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神魔歸位 第九章 鬱結終可吐
川河西境的渡頭已經完全破敗,當時芫城遭襲的時候亂軍曾經試圖渡河撤東,在這裏橫踏亂擠,敗壞無數。 芫城方圓上空,布了一層薄薄微藍的氣霧。 川河依舊奔騰不止,嘯聲轟轟,河道寬廣,一如海闊。
醉坐着微涼蕩在河央偏西的位置,在這裏無法完全看清雷雲山,但隱隱可見五彩霞光依舊。 誅魔臺口,就在雷雲山頂。 他沒帶迎舞出來,他回去之後想了想,覺得還是留在城裏安全些。 雖然寂隱月是不安定因素,但總好過在這裏面對妖怪。
河央線東側一點,浮空之上,是一個女子!夜空之中,依舊清晰顯出面容,水色長髮,瑩藍的眼眸。 她一襲水青色的長袍,窄袖寬袂,團雲在她足下不散。 五官明媚,笑容嬌美。 身邊還立着一個女子,金髮金眸,一如天空燦月。
雖然隔的不近,但醉看面前這兩人,皆是波瑤的族人,因她們額間都有波瑤的水波紋圖。 天下妖族同宗的很多,但分成許多族別。 爲了劃分,除了形體特徵以外,更會有比較鮮明的標誌!
波瑤一族,皆是天地聚生的土,木,水,火,風。 他們是固守雷雲的中堅力量,雷雲山上五彩的波雲大陣,便是其族聚法而成。 這兩人可以如此自如的縱風掠雲,盤雲而立,當中必有一個是風之精靈。
“在下霄雲琥珀,醉君很準時。 ”碧藍眼眸的女子輕輕一笑。 團雲微微浮蕩,略近了一些。 她笑容溫良,聲音如水般低柔。
“原來是波瑤一族地族長。 唳羽宗主的夫人!”醉看着這女子,低聲開口。 邊上的金髮女子一臉謹戒,雙手背後。 她着一身黑色衣衫,緊裹着靈瓏的曲線,下面是一條撒襟的短層裙。 足蹬一雙黑色長靴。 一直過膝。
“她是霧霏霆,醉君不必擔憂。 只有我們二人而已!”琥珀見他眼神微睨。 徑自開口道。
“不必多言,找我何事?”醉半揚着聲音說着。
“如今羽光受到血族元祖,孤檀憂剎母的滋擾。 休葉沼澤三城陷之有二,折損無數。 四羽直屬,不得不出兵相剿,再這麼鬧下去,必要招至冥界突開虛空。 到時即便芫城這裏也無法盡保!魔宗好不容易得華陽雙城。 不如就此罷手?”琥珀低聲說着,“逼得冥界破戒出手,只會三界大亂,與任何一方都無好處!”
“只出一個孤檀憂剎母,華陽折了清波湖兩城,羽光陷了休葉兩城。 ”醉輕哼着,“早知如此,是不是當初該派強兵阻我大軍?若非羽光想撈好處。 一直坐山觀虎,至使華陽死傷慘重。 也許今天求和的,便是我們了!”
“誅魔臺道斷不可開,此口只能進不能出,那妖鬼根本不可能出來。 此事還請稟明貴宗宗主,除此條件。 其他都可以考慮!”琥珀柔聲說着。
“孤檀是我們放地,但我們卻收不得。 她意欲何爲,你們最清楚!”醉揚着脣角,只能進不能出?與迎舞當時猜的一模一樣!
“我們知道,當下唯有用四羽獄火,輔以轟天雷殺及萬羅劍陣才能制服她!”琥珀開口說着,“所以……”
“可算說到重點了!”醉突然笑了起來,他地聲音是在笑,但他臉上卻無笑意,“想讓我救鳳宣喑!”
“三弟身中蠱毒。 力不能開。 天火不出。 孤檀不服。 你們大可提出條件,羽光願意納承!”琥珀看着他。 “魔宗揮軍南下,擴展疆土,也是求得一席之地。 如今天下三分,我們並立而存,互利互惠。 苦戰下去,讓冥界天界插手,對誰都沒好處!華陽此時已經疲軟,但魔宗後繼也是無力。 羽光境內,強妖數萬。 與其苦持,不如就此罷手!”
“罷手?”醉看着她,“當初你們剿殺血族之時,有沒有想過罷手?”
