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王堅,素有時譽,與故姚襄參軍薛贊、權翼善。贊、翼密說堅曰:“主上猜忍暴虐,中外離心,方今宜主秦祀者,非殿下而誰!願早爲計,勿使它姓得之!”堅以問尚書呂婆樓,婆樓曰:“僕,刀-上人耳,不足以辦大事。僕裏舍有王猛者,其人謀略不世出,殿下宜請而諮之。”堅因婆樓以招猛,一見如舊友,語及時事,堅大悅,自謂如劉玄德之遇諸葛孔明也。
六月,太史令康權言於秦主生曰:“昨夜三月並出,孛星入太微,連東井,自去月上旬,沉陰不雨,以至於今,將有下人謀上之禍。”生怒,以爲妖言,撲殺之。
特進、領御史中丞梁平老等謂堅曰:“主上失德,上下嗷嗷,人懷異志,燕、晉二方,伺隙而動,恐禍發之日,家國俱亡。此殿下之事也,宜早圖之!”堅心然之,畏生-勇,未敢發。生夜對侍婢言曰:“阿法兄弟亦不可信,明當除之。”婢以告堅及堅兄清河王法。法與梁平老及特進光祿大夫強汪,帥壯士數百潛入雲龍門,堅與呂婆樓帥麾下三百人鼓譟繼進,宿衛將士皆舍仗歸堅。生猶醉寐,堅兵至,生驚問左右曰:“此輩何人?”左右曰:“賊也!”生曰:“何不拜之!”堅兵皆笑。生又大言:“何不速拜,不拜者斬之!”堅兵引生置別室,廢爲越王。尋殺之,諡曰厲王。
堅以位讓法,法曰:“汝嫡嗣,且賢,宜立。”堅曰:“兄年長,宜立。”堅母苟氏泣謂羣臣曰:“社稷重事,小兒自知不能。它日有悔,失在諸君。”羣臣皆頓首請立堅。堅乃去皇帝之號,稱大秦天王,即位於太極殿,誅生倖臣中書監董榮、左僕射趙韶等二十餘人。大赦,改元永興。追尊父雄爲文桓皇帝,母苟氏爲皇太後,妃苟氏爲皇後,世子宏爲皇太子,以清河王法爲都督中外諸軍事、丞相、錄尚書事、東海公,諸王皆降爵爲公。以從祖右光祿大夫、永安公侯爲太尉,晉公柳爲車騎大將軍、尚書令。封弟融爲陽平公,雙爲河南公,子丕爲長樂公,暉爲平原公,熙爲廣平公,睿爲鉅鹿公。以漢陽李威爲左僕射,梁平老爲右僕射,強汪爲領軍將軍,呂婆樓爲司隸校尉,王猛爲中書侍郎。
融好文學,明辯過人,耳聞則誦,過目不忘,力敵百夫,善騎射擊刺,少有令譽。堅愛重之,常與共議國事。融經綜內外,刑政修明,薦才揚滯,補益弘多。丕亦有文武才幹,但治民斷獄,皆亞於融。
威,苟太後之姑子也,素與魏王雄友善。生屢欲殺堅,賴威營救得免。威得幸於苟太後,堅事之如父。威知王猛之賢,常勸堅以國事任之,堅謂猛曰:“李公知君,猶鮑叔牙之知管仲也。”猛以兄事之。
燕主俊殺段龕,坑其徒三千餘人。
秋,七月,秦大將軍冀州牧張平遣使請降,拜幷州刺史。
八月,丁未,立皇後何氏。後,故散騎侍郎廬江何淮之女也。禮如鹹康而不賀。
秦王堅以權翼爲給事黃門侍郎,薛贊爲中書侍郎,與王猛並掌機密。九月,追復太師魚遵等官,以禮改葬,子孫存者皆隨才擢敘。
張平據新興、雁門、西河、太原、上黨、上郡之地,壁壘三百餘,夷、夏十餘萬戶,拜置徵鎮,欲與燕、秦爲敵國。冬,十月,平寇略秦境,秦王堅以晉公柳都督並、冀州諸軍事,加幷州牧,鎮蒲阪以御之。
十一月,癸酉,燕主俊自薊徙都。
秦太後苟氏遊宣明臺,見東海公法之第門車馬輻湊,恐終不利於秦王堅,乃與李威謀,賜法死。堅與法訣於東堂,慟哭歐血;諡曰獻哀公,封其子陽爲東海公,敷爲清河公。
十二月,乙巳,燕主俊入-宮,大赦。復作銅雀臺。
以太常王彪之爲左僕射。
秦王堅行至尚書,以文案不治,免左丞程卓官,以王猛代之。堅舉異才,修廢職,課農桑,恤困窮,禮百神,立學校,旌節義,繼絕世;秦民大悅。
孝宗穆皇帝中之下昇平二年(戊午,公元三五八年)春,正月,司徒昱稽首歸政,帝不許。
初,馮鴦既以上黨來降,又附於張平,又自歸於燕,既而復叛燕。二月,燕司徒上庸王評討之,不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