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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重罪通緝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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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形容一個必死之怪得以新生時會是什麼心情。

我盯着穹隆頂的鐘乳石看,頭腦一片空白。足足看了十秒鐘,才意識到自己沒有死,而且仰面躺在自己的小船上。

我抬起一條觸鬚,溫暖柔和的白光在觸鬚的每個吸盤上閃爍。

頭已經不痛了,但我知道我的痛苦朋友並未遠去。它就像一隻頑強的章魚,牢牢吸附在我的頭腦裏,只是暫時縮回了我意識海深處的某個祕密巢穴,等待時機捲土重來。

我支撐着站起來。儘管這無比困難,但我還是成功了。

“站着別動,”一個陌生的聲音操着口音生硬的地底通用語說。

我轉過頭,看見我的食物就站在我背後,警惕地看着我,手裏提着一根簡易的四首鞭。

這件武器其實是小船做纜繩用的麻繩。半精靈將繩索反覆摺疊成八英尺長的繩束,用一根索頭沿着繩束一端一圈又一圈地密實緊纏了兩英尺,就成了一根可持握的四首鞭。她還在它每一根鞭身上都打了九個繩結。鞭子剛泡過水,水珠滴滴答答的落在她的腳邊。

“真稀有,半風精混血的奪心魔……”

半精靈打量着我,竭力做出一副兇惡的腔調:“但是聽好了,我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儘管我救了你,也不指望你這樣的邪惡種族感恩……”

這個認知非常正確。

她繼續說:“可我要離開這鬼地方,你來劃船。要是你跟我搗蛋,我就叫你喫不了兜着走。明白了嗎?”

我考慮了一秒鐘,向她鞠躬行禮,以最誠懇的語氣心靈感應:您的忠實僕人,烙茲“痙攣劇痛”,聽憑您的吩咐。

我劃船,半精靈坐在船頭監視我。

就這樣彼此相安無事過了兩分鐘,我向她發出了心靈訊息:恕我冒昧,尊敬的女士。

她立即跳起來瞪着我,彷彿一條被踩住了尾巴的蛇,蜷起身體向敵人伸出了獠牙。

我無視她的反應:您救了我的命,我只想向您道謝。

她不無懷疑地看了我一會兒,身體微微放鬆了些,神態依然很警覺。

實際上,我有個疑問,您是用什麼法術治療我的?

她立即異常流利的說了一大串嘶嘶作響的辭藻,大意就是想耍陰謀詭計就叫你馬上玩兒完,你這坨亂動歪腦筋的章魚狗屎。

我用鞠躬表達我的謙卑和順從。

請諒解您的僕人的無知和膽大妄爲,但曾經有一個觸及八層魔網的大巫師對此束手無策,所以我對您不可思議的強大感到好奇。

半精靈的神色和緩了。

“奧術使用者只會盯着細枝末節摳個沒完,全然不知這世界的真理,”她高傲地說,“只有神是至高無上,無所不能的。章魚頭,你所承載的痛苦對凡俗生命來說的確難以想象。但須知,對掌管苦難與悲愴的虐待女神而言,你的那點病痛不值一哂。”

我深受教誨,洗耳恭聽訓誡的同時,悄悄將對我的好感和吸引力植入她的心智。心靈異能不需要任何手勢和咒語,周圍的水聲完美地蓋住了顯能的嗡嗡異聲。

十秒鐘以後,話匣子打開了。

於是我瞭解到半精靈名叫瑞特拉,生活在地表一個名叫跳舞海豚的熱帶灣岸地區,是侍奉虐待女神的祭司。至於她在卡爾德蘭出現的原因,倒是很能體現地表種族的輕率作風,以及地表與地底種族的文化差異。

據半精靈說,她們的教派和卓爾城市提林德特是頗有淵源的盟友,於是她認爲可以依靠這些盟友在幽暗地域尋找某個失蹤人口。對這小小的要求卓爾們自然滿口答應。只是她剛到幽暗地域就被盟友暗算,稀裏糊塗來到了這裏。

