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右長史趙長等建議,以爲:“時難未夷,宜立長君,曜靈衝幼,請立長寧侯祚。”張祚先得幸於重華之母馬氏,馬氏許之,乃廢張曜靈爲涼寧侯,立祚爲大都督、大將軍、涼州牧、涼公。祚既得志,恣爲瀅虐,殺重華妃裴氏及謝艾。
燕衛將軍恪、撫軍將軍軍、左將軍彪等屢薦給事黃門侍郎霸有命世之才,宜總大任。是歲,燕主俊以霸爲使持節、安東將軍、北冀州剌史,鎮常山。
孝宗穆皇帝中之上永和十年(甲寅,公元三五四年)春,正月,張祚自稱涼王,改建興四十二年爲和平元年。立妻辛氏爲王後,子太和爲太子,封弟天錫爲長寧侯,子庭堅爲建康侯,曜靈弟玄靚爲涼武侯。置百官,郊祀天地,用天子禮樂。尚書馬岌切諫,坐免官。郎中丁琪復諫曰:“我自武公以來,世守臣節,抱忠履謙五十餘年,故能以一州大衆,抗舉世之虜,師徒歲起,民不告疲。殿下勳德未高於先公,而亟謀革命,臣未見其可也。彼士民所以用命,四遠所以歸向者,以吾能奉晉室故也。今而自尊,則中外離心,安能以一隅之地,拒天下之強敵乎!”祚大怒,斬之於闕下。
故魏降將周成反,自宛襲洛陽。辛酉,河南太守戴施奔鮪渚。秦丞相雄克司竹。胡陽赤奔霸城,依呼延毒。
中軍將軍、揚州刺史殷浩連年北伐,師徒屢敗,糧械都盡。徵西將軍桓溫因朝野之怨,上疏數浩之罪,請廢之。朝廷不得已,免浩爲庶人,徙東陽之信安。自此內外大權一歸於溫矣。
浩少與溫齊名,而心競不相下,溫常輕之。浩既廢黜,雖愁怨,不形辭色,常書空作“咄咄怪事”字。久之,溫謂掾郗超曰:“浩有德有言,向爲令僕,足以儀刑百揆,朝廷用違其才耳。”將以浩爲尚書令,以書告之。浩欣然許焉,將答書,慮有謬誤,開閉者十數,竟達空函。溫大怒,由是遂絕,卒於徙所。以前會稽內史王述爲揚州刺史。
二月,乙醜,桓溫統步騎四萬發江陵。水軍自襄陽入均口,至南鄉,步兵自淅川趣武關,命司馬勳出子午道以伐秦。
燕衛將軍恪圍魯口,三月,拔之。呂護奔野王,遣弟奉表謝罪於燕,燕以護爲河內太守。
姚襄遣使降燕。
燕主俊以慕容評爲鎮南將軍,都督秦、雍、益、梁、江、揚、荊、徐、-、豫十州諸軍事,權鎮洛水;以慕容強爲前鋒都督,督荊、徐二州、緣淮諸軍事,進據河南。
桓溫將攻上洛,獲秦荊州刺史郭敬;進擊青泥,破之。司馬勳掠秦西鄙,涼秦州刺史王擢攻陳倉以應溫。秦主健遣太子萇、丞相雄、淮南王生、平昌王菁、北平王碩帥衆五萬軍於-柳以拒溫。夏,四月,已亥,溫與秦兵戰於藍田。秦淮南王生單騎突陳,出入以十數,殺傷晉將士甚衆。溫督衆力戰,秦兵大敗;將軍桓衝又敗秦丞相雄於白鹿原。衝,溫之弟也。溫轉戰而前,壬寅,進至灞上。秦太子萇等退屯城南,秦主健與老弱六千固守長安小城,悉發津兵三萬,遣大司馬雷弱兒等與萇合兵以拒溫。三輔郡縣皆來降,溫撫諭居民,使安堵復業。民爭持牛酒迎勞,男女夾路觀之,耆老有垂泣者,曰:“不圖今日復睹官軍!”
秦丞相雄帥騎七千襲司馬勳於子午谷,破之,勳退屯女媧堡。
戊申,燕主俊封撫軍將軍軍爲襄陽王,左將軍彭爲武昌王;以衛將軍恪爲大司馬、侍中、大都督、錄尚書事,封太原王;鎮南將軍評爲司徒、驃騎將軍,封上庸王;封安東將軍霸爲吳王,左賢王友爲范陽王,散騎常侍厲爲下邳王,散騎常侍宜爲廬江王,寧北將軍度爲樂浪王;又封弟桓爲宜都王,逮爲臨賀王,徽爲河間王,龍爲歷陽王,納爲北海王,秀爲蘭陵王,嶽爲安豐王,德爲梁公,默爲始安公,僂爲南康公;子鹹爲樂安王,亮爲勃海王,溫爲帶方王,涉爲漁陽王,轡中山王;以尚書令陽騖爲司空,仍守尚書令。命冀州刺史吳王霸徙治信都。初,燕王-奇霸之才,故名之曰霸,將以爲世子,羣臣諫而止,然寵遇猶逾於世子。由是俊惡之,以其嘗墜馬折齒,更名曰缺;尋以其應讖文,更名曰垂;遷侍中,錄留臺事,徙鎮龍城。垂大得東北之和,俊愈惡之,復召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