記住他呢。這種定律難道不能被打破嗎?曉溪很困惑。
傅雲的再度消失,讓曉溪覺得很難過。不過,她想,反正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願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下好了,又碰暗礁了。挫敗的心情再度湧了上來。曉溪抱着自己發疼的腦袋,想哭也哭不出來。幸好自己心裏有數,並沒有指望着要這個男人給自己承諾和婚姻,但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在感情上,還遠遠不是傅雲的對手。
扛不住了。在兩人分開一週後,曉溪在夜店散場回來的出租車上,發短信問他在幹什麼。儘管曉溪知道自己先發這個短信,就會讓自己氣勢上輸不少。
“在廣州出差呢。”傅雲都回得很快。這點,終於讓曉溪有些寬心。
“哦,廣州,從今以後別跟我提這座城市。”曉溪回道。
“爲什麼?”
“讓我傷心的城市。”是的,這是一座讓曉溪傷心的城市,是這座城市帶走了她的男人,奪走了她的愛情夢想。
“哦,那好吧。聽你的。”傅雲回答得很乖。其實,男人變了心,跟這座城市有什麼關係呢?只是有緣無分而已。該變心的還是要變心。城市只是成爲替罪羔羊。這世界有多少城市成爲失敗戀情的替罪羔羊呢?是的,她和他輸在了距離。距離淡漠了愛情?還是她和他的愛情本就不堅定,於是距離放大了人性的弱點?曉溪其實也知道,城市無罪,但是她仍然不想去。曾經,她那麼有誠意,那麼義無反顧地,千裏迢迢地要去看一個人,可是結局又怎樣呢?
曉溪後來反思,和元傑的分手如果說自己有什麼錯的話,那就是他想要而她沒有真正給他。曉溪雖然談過戀愛,但是卻一直保留着底線,總想着把最好的留給最愛的男人。可是,萬萬沒想到卻輸在了這張膜上。這是什麼世道?她只是想多觀察觀察,因爲她對這個男人抱有很大的希望,對這個想以後白頭到老的男人,當然要看仔細一點。所以,就算他離開的那晚,她也掙扎堅持不讓他進入。如果那晚讓他進入了自己的身體,結果會不會不一樣呢?也許就不會失去他了。然而,這一切都是假設,這假設的結果對曉溪來說永遠是一個謎。
如今的這段感情,曉溪和傅雲,曉溪得到了傅雲,傅雲得到了曉溪。算是一個階段性勝利嗎?之前的短信曖昧**最耗人精力。曉溪沒有再在深夜發短信,她早早關掉了手機睡覺。談戀愛累死了,她得好好補補覺。
“你有想我嗎?”曉溪禁不住發了這條短信,雖然感覺自己特別像一個愛的渴求者,但是她發現,自己太想找到這種戀愛的感覺了。曉溪回憶往昔,是元傑點燃自己的愛情激情,讓她埋藏在心中的愛情冰河漸漸融化並湧動。曉溪曾經哀求過元傑:“我這條愛情的河已經開始流動了,不流向你就會流向別的地方。所以,請你不要把我推給別人。”這是一個在愛情上多麼誠實的孩子啊。
“想呀。”傅雲這兩個字讓曉溪安心不少。
“那你還這麼酷連問候都不問候我一聲?否則我都沒有動力走下去了……”是的,曉溪其實是沒有信心了。
“最近有點忙,忙完約你唄。聽話啦。”
“對了,你是不是水很深?這樣我可不敢跳喲。我怕沉溺而窒息。”曉溪現在纔開始分析傅雲。曉溪突然意識到,自己怎麼總是挑戰難度係數最高的愛情呢?從元傑到傅雲,兩個都是非富即貴,一個是商務才俊,一個是世家公子。全都是難搞的主!雞蛋碰石頭!那可是杜曉溪玩不起的遊戲。可是,如今的曉溪,也不想那麼多了,她只是想要談戀愛,她想要談戀愛都想瘋了。
“哈哈,那學會遊泳。”傅雲回道。
來擁抱着我
形成漩渦
捲起那熱吻背後萬尺風波
將你連同人間浸沒
我愛你亦是那麼多
擁抱着我
從我腳尖親我
靈魂逐寸向着洪水跌墮
戀愛在蠶蝕我
如地網天羅
曉溪又想起了黃耀明的那首《漩渦》。
“對待男人就要遵循三原則:大量發掘,重點培養,擇優錄取。”這一刻的曉溪,感覺自己彷彿一個在宮中落寞地等待招幸的妃子。別在一棵樹上吊死,尤其是這個男人未給你明確答案的時候。
不知不覺,自從她和傅雲發生關係後,兩人快一個月沒有見面了。也有短信聯繫,但不是開始時那麼熱絡了,這分明不是戀愛的狀態。傅雲究竟有多忙?在忙什麼?曉溪無從得知,去做一個在他公司門口堵他的女人,她沒那勇氣,也還沒到那麼瘋狂的程度。所以她只有陷入猜測的困境裏。這是一個不祥的預兆。這一刻的曉溪覺得自己很失敗,經歷了第一場失敗的戀情後,這一場也沒看見陽光。
曉溪發短信問候傅雲,晚上10點時,他終於回了信息:“來我家找我吧。”
他把自己當什麼了?爲何自己顯得如此掉價?曉溪心裏很不快。這種感覺讓曉溪很不爽。莫非,就因爲自己主動對他示好給他追求的機會,這就註定了從開始到最後的被動局面?我和他之間,難道僅僅就是上牀關係?之前的甜言蜜語就是爲上牀作鋪墊的?曉溪生出一連串的疑問,她開始懷疑自己落伍了。曉溪打電話給傅雲,電話無人接聽。傅雲竟然不接自己的電話!曉溪心裏很不爽,難道這就是事實的真相?難道,自己是見不得光的女人?她越想越生氣。男人呀,你把他看得太重,他就把你看得太輕。這下曉溪終於明白了。