罵人的時候她的地底通用語總能變得很流利:“這些言而無信傲慢自大的卓爾狗屎,等我回到地表,一定把她們XXXX……”

提林德特的卓爾精靈對盟友真是沒的挑。蜘蛛神後最喜歡的活祭品就是地表精靈,她們居然沒在蜘蛛祭壇上用環繞八條腿的小刀掏出她的心臟。

六分鐘以後,我們來到了另一個鐘乳石島,停船上岸。

一名羅伊斯之子被殺是非常嚴重的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會被栽贓通緝,所以上岸前先用風帽嚴嚴實實罩住了頭。

鑑於雌性半精靈身無寸縷,只有脖子上勒着一個黑皮帶圈,太過引人注目,我建議她也略作遮掩。她照辦了:從我名貴的絲質長袍下襬撕了一大片,把臉嚴嚴實實裹住,只露出兩隻金色瞳孔的眼睛。

我們離開碼頭,沿着鐘乳石島的道路螺旋上行,不遠處就到了食人妖旅館,我在這裏曾經用假身份租了一套巖洞別墅。

來之前我曾經向半精靈保證,這是個非常隱蔽的藏身之地,無人打擾。

只是沒想到,才進客廳就看到一個老熟人。

巫師艾克林恩正坐在水晶大落地窗旁,在堆滿羊皮紙的書桌後面埋頭苦幹。他的臉上手上都沾着魔法墨水,流動着靈光的鵝毛筆尖飛快地在紙上移動,正在抄錄魔法卷軸。

我從沒見過如此瘋狂的抄錄。這傢伙連魔法書都沒攤開,與其說是抄錄,倒不如說是默寫。只我們走進客廳這一會兒工夫,他就寫了十六張羊皮紙,而且還在繼續寫着。

這太不可思議了。巫師抄錄卷軸和施展法術是一樣的,需要專心致志溝通魔網。不僅如此,每抄錄一個卷軸都會對靈魂造成一絲傷害。這樣持續不斷默寫卷軸,無異於自殺。

我略一猶豫,來到他的面前。

“好久不見了,我的朋友。”他放下筆,熱情洋溢地跟我打招呼。

“好久不見。”我沒用心靈感應。

我們跟其它智慧種族用語言而非心靈感應交流,是對其表示認可,也就是不再拿對方當腦灰質罐頭看待的意思。

艾克林恩是極少數幾個值得我如此相待的傢伙,我默許他自稱是我的朋友。這個地表人類巫師是地獄火之城逗留時間最長的訪問者。他教過我奧術知識,以及如何辨識法術和古文字,還賣給過我一些很有用的魔法物品。一年零七個月前,我們一道粉碎了卡賽迪恩毀滅地獄火之城的陰謀後就分道揚鑣了。

當半精靈從我身後站出來,他的眼睛直了。

“夥計,我出一箇中級儲法戒指,把她轉讓給我吧!”他語無倫次,“這皮膚,是牛奶,是玉!天哪,看看她這一身傷痕,你這暴殄天物的章魚頭,一點兒都不懂得憐香惜玉!極品性奴啊!啊啊啊嗷嗷嗷!”

他滾落椅子,哀嚎着打滾兒——四首鞭強有力的一擊正中巫師的襠部。

兩隻金瞳孔眼睛兇惡地盯着我,指向艾克林恩的食指因爲憤怒而哆嗦。“你這坨黏糊糊的章魚狗屎!你不是向我保證這兒很隱蔽無人打擾嗎,那這個滿嘴噴糞的小醜又是誰?你會說話,爲什麼一路上都在跟我裝聾作啞?”

我察覺到她提高了警惕心,這很不好。

尊敬的女士,請容您的僕人說明。根據我們靈吸怪的習俗,只有雙方平等交流的時候才使用語言。他不過是和我一樣的卑微存在,而您的偉大遠在我等之上。我不敢跟您語言交流,正是因爲那對您來說是一種褻瀆。

迷戀術還在起作用。她眨了眨眼睛,滿意了。

“現在我要去祈禱,祈求女神賜予神術,”她宣佈,“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內禁止打擾我。你搞清楚這傢伙的來意,等我祈禱結束,向我彙報!”

