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一百零二章 迷迦受制
迷迦見輕弦一上來便大放殺招,心下一凜。 身體急急高縱之間,引氣一摧,下方巨藤應氣而生,倏然卷出八股強旋,絞出繭狀急向輕弦包割而來。
輕弦的亂斬飛就是向着下方藤妖蛇妖,此時迷迦不能落地,無法汲根土之力。 只能藉着同地而生的妖怪之力佈陣擒他,金龍灼光之處,藤枝亂斬而斷,有些地方斷裂處生生滲出血來。
此時藤橋上的藤亦開始異化,懸閣破碎的一霎已經交錯的伸出觸鬚瘋長。 輕弦逼着迷迦上移,藤觸被他斬斷無數,但依舊源湧不止,蛇般的盤恆向他們擠來。
雨萱一見,她和洛奇站的位置太危險。 顯然迷迦已經被輕弦纏住,一時間根本顧不得她們。 但藤網一收,不見得能兜得住輕弦,但她們兩人就實在難說了。 她心到手變,雙手一絞,嘩的一下瞬間抖出一大團碧絲般的藤信,呼拉之間便向着外面湧進的藤條逆頂!
對方顯然沒有想到雨萱竟然會出手幫敵人,登時便是一滯。 雨萱的木系殺法雖然看起來強勁,其實不能持久,她此時拉扯住逼進來的藤枝,長髮盤舞着開始增長,那碧絲柔細,卻絲絲如有生命一般的反向前去。 直逼着那藤道錯生而來的藤枝不能全入!
洛奇反應也是不慢,她身子一貓,趁着雨萱角力便想助其一臂。 現在她根本看不到那藤妖在哪裏,但藤橋已經異化扭曲。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這般踏上會不會被直接捲起。 她抄手將夜意心拿出來,手指節因緊張而發白,但她也是見過大場面的。 向前奔了幾步,反手就向着一條極粗地藤斬了出去!
她之所以會選這條藤斬,是穿身之間覺出這藤有微微脈動。 她一時也算不真切,根本不管不顧,奮力一劈。 臂間的力猛然用足,霎時推出一股助力來。 那藤足有洛奇小腿般粗細。 有如枝間一條蛇般。 夜意心寒光一顯,裹出森然鬼氣,灼氣一包。 頓時刀落血出,噗一下濺了洛奇滿臉都是!與此同時,那藤猛的一縮一甩,剛纔催出的無數觸鬚亦開始回退。 雨萱一下覺得頂力全無,洛奇誤打誤撞。 居然斬中了那藤妖的催氣主脈,也就是他的真身所在!
巨藤一甩,勢若閃電,洛奇根本不及收腿回退或者錯身向前,一下便讓那東西甩在背上!她只覺得猛的一個巨震,五臟六腑有如被擊成碎塊一般。 雙眼一黑,身子同時開始失控,沒頭沒腦就生生讓擊飛出去。
雨萱登時一驚。 不待她動作,一聲咯嚓地響聲,腳下的地板生生被頂裂。 藤蛇大陣完全聚成,斷壁殘桓連同藤枝蛇影瞬間拱起。 她腦子一空,雙手翻轉如花。 一時也顧不得去看洛奇死活,生平所學殺法盡情施展。 天羅地網隨周身開旋。 以她地力量,這天羅地網根本不成氣候。 細細藤絲完全無法抵擋下方大網。 而且她不是凌空妖怪,無依無附不可能懸空太久。 但此時她什麼都沒想,根本一副潑命行爲!
洛奇被那斷藤餘力一甩,直直便向着之前她們來時那個圓錐建築的頂端平臺而去。 頭下腳上便向着平臺而栽,手中的夜意心已經魂出刀體,見她身體失控,急慌間兜氣想攔她。 但夜意心是鬼魂,根本沒有實力。 她的氣罩根本無法像真正可以攔截實物的罩力一般,洛奇那聲哀嚎剛出一半。 人已經砰的一下斜向平臺護欄撞去。
她的身體搓着平臺亂滾了撞向護欄。 那木欄本就已經風雨飄搖,哪裏抵得住這般衝力。 咯咯幾聲。 她已經滾着向下栽去。 有了剛纔地緩衝,也算給了洛奇反應的時間。 此時她根本顧不得骨折筋斷,強行擰腰,伸手就向邊沿扒去。 幾下錯扒之間雖然沒扒住,但卻讓她的身體正了過來。 緊接着便啪的一下,直接掉到下面一層臺階上去了。 這幾下連摔,真是讓她滿口是血。 她勉強撐了身,抬頭向上,剛纔若是她沒扒這幾下,一定直接飛跌出去。 這裏足有四五層樓般高,這下跌下去,不死也是重殘了!她此時腦中轟鳴亂響,內臟都要碎了一般的在身體的翻攪。 所幸夜意心出了魂,刀沒脫出手去。 她正掙扎着想爬起,忽然聽到這柱內有聲音!
她嚇了一跳,本能的向裏看。 從她這個位置,只能隱隱看到風臨止殘破的衣袂。 他還在下面,洛奇根本看不到他有任何地動靜。 只是這聲響,卻是由一隻黑蝶發出來的!
黑蝶!這直上直下的空柱閣內,那棵掛滿死人的巨樹交織着巨大的枝椏,沒有一片樹葉。 灰濛濛的一片,但此時那黑蝶在裏面旋飛,不停地敲擊着,發出“嗒,嗒”的聲響!
