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王蒙遜伐秦,秦王暮末留相國元基守-罕,遷保定連。
南安太守翟承伯等據罕-谷以應河西,幕末擊破之,進至治城。
西安太守莫者幼眷據-川以叛,暮末討之,爲幼眷所敗,還於定連。
蒙遜至-罕,遣世子興國進攻定連。六月,暮末逆擊興國於治城,擒之,追擊蒙遜至譚郊。
吐谷渾王慕-遣其弟沒利延,將騎五千會蒙遜伐秦,暮末遣輔國大將軍段暉等邀擊,大破之。
柔然紇升蓋可汗既走,部落四散,竄伏山谷,雜畜布野,無人收視。魏主循慄水西行,至菟園水,分軍搜討,東西五千裏,南北三千裏,俘斬甚衆。高車諸部乘魏兵勢,鈔掠柔然。柔然種類前後降魏者三十餘萬落,獲戎馬百餘萬匹,畜產、車廬,瀰漫山澤,亡慮數百萬。
魏主循弱水西行,至涿邪山,諸將慮深入有伏兵,勸魏主留止,寇謙之以崔浩之言告魏主,魏主不從。秋,七月,引兵東還;至黑山,以所獲班賜將士有差。既而得降人言:“可汗先被病,聞魏兵至,不知所爲,乃焚穹廬,以車自載,將數百人入南山。民畜窘聚,方六十裏無人統領,相去百八十裏,追兵不至,乃徐西遁,唯此得免。”後聞涼州賈胡言:“若復前行二日,則盡滅之矣。”魏主深悔之。紇升蓋可汗憤悒而卒,子吳提立,號敕連可汗。
武都孝昭王楊玄疾病,欲以國授其弟難當。難當固辭,請立玄子保宗而輔之;玄許之。玄卒,保宗立。難當妻姚氏勸難當自立,難當乃廢保宗,自稱都督雍、涼、秦三州諸軍事、徵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秦州刺史、武都王。
河西王蒙遜遣使送谷三十萬斛以贖世子興國於秦,秦王暮末不許。蒙遜乃立興國母弟菩提爲世子。暮末以興國爲散騎常侍,以其妹平昌公主妻之。
八月,魏主至漠南,聞高車東部屯巳尼陂,人畜甚衆,去魏軍千餘裏,遣左僕射安原等將萬騎擊之。高車諸部迎降者數十萬落,獲馬牛羊百餘萬。
冬,十月,魏主還平城。徙柔然、高車降附之民於漠南,東至濡源,西暨五原陰山,三千裏中,使之耕牧而收其貢賦;命長孫翰、劉-、安原及侍中代人古弼同鎮撫之。自是魏之民間馬牛羊及-皮爲之價賤。
魏主加崔浩侍中、特進、撫軍大將軍,以賞其謀畫之功。浩善佔天文,常置銅鋌於酢器中,夜有所見,即以鋌畫紙作字以記其異。魏主每如浩家,問以災異,或倉猝不及束帶;奉進疏食,不暇津美,魏主必爲之舉箸,或立嘗而還。魏主嘗引浩出入臥內,從容謂浩曰:“卿才智淵博,事朕祖考,著忠三世,故朕引卿以自近。卿宜盡忠規諫,勿有所隱。朕雖或時忿恚,不從卿言,然終久深思卿言也。”嘗指浩以示新降高車渠帥曰:“汝曹視此人-纖懦弱,不能彎弓持矛,然其胸中所懷,乃過於兵甲。朕雖有徵伐之志而不能自決,前後有功,皆此人所教也。”又敕尚書曰:“凡軍國大計,汝曹所不能決者,皆當諮浩,然後施行。”
秦王暮末之弟軻殊羅-於文昭王左夫人禿髮氏,暮末知而禁之。軻殊羅懼,與叔父什寅謀殺暮末,奉沮渠興國以奔河西。使禿髮氏盜門鑰,鑰誤,門者以告暮末。暮末悉收其黨殺之,而赦軻殊羅。執什寅,鞭之,什寅曰:“我負汝死,不負汝鞭!”暮末怒,刳其腹,投屍於河。
夏主少兇暴無賴,不爲世祖所知。是月,畋於陰-,登苛藍山,望統城泣曰:“先帝若以朕承大業者,豈有今日之事乎!”
十一月,己醜朔,日有食之,不盡如鉤,星晝見,至晡方沒,河北地暗。
魏主西巡,至柞山。
十二月,河西王蒙遜、吐谷渾王慕-皆遣使入貢。
是歲,魏內都大官中山文懿公李先、青冀二州刺史安同皆卒。先年九十五。
秦地震,野草皆自反。
太祖文皇帝上之中元嘉七年(庚午,公元四三零年)春,正月,癸巳,以吐谷渾王慕-爲徵西將軍,沙州刺史、隴西公。
庚子,魏主還宮。壬寅,大赦。癸卿,復如廣寧,臨溫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