目送她扭動翹臀走向後洞,趴在我腳邊的艾克林恩吹了聲口哨:“辣妞兒,我喜歡。”

他爬起來問:“你是怎麼想的,喫她還是搞她?看女王大人對你意氣指示,而你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你終於M化了嗎?”

“她很有戰鬥力,還能緩解我的精神撕裂症。”

真正能令我剋制食慾的理由是,在地底她孤立無援,可以任我擺佈,紅獸人不在,我正好缺個肉盾炮灰。

巫師一副受傷的表情:“啊啊啊,真令人難過,你居然不信任我能治你的病,虧我爲你還回了地表呢!”

“你不是還在這兒嗎?”

他一臉大義凜然的表情:“我已經回了地表,但是友情在我胸中燃燒,於是毅然決然踏上了前來幽暗地域的路。”

我注意到他的臉色異常蒼白,左手臂層層包紮,身上散發着治療燒傷油膏的刺鼻氣味,大衣也多了四個邊沿炭化的破洞。

“看上去友情還燃燒了你的上肢和衣服。”

“不談掃興的事,”巫師尷尬一笑,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對啦!剛纔我看報紙的時候,想到了一個笑話!”

哦不……

但他已經興致勃勃開始講了:“嘿,聽着。一個色狼、一個財迷和一個基佬同時掛了,他們都想上天堂。

“神對他們說,必須在通過天堂的路上經受住考驗,改掉生前的陋習,否則就只能下地獄。三個人就向天堂走,看見路邊有羣美女,色狼忍不住了,衝過去纔要動手動腳,一下就掉進了地獄。”

“……什麼是色狼?”

“嘿,別打斷我。剩下倆人繼續向前走,發現前頭地上有個錢包,裏頭一大沓鈔票,財迷彎腰去撿,在剛要觸及錢包的一瞬,想起剛纔色狼掉入地獄的慘狀,於是忍住貪念,直起身獨自一人走完剩下的路程升入了天堂——我說朋友,你知道爲什麼是獨自一人嗎?因爲財迷彎腰的時候基佬沒忍住,向他的屁股撲了過去!”

他哈哈大笑:“基佬下地獄了。很讚的笑話吧?”

“……”

沒見到我的反應,艾克林恩有點兒失望:“你的冷笑話水平退步了啊……算了,高手總是寂寞的。你瞧瞧這個。”

他把桌上的紙卷都扒拉到一邊,從最下面抽出一張我誤以爲是桌布的大羊皮紙,轉了個方向,向我推過來。

羊皮紙上熱量墨水書寫的卓爾精靈文字在我眼裏呈現出亮麗的明黃色,這是卡爾德蘭的特色之一,羅伊斯真理報。

頭版頭條吸引了我:“本報最新快訊:座標X56水域,巨鯊卷翻了名爲龍脈者號的武裝商船,狗頭人商會覆滅……最高法院確認這是一起意外事故,局勢已經被控制,有關部門正在積極處理中。”

真是奇妙,沉船原因寫得含混不清,既沒有提到船隻起火,也沒有提到羅伊斯之子的死。

艾克林恩急切地說:“不是那個,我是說這兒,看這兒。”

我的視線越過“卡爾德蘭最高法院年度評議會議勝利召開”的版塊,發現艾克林恩指的是羊皮報紙中縫一個不起眼的小塊新聞。

名爲李德爐的灰矮人城市的國王身體欠佳,所以按照規矩舉行只要是灰矮人均可參加的勇士競技,勝者迎娶國王的女兒並繼任下一任國王。

新聞正文旁附有灰矮人小公主的畫像:跟所有灰矮人一樣,面如滿月,鋥光瓦亮的禿頭,倒三角眼,目光兇悍,還留着長長的黑色八字鬍——很多矮人女性都是有鬍鬚的。

我想我明白爲什麼灰矮人是基佬捕念者的預備隊了。從相貌上看,他們壓根兒分不清自己的老婆和兄弟有什麼差別。

“生命是個奇蹟,這句話絕對是真理!”艾克林恩興奮地說,“看到這新聞我就想到了那個灰矮人,骨頭!哦呀,現在我又想出了一個笑話!”

