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頭的話:落枕之後,人有點蔫了,話少了大家彆着急啊。等我回過勁兒來,咱們繼續嘮。
片刻之後,孟三生和傾心已經並肩趴在了大巖石上,喬裝成兩具死屍。遠處的大天龍此時正和上百隻異端打得熱火朝天,已經有五十多隻異端在它的火焰吐息之下融成了一團黑糊糊的殘體,就好像一羣被蚊香燙死的螞蟻。只是這羣螞蟻長的個頭卻實在太大了。
目測再過幾分鐘,戰場上所有的異端都會被大天龍殺死。到時候,大平原上就只剩下孟三生、傾心和頭妖師。如果要逃跑,就必須抓緊這幾分鐘時間。如果要殺敵,也只有這幾分鐘時間。
孟三生和傾心此刻的頭上已經被驚出來的汗水覆蓋,汗落脊背,滲入燙傷的傷口中,劇痛難當。但是他們此刻的精神已經被巨大的恐懼感徹底支配,其他感官都陷入了麻木。
頭妖師的威脅越來越近,他們幾乎已經能夠感到它冰冷的利爪襲上脊背。最恐怖的是,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它在哪兒。
“傾心,背靠背側臥,斜眼看天,凝神觀察”孟三生用聯識道。
“是”傾心連忙一翻身和孟三生背靠背並在一起,二人都是扭着腦袋,斜眼望天。他們身下是巖石。頭妖師不可能鑽石而出,背靠背所以頭妖師不可能無中生有從二人之間冒出來。兩個人的眼睛正好覆蓋天空一百八十度範圍內的所有移動物體。
孟三生瞪圓了眼睛,咬緊牙關低聲道:“一會兒我會鬆懈我的精神場。頭妖師之所以不進攻,就是不明白我的底細。一旦我鬆懈精神場,它就會了解我的所有信息,向我進攻。當我數到三,你瞪圓眼睛。千萬別眨眼,看清楚它在哪兒。”
“萌溼,這樣你太危險了。萬一”傾心急道。
“沒有萬一,我絕不會死”孟三生斷然道,“準備好”
他掙扎着聚集起最後一點精神場力。用度牧教給他的方法,在身前艱難種下了一枚附念靈,接着雙眼一翻,整個精神場頓時渙散。
他剛一鬆弛精神,巨大而兇猛的場壓立刻如暴走的汪洋,呼嘯蔓延,將他全身進入絕望的冷湖之中,他胸腹一陣鬱悶,四股黑血紛紛從鼻孔和耳洞中湧了出來。他的眼前一花,幾欲昏死。
就在這時。噗哧一聲,空氣中響起了一聲輕微的爆炸。在虛空中忽然出現了一道半透明的波紋,一隻全身黑色的瘦小身影破紋而出,以疾風閃電的速度,朝着孟三生兇猛撲來。
“它出來了”傾心在精神鏈接中大聲嘶吼。此刻他的雙眼因爲過度用力睜開。已經佈滿了鮮紅的血絲。
而孟三生鬆弛精神場之前種下的附念靈,也迅速捕捉到了這個黑影的動態。
“數據收集完畢,發射”精神鏈接的頻道裏傳來了度牧沉着而有力的聲音。
“謝天謝地”孟三生和傾心都如釋重負。度牧終於出手了。
一聲空氣爆炸的脆響在孟三生頭頂發生。一枚銀色的梭形光桿鏢無中生有地在空中浮現,正好處於黑影衝擊前進的道路上。那就是度牧百發百中的念鏢。自從認識度牧以來,孟三生還從來沒有見過他失手。
念鏢一發,強敵湮滅。這就是孟三生對度牧的印象。度牧雖然平時不聲不響。存在感虛弱到幾乎感覺不到,但是有他在,孟三生總是感到放心。因爲他知道,就算自己也許會讓度牧失望,度牧絕不會讓他失望。
所以,當這一枚念鏢出手的時候,他愣住了。,
這支鏢打空了
它的出現早了零點零一秒,正好橫在了黑影的身前,而不是打入它的大腦之內。這隻頭妖師因爲這零點零一秒的差距,仍然活得健康快樂。
殺氣壓體,宛若千斤頂壓在孟三生和傾心胸口,把他們肺中最後一點氣息都壓了出來。
孟三生感到自己快要大小便失禁了。他在千鈞一髮的時刻,已經機關算盡。爬到巖石上封閉頭妖師從地下攻擊的渠道,和傾心背對背側躺,讓二人視線合力監控一百八十度的空間區域。他甚至在精神力被徹底壓制之前種下了一枚附念靈,幫助度牧監測頭妖師的空間變化值。
現在自己已經內力喪盡,精神全垮,宛若待宰的羔羊。他所有的注都買在了度牧念鏢的狙殺上。想不到,這一鋪卻是賭輸了。
雖然打空了,但是念鏢的橫空出現,仍然震懾住了疾撲而來的敵人。
頭妖師勢如破竹的攻勢在千鈞一髮的時刻嘎然而止,它在空中微微一頓,瞬間隱藏了形跡。但是這短暫的滯空時間仍然讓孟三生種下的附念靈捕捉了個正着。