嗨,好歹還有戀愛的感覺作鋪墊,有一層美好的外衣,爲自己和他的感情找一個藉口。難道所有的愛情都是披着糖衣炮彈的**?曉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霓虹燈閃爍,有種來自脊樑的蒼涼。有曾經每晚從11點到凌晨3點的短信爲證呀,至少,我們曾經在某一刻都被對方所吸引。曉溪笑了笑,只是這笑也那麼牽強。這就夠了。曉溪撥弄了下自己的頭髮,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窗外的空氣。
“我例假期。”曉溪說謊道,因爲她不知道該如何整理自己的情緒,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對傅雲。
“哦,那你好好休息。”傅雲飛快地回了短信。
那晚,曉溪徹夜未眠。
“卓然,告訴我,這世界有沒有唯一的愛情?”曉溪問。也許卓然會笑自己這個幼稚的問題。
卓然一如既往地深深吸了一口煙,淡淡地說:“聽過向日葵公主和驢的故事嗎?”曉溪搖了搖頭,一如小時候聽童話的她。
卓然淡淡地給她講了這個故事:
向日葵公主要去找河西的城堡裏的王子,但是她必須要過一個條河。這時候一頭驢走過來說它願意背公主過河,公主問:“你能保證不弄溼我的衣裙嗎?”驢搖了搖頭。公主心想王子一定會來接我,她執意要在河邊等待。終於天黑了,公主答應了驢揹她過河,驢說:“無論我是否弄溼你的衣裙,我都會贈你三句愛的箴言。”
“那我該怎樣報答你?”公主問。
“如果你衣裙不溼就帶我回家吧。”
公主接受了驢的建議。公主騎上了驢背。臨行前驢鄭重對她說:
“記住我揹着你時你不能流淚,你的淚會令我不堪重負。”公主說她會記得,然後也鄭重地對驢說:“記住一定不要弄溼我的衣裙,否則我就不再讓你揹着我。”
驢邁步向河中走去。
“你以前馱過女孩過河嗎?”公主問。
“當然。”驢坦然答道。
“她們的衣裙溼了嗎?”
“第一個女孩的沒溼,以後的都溼了。”
“第一個女孩帶你回家了嗎?”
“沒有,否則我不會再遇見別的女孩。”
“看來你遇見的女孩很多。”
“算上你的話,應該有十五六個了。”
公主笑道:“你是第30頭想馱我過河的驢。”
“呵呵。”驢但笑無語。
公主忽然想起驢承諾的愛的箴言,驢答應告訴她第一句:“無論男人還是女人,只有在初戀時愛的是別人,以後戀愛時愛的都是自己。”
驢緩步輕行,果然很平穩,公主放心了,摟着驢的脖子,覺得溫暖。
“喜歡我揹你過河嗎?”驢問。
“喜歡。”公主微笑承認。
“我也喜歡這樣揹着你,希望就這樣一直走下去。”
公主做了一個關於王子的夢,可是醒來時候發現面前的是一頭驢。她的淚落在驢身上。像突然被灼傷般,驢猛地揚蹄嘶鳴,激起浪花千丈。公主的衣裙溼了。
“爲什麼?”公主問。
“我跟你說過。”驢面無表情。
公主也記起了她當初對驢的承諾。於是她一言不發,自驢背上下來,獨自水向對岸走去。驢沒作任何挽留或解釋,也自顧自轉身回去,徑直走向河東——那裏又有個姑娘在等着誰馱她過河。依稀年輕,依稀美麗,她也有一身好看的嫁衣。
“愛情是唯一的,但愛人不是唯一的。”驢忽然說道,“這是第二句箴言。”
公主淚落成河,河水冷徹心肺。終於走到了對岸,她美麗的衣裙已經徹底溼透。她無力地在岸邊坐下,像只小動物般抱膝蜷縮着黯然哭泣。還是感到寒冷。
一隻白兔走到她身邊:“公主,下次我陪你渡河。”
“謝謝,”公主把白兔摟在懷中,“不必了,現在我只是需要一點溫度。”
驢已經走回了河東岸邊。公主忽然記起還有一句箴言驢沒說,於是抬頭向河西望去:“請告訴我最後一句箴言,親愛的驢。”
驢冷冷看了她最後一眼,說:“我愛我的愛情。”然後向那等着渡河的女孩走去。
曉溪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這多像她的愛情呀。
“記住,要想自己開心一點,你就去相信愛情是唯一的,但是愛人卻不是唯一的。你看,那個向日葵公主一心想要嫁一個王子,只想拿驢當過渡,可是最後爲了取暖她和一隻兔子走在了一起。沒有什麼不能被時光遺忘。沒有誰是誰的唯一。這就是現實!”
這就是現實嗎?每個女孩開始都是公主,都渴望邂逅河那邊的王子,當經歷重重挫折後,最後不得不對現實妥協,和一個能給自己溫暖的人在一起。是不是每個女孩都是這樣的宿命?而自己能夠躲開這個宿命嗎?
曉溪突然有些懷疑,也許從頭到尾,自己就錯了,自己爲什麼那麼執著,執著地去苛求什麼唯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