我瞬發任意門去了客廳後面的溶洞,把巫師和他的笑話留在了客廳。

恰到好處的水溫令我感到無比愜意,透出淡綠熒光的嫩黃小鴨子飄在身邊不遠處的地方。

我最喜歡這套巖洞小別墅的原因,就是它有兩個相鄰的很大的溫泉溶洞,水面寬闊得可以做遊泳池。伸手不見四指(靈吸怪上肢只有四根手指)的漆黑使它顯得格外空曠。

我將頭埋進水裏,任溫熱的水流包裹我的全身。

一起被卡爾德蘭官方喉舌蓄意隱瞞的暗殺事件;偏偏在這個節骨眼,艾克林恩來找我,卻又敷衍我,不願告訴我來意;還有半精靈祭司,我不知道她恢復神術之後是否會察覺我的精神控制……

就在飄在水面昏昏欲睡的時候,我的心突然被觸動了。

卡賽迪恩曾經送給我一枚藍鋯石靈晶僕。靈晶僕之於心靈術士,就像魔寵之於巫師。隨着我在心靈之路的成就越來越高,它的力量也隨之成長,包括:向我心靈示警;遵照我的命令長出八條星質長腿,像蜘蛛一樣自由爬行;傳遞我的心靈異能;甚至還能和我用心靈感應交流。

但它畢竟曾經是卡賽迪恩的靈晶僕。所以在他掉進腦池後我再也沒隨身攜帶它,而是把它當成裝飾品,安置在了別墅客廳的水晶吊燈上。

現在,它正在通過心靈感應向我示警。

天命者·烙茲“痙攣劇痛”,有客來訪。

這刻板冰冷的口吻總令我錯覺和我心靈對話的是“沉默之石”本人。

你最好到客廳來看一看,靈晶僕說。記得做好逃命的準備。

客廳大門洞開,艾克林恩和書桌上的東西都不見蹤影。八個顯然是來自地表的不速之客冷冷注視着我。

他們當中四個是人類——這實在少見——兩個雌性,兩個雄性,全都高大而健美,穿着和艾克林恩非常相似的寬鬆長袍,纏着頭巾。剩下的三個,兩個雄性地底侏儒,還有一個長相很奇怪的大塊頭。

這個傢伙七英尺高,皮膚棕黃,看上去有點兒像小號的食人魔,但不同尋常的黑鬃毛和麪部五官卻顯示出它的獸人血統。

它非常專注地盯着我看,好像想從我的臉上努力地辨識什麼。

這八個訪客在我的祕法視力看來就是八團火,任意一個的魔法靈光都可以和艾克林恩媲美,就連那面目愚鈍的大塊頭也不例外。最耀眼奪目的是一個雌性人類。她正坐在書桌上,兩條腿懸空一踢一踢地,用雙手捧着瓷杯喝茶。她的魔法靈光和陣營靈光強度令我聯想到傳說中地表的太陽。

“非常好的茶,”品茶者說話了,是地表通用語,“艾克林恩在哪兒,奪心魔。考慮清楚了再回答。”

她的聲音稚嫩甜美,而且沒使用任何威脅性詞彙。但我卻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殺氣:稍有隱瞞,就得死。

我謹慎地選擇詞彙:他剛纔還在這裏。我離開了十分鐘,回來只看見你們。

品茶者看向另一個雌性人類。

那個雌性人類伸手打了個響指,一道細微不可察的藍色法術能量從客廳中消散了。這股能量似曾相識……我想起來了,它和迪洛矮人那個測謊黑曜石散發的法術能量一模一樣。

她對品茶者點了點頭。

“非常好的茶!”品茶者第二次對我的人面花粉茶發表了這個評語。

她放下瓷杯,跳下書桌,向大門走去。

其它七個不速之客趕忙追上去,緊緊跟在她身後。

必須搞清楚他們的來意。

他可能會試圖再和我聯繫,或許我能爲您做點什麼?