孟三生的頭腦裏印出了頭妖師的真面目。
這是一隻只有三歲孝高矮的聖裁者。相比於普通聖裁者娃娃臉,巨漢身的形象,這隻頭妖師還顯得正常一些。它看起來就好像一個三歲的孝,一個全身藍黑色肌膚的妖魔孝。它的頭上長着兩隻金屬質角,樣子很像羚羊角,只是更加尖細鋒利,而且更長。它的嘴很大,一直開叉到雙耳之下。它的嘴中長着一排綿密而細小的尖齒,閃爍着藍白相間的光華。
這隻頭妖師的嘴裏含着一枚奇異的噴嘴。這隻噴嘴是鮮紅色的,紅得像人的舌頭。噴嘴尖端掛着青黃色的血漿,還殘留着破碎的膜片。
如果這隻頭妖師真的能夠將自己的胃以妖域的形態噴吐出來,那麼這個噴嘴就是他噴吐胃部妖域的裝置。現在這個器官應該已經徹底被損毀。
讓孟三生肝顫的是:在噴嘴的兩頭還有兩隻細小的鷹嘴鉤,比起普通妖尉的鷹嘴鉤還要小上好幾號。它們在噴嘴的左右妖異地搖曳,猶如歐陽峯蛇杖上的兩條奪命蛇。
剛纔頭妖師朝他急速衝刺的目的,大概就是要將兩條鷹嘴鉤噴在他和傾心的身上,讓他們同時成爲妖奴。幸好,度牧的鏢雖然打空,但是它那恐怖的威懾力阻止了頭妖師進一步向前,也將孟三生和傾心從鷹嘴鉤的捕獲中暫時解救。
在頭妖師的肩膀上,同樣有兩個奇異的喇叭形噴嘴,在噴嘴上長着一對透明色的半圓型膜片。這兩片半圓狀膜片就好像打開的雞蛋殼,懸在頭妖師的身體兩側。
孟三生注意到在頭妖師再次隱藏形跡之前的剎那,這兩枚透明蛋殼狀薄膜如蚌殼一般合在了一起。也許,這就是頭妖師賴以隱身的隱形罩。
但是現在一切都太晚了,頭妖師再次藏起了身形,消失在空氣中。它在哪裏,無從知曉。他將會從何處進攻,無法預測。而它卻已經知道了孟三生身邊還有另一個高手一個可以在千裏之外依靠念動狙殺取人性命的覺醒者。這隻超級進化體的大腦自然會根據敵人的數據來重新構造新戰術。下一次頭妖師的進攻將會摧枯拉朽,再無任何變數。
孟三生和傾心的死亡,迫在眉睫。
“要不還是捨命跑吧”孟三生終於有點絕望了。度牧的失手對他的打擊略大。他感到自己一直倚賴的堅固支柱,忽然有點活動了。這很影響他的三觀。他終於開始對自己是否天命所向產生疑慮。,
就在他想到這裏的時候,一簇漂亮的青黃色血花忽然在他正前方爆開。
空無一人的空氣扭曲變形,波紋湧動。頭妖師肩膀上那兩枚透明蛋殼狀薄膜重新出現,並一點點緩緩打開。蛋殼中包裹的頭妖師搖椅晃地露出形跡。它的額間,端端正正插着一隻月光白色的光桿梭鏢,青黃色的血漿順着鏢杆滾滾滑落,一滴滴落在地上,瞬間積成一小堆血漬。
頭妖師金黃色的雙眼突出如金魚,似乎恨不得掙扎出眼眶。在它的嘴中,兩隻鷹嘴鉤一隻噴嘴神經質地抽動,頹態畢露。
“他打中了”孟三生狂喜之極。
“度牧你嚇死我了”孟三生長長舒了一口氣,通過精神鏈接吼道,“你那第一鏢是咋回事,我以爲你這是找人代打的”
“代打?不是的。”度牧認真地說,“隊長,你的附念靈和傾心的雙眼返回來的數據只有百分之四十九,不足以讓我計算出頭妖師真正致命的空間變化值。爲了爭取更進一步的觀測時機,第一鏢我是故意打在你的正前方,以起到威懾作用。”
“我去,你就不怕打偏了打到我腦子裏去?”孟三生問道。
“不會的。隊長的空間變化值我已經知道,只要避過這些數據,我就不會打中你的人。”度牧答道。
“嗯,算你有理。嘿嘿,真行,原來你第一鏢是純屬嚇嚇它。”孟三生樂了。
“看到我的念鏢之後,它受到震懾,行動停滯了零點一秒,正好被隊長佈下的附念靈捕捉到了空間變化值信息。我根據這個數據略作調整,湊齊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信息,發動了第二枚念鏢,這纔將其擊斃。”度牧沉聲道。
“我就知道,我孟三生的手下都是人才,哇哈哈”孟三生得意至極。
“真是的,又不是你打中的,你得意個屁啊。”精神鏈接中傳出司馬青鬱悶的聲音。(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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