洛奇不知道他是何時放出這隻蝶的,她掙扎着爬起來,沿着旋梯扶着牆一點點往下轉。 一直挪到風臨止所在的位置,她貼着窗向裏看!這窗嵌着鐵欄,密密的,蒙了一層紗。 裏面有妖骨,所以有光,瑩瑩的泛着灰。
風臨止看到她,眼眸微微一動。 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但口型洛奇卻看出來了,“血!”洛奇聽着上面咯咯卡卡的作響,再向上是一團團的光景亂閃,將這裏耀得有如白晝。 遠處的妖怪若是見了此景,肯定不時便會來援。 到時拿不住迷迦,他們全得完蛋!多他一個,也算多個幫手。
但是,她到哪裏去給他找血?她貼着鐵欄柱,瞪着眼看他:“我。 ”她現在說話也極是費力,她剛纔快跌死了。 現在一陣陣的想嘔血,不知道是不是有內傷了!風臨止這種狀態,如果取血搞不好會把她吸死。 但她現在顧不得了,輕弦一直把迷迦向上逼。 老大肯定是在上面地,但她現在看不到他。 他們現在已經藏不下去,若不想死在這裏,就得賭一把!
風臨止看着她,她目欲呲裂,五官扭曲。 臉上還有血污,分不清是自己地還是別人的。 但也正是如此,血地熱力一直順着欄向裏灌。 洛奇盯着那穿着風臨止肩頭而出的枝椏,伸手捂着胸口。 那三塊萬象羅衣,沒有機會送給迎舞。 但這些天,她已經用血養成。 這個是風臨止的東西,現在就用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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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弦此時一直逼着迷迦向上,身體氣勃有如大光球,迷迦催引藤妖之力一觸及灰。 她無法化出真身去勒他,她心下駭然,這傢伙根本就像一個自行發光體,灼耀得讓她完全看不清下面的情景。 她正忖度之間,忽然自頭頂上方發出一聲輕響。 她不及抬頭之間,已經一道白影倏的閃了下來,來勢之快匪夷所思。 根本不待她反應,突然覺得頸間微微一涼。
當她感覺到這股涼意侵近的時候,身體已經猛的一緊,脖頸一窒。 接着便有一人貼到她的身後,在她耳畔輕輕開口:“讓城上去!”這聲音飄忽如詭,對方身體若實若虛。 一時之間,竟然讓迷迦不確定在自己身後的是不是人。
輕弦一見月得了手,身體倏的一轉,徑自向下彈去。 他摧氣於指,劍身雙龍旋鳴不絕,嗡聲之間,藤枝亂飛。 他急急彈回剛纔出招之地,眼見那木板已經全無,洛奇和雨萱都不見了!
他剛待找人,突然貼東牆上一條碧藤“譁”一下繞了過來。 他本能一驚,但頓時平靜下來,是雨萱。 她顯出真身來了!他伸臂一個收氣,任她盤上來,一手攀着牆沿一邊開口:“洛奇呢?”
他這邊剛是問完,突然一陣嗡鳴之音,撲簌有如葉落,但那聲音卻比葉落沙沙要密而響得多!他微一凝眸。 突然整條藤條倏的一下兩端回收,像是喫痛一般的蜷縮起來。 與此同時,對面的圓柱頂端的平臺一下子讓掀起半天高去!碎屑紛紛,一大團烏七麻黑的東西突湧而出。 猛然一見,讓人毛骨悚然,有如一大團的黑氣向上急冒一般!
那大團的黑氣聚而不散,在空中兜一個旋,既而向下突轉,所到之外便只聽哀鳴陣陣。這情景讓輕弦頭皮發緊,但此境他當初帶着迎舞在破廟的時候就遇到過,風臨止!
“不要打了,迷迦在我們手上!”輕弦兜手一甩,雨萱伸觸一下攀貼上牆沿上的梁。 輕弦腳踏着一根突起的櫞,見黑霧開始回收,其實那是無數的蝶影,此時完全無實,只是虛影。 風臨止的臉漸從黑霧之中透了出來,那些蝶聚於他的背後,爲他聚出兩隻黑色的巨翅之影。 有三隻獨立巴掌大小的,在他身周盤旋!他衣衫破敗,長髮亂舞,面慘如紙,眼神卻依舊空靈而清澈。 在他懷裏抱了一個人,正是洛奇!
剛纔月一直匿於頂端,輕弦以金灼之光罩抵住下面藤蛇之陣。 光灼之強,讓他的冥隱受到影響,所以他沒有離輕弦太近。 他們一直跟着那些來接洛奇的妖怪,上得半城之後,月沒有走高臺之上,是貼於臺下向東牆隱動。 臺下有無數藤枝,但一半以上已經是死的。 有些仍生,但未成人形。 高臺下街道已經半損,成了巨大的雜物庫,所留兵勇皆是泛泛。 他由貼臺而過,輕而易舉。 然後沿東牆敗屋層層向上,只等時機對迷迦動手!
輕弦將她逼上來,他就勢拿住。 但他一直牽掛洛奇,輕弦罩氣雖然穩固,但不代表萬無一失。 一勒住迷迦,本能向下看。 正巧卻看到風臨止出現!他剛纔走下路,沒經過那大圓柱建築,他以爲風臨止早上去了。 沒想到他居然還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