品茶者腳步微微停頓。她做了一個手勢,兩個人類和大塊頭留了下來。她頭也不回,率領其他人走出了客廳。

“吾等是獵巫審判官,”留下的雌性人類嚴肅地對我說。

“至於艾克林恩,”念這個名字的時候,我聽見她的牙齒在咯咯作響,“犯下了破壞魔網運作,進而威脅世界安全的重罪。偉大的長老會已把他列爲超級通緝犯,危險程度僅次於大奧術師時代造成魔網崩潰和魔法女神死亡的卡蘇斯。這個歹徒該死一千次!”

……原來如此。

這個罪名令我驚愕。艾克林恩“破壞魔網運作,進而威脅世界安全”?怎麼幹,用他那些足以令熊和青蛙冬眠的冷笑話嗎?

“半風精奪心魔!”像食人魔又像獸人的大塊頭突然咆哮起來,兩眼通紅地瞪着我,“你,是‘痙攣劇痛’!和傳聞的一樣!軟體魔鬼,酋長找到你啦!”

我用觸鬚從上衣內袋裏掏出白絲綢手帕,拭去濺到臉上的口水,然後把它揉成一團,丟進垃圾簍。

我必須糾正一點,擁有少許半風元素體貌特徵不等於就是半風元素血裔。我轉向兩個人類。你們是怎麼忍受這個的?無論是食人魔還是獸人,這類低智力生物嘴裏總飄着一股屎味兒。

大塊頭大吼一聲,居然飛快做起奧術手勢,高聲唸咒——它居然是個巫師。

我能幫你抓住艾克林恩。我對雌性人類說。

她略略猶豫,隨即擦了一下戒指:就在大塊頭剛剛完成法術的瞬間,高等解除魔法籠罩了它,將它的法術消於無形。

“別阻攔我!”它向雌性人類吼,“酋長要把這混蛋變成一隻老鼠!”

突然,它的身體僵硬了。

另一個人類伸出閃爍奧術能量的手貼在它後心。那是經過了法術強效與法術極效雙重超魔效果的二環奧術,廢柴之觸。

“別對審判官大吼大叫,”雄性人類說,“這兒不是你的部落,舒拉大人更不是你的僕從。”

“你知不知道這烏賊做過什麼?”大塊頭放聲咆哮,以最大音量對我吼叫:“冷泉家族,我的姓氏是佈雷比烏頓聚落的冷泉家族!記得了嗎,烏賊!”

我應該記得嗎?我感到很奇怪。我消滅的聚落比你那可悲的腦容量所允許記憶的數字多得多。“佈雷比烏頓聚落的冷泉家族”,聽上去倒像一頓小喫,你能記得自己一生中每一塊點心都是什麼菜式嗎?

大塊頭眼睛血紅,一聲不吭,抄起水晶書桌向我猛撲過來。

名爲舒拉的雌性人類擦了另一枚戒指。魔法靈光一閃,大塊頭像泥一樣軟倒在地。沉重的水晶書桌砸在它的身上,使它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我躬身向雌性人類致謝。

“我寧可永遠不和你這種可厭的嗜血怪物打交道!”她一臉厭惡地看着我,“但你保證可以幫助我們逮捕那個重犯?”

只要他聯絡我,我會立即通知貴方,就可以配合貴方的安排設下圈套——我怎麼和你們聯繫?

她遞給我一枚水晶球。

我又提出了一個問題:剛纔那位人類女士怎麼稱呼?

她不屑地說:“你只需記住與我聯繫就足夠了。至於那位偉大的人物,你沒資格知道她的名字。”

她命令雄性人類把大塊頭放在魔法浮碟上,準備離去。

“我要宰了你!”臨走前,佈雷比烏頓聚落的冷泉家族瞪着我,腦門上隆起的黑血管好像隨時會爆掉,“‘痙攣劇痛’,等這事兒一了結,酋長把你切片用鐵板烤着喫!”

我彬彬有禮地跟它道了晚安。

目送他們的背影遠去,我把玩着水晶球。

真是奇妙的巧合,它幾乎與迪洛矮人送我的一模一樣,就連記憶石雕刻的底座都是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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