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鑑討徐龕,頓兵下邳,不敢前。蔡豹敗龕於檀丘,龕求救於後趙。後趙王勒遣其將王伏都救之,又使張敬將兵爲之後繼。勒多所邀求,而伏都瀅暴,龕患之。張敬至東平,龕疑其襲己,乃斬伏都等三百餘人,復來請降。勒大怒,命張敬據險以守之。帝亦惡龕反覆,不受其降,敕鑑、豹以時進討。鑑猶疑憚不進,尚書令刁協劾奏鑑,免死除名,以蔡豹代領其兵。王導以所舉失人,乞自貶,帝不許。
六月,後趙孔萇攻段匹-,恃勝而不設備,段文鴦襲擊,大破之。
京兆人劉弘客居涼州天梯山,以妖術惑衆,從受道者千餘人,西平元公張-左右皆事之。帳下閻涉、牙門趙-,皆弘鄉人,弘謂之曰:“天與我神璽,應王涼州。”涉、-信之,密與-左右十餘人謀殺-,奉弘爲主-弟茂知其謀,請誅弘-令牙門將史初收之,未至,涉等懷刃而入,殺-於外寢。弘見史初至,謂曰:“使君已死,殺我何爲!”初怒,截其舌而囚之,-於姑臧市,誅其黨與數百人。左司馬陰元等以-子駿尚幼,推張茂爲涼州刺史、西平公,赦其境內,以駿爲撫軍將軍。
丙辰,趙將解虎及長水校尉尹車謀反,與巴酋句徐、庫彭等相結;事覺,虎、車皆伏誅。趙主曜囚徐、彭等五十餘人於阿房,將殺之;光祿大夫遊子遠諫曰:“聖王用刑,惟誅元惡而已,不宜多殺。”爭之,叩頭流血。曜怒,以爲助逆而囚之;盡殺徐、彭等,屍諸市十日,乃投於水。於是巴衆盡反,推巴酋句渠知爲主,自稱大秦,改元曰平趙。四山氐、羌、巴、羯應之者三十餘萬,關中大亂,城門晝閉。子遠又從獄中上表諫爭,曜手毀其表曰:“大荔奴,不憂命在須臾,猶敢如此,嫌死晚邪!”叱左右速殺之。中山王雅、郭汜、-紀、呼延晏等諫曰:“子遠優囚,禍在不測,猶不忘諫爭,忠之至也。陛下縱不能用,奈何殺之!若子遠朝誅,臣等亦當夕死,以彰陛下之過,天下將皆舍陛下而去,陛下誰與居乎!”曜意解,乃赦之。
曜敕內外戒嚴,將自討渠知。子遠又諫曰:“陛下誠能用臣策,一月可定,大駕不必親征也。”曜曰:“卿試言之。”子遠曰:“彼非有大志,欲圖非望也,直畏陛下威刑,欲逃死耳。陛下莫若廊然大赦,與之更始;應前日坐虎、車等事,其家老弱沒入奚官者,皆縱遣之,使之自相招引,聽其復業。彼既得生路,何爲不降!若其中自知罪重,屯結不散者,願假臣弱兵五千,必爲陛下梟之。不然,今反者彌山被谷,雖以天威臨之,恐非歲月可除也。”曜大悅,即日大赦,以子遠爲車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都督雍、秦征討諸軍事。子遠屯於雍城,降者十餘萬;移軍安定,反者皆降。惟句氏宗黨五千餘家保於陰密,進攻,滅之,遂引兵巡隴右。先是氐、羌十餘萬落據險不服,其酋虛除權渠自號秦王。子遠進造其壁,權渠出兵拒之,五戰皆敗。權渠欲降,其子伊餘大言於衆曰:“往者劉曜自來,猶無若我何,況此偏師,何謂降也!”帥勁卒五萬,晨壓子遠壘門。諸將欲擊之,子遠曰:“伊餘勇悍,當今無敵,所將之兵,復津於我。又其父新敗,怒氣方盛,其鋒不可當也,不如緩之,使氣竭而後擊之。”乃堅壁不戰。伊餘有驕色,子遠伺其無備,夜,勒兵蓐食,旦,值大風塵昏,子遠悉衆出掩之,生擒伊餘,盡俘其衆。權渠大懼,被髮、B1面請降。子遠啓曜,以權渠爲徵西將軍、西戎公,分徙伊餘兄弟及其部落二十餘萬口於長安。曜以子遠爲大司徒、錄尚書事。
曜立太學,選民之神志可教者千五百人,擇儒臣以教之。作酆明觀及西宮,起陵霄臺於-池,又於霸陵西南營壽陵。侍中喬豫、和苞上疏諫,以爲:“衛文公承亂亡之後,節用愛民,營建宮室,得其時制,故能興康叔之業,延九百之祚。前奉詔書營酆明觀,市道細民鹹譏其奢曰:’以一觀之功,足以平涼州矣!‘今又欲擬阿房而建西宮,法瓊臺而起陵霄,其爲勞費,億萬酆明;若以資軍旅,乃可兼吳、蜀而壹齊、魏矣!又聞營建壽陵,周圍四裏,深三十五丈,以銅爲槨,飾以黃金;功費若此,殆非國內之所能辦也。秦始皇下錮三泉,土未乾而發毀。自古無不亡之國、不掘之墓,故聖王之儉葬,乃深遠之慮也。陛下奈何於中興之日,而踵亡國之事乎!”曜下詔曰:“二侍中懇懇有古人之風,可謂社稷之臣矣。其悉罷宮室諸役,壽陵制度,一遵霸陵之法。封豫安昌子,苞平輿子,並領諫議大夫;仍佈告天下,使知區區之朝,欲聞其過也。”又省酆水囿以與貧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