琥珀微微一怔,頓了一下低語:“血族當時殺業太重,天地難容。 ”
“天地?你能代表天地嗎?”醉撫眉輕籲了一口,“當時血族已經向天宗求和,意圖加入妖盟。 但你們誑騙他們前往華陽山,便是用四羽獄火,轟天雷殺將他們打得形神俱滅。 前些時日,不是還妖力盡出,意圖殺我麼?這麼快已經形勢逆轉,低眉順眼了?”
“千波醉,我們好言好語,你卻如此張狂。 ”霧霏霆聽得怒火中燒,眼眸燦金似出灼光,“若是冥界出手,到時萬鬼攝魂陣一開,你也跑不了!”
“霏霆。 ”琥珀輕輕止住她的話,看着醉,“當**在西雷,釋放血奴也害了不少人。 誰是誰非尚先不論,你們大可提出條件。 除了誅魔臺口不可開,四羽已經答應,其它條件,一應皆允!”
“所有條件?”醉揚着脣,看着她,“若我要瑤光山呢?東海遷聚島,直至瑤光山。 皆屬魔宗,你們也允麼?”
琥珀面色微變,霏霆已經周身霹靂亂繞,瞪着醉:“天下魔宗已經佔之有二,還不滿足。 我怕你吞不下!”
“那裏是我波瑤生養之地,醉君怎麼會對那裏有興趣?”琥珀神情恢復的極快,淡淡一笑,“若是醉君喜歡,我們出讓便是!”
“情深意重啊,對小叔子真是不錯!”醉的話讓霧霏霆恨不得一道閃電劈死他,瞪着眼看着琥珀:“族長~!”
“我不要地方,我要人。 挑你們各族強手五十,湊五百人,封了氣脈給我送來!拿這五百人的性命,換鳳宣喑完好如初!”醉開口,要想復興血族,這是最好的機會。
強妖經過他地換血。 會成爲異化地血族。 受到他的蠱控,血族才能興旺。 而且這些人都是他們的親族,來日再要斬殺,便不那容易下手了!本來打開誅魔臺口,不過只是個煙霧。 讓羽光一直屯兵不發,導致中路華陽難擋魔宗,辛墨帶兵北上的時候已經晚了。 現在孤檀已經亂戰了數月。 她憑着血奴的血,其力源源不絕。 羽光畏懼冥界出兵。 急於擺平她。 更因鳳宣喑是四羽重要一支,需得他真力盡放。 那枚蠱毒讓他喫下去的時候,哪裏只是要借他上山,根本就是潛藏了醉更多地圖謀!
他這話一出,霧霏霆再是隱忍不住,身體灼光無數,絞出兩股閃電。 雙手一探。 掌心已經拉出一張霹靂大網:“你做夢!”她低吼出聲,旋身已經縱氣而起,天空布出一團雷雲,劈啪之間已經向着醉急斬而來。
醉早就防着她,他身體不動,微涼已經雙翅一振,疾疾向後退去。 微涼可以逆飛,長舌吞吐之間。 一團黑霧已經瀰漫而至。 醉團袖輕哼:“當初殺我族人一百,如今還我五百就算扯平!你們可以商量商量!”微涼身疾如龍,斜裏亂飛,電如雨下,它疾掠不止。 借黑霧暗夜,醉的聲音還浮蕩空中。 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霏霆,別打了!”琥珀止住她欲追地身形,她暴怒不止,回頭看着琥珀,“族長,族長縱水攔他,借水雲淹了芫城,何苦要與他廢話!”
“他死了,宣喑也活不成!”琥珀一聲輕嘆,讓霏霆霎時靜在半空。 看着手心中般旋不止的小電流。 猛的一攥拳。 “真要送他五百人不成?他根本就是折辱我們,他不會救鳳宗主的!”
“大哥與四弟尚與孤檀苦鬥。 辛墨是個暴炭,若非是我勸他。 今天他和你來,真是要惹出**煩!你沒見後面藍霧重疊,你一過去,就要讓妖鬼吞了魂了!”琥珀搖頭嘆息,“魔宗南下之時,或者我們真該早些出兵。 華陽也不至如此慘敗!”她突然哼笑了一聲,“我是怎麼了,這時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
“四堂有很多弟子已經是血族的人,你還要妖怪做什麼?”迎舞抱着墊子歪在廂閣臨窗的榻邊,披散着頭髮看着醉,“當**讓他吞藥,其實就是算計今天呢吧?若是他不肯喫,你不是如意算盤全撥空了。 ”
“事實是他喫了。 ”醉曲着一條腿坐在她身邊,倚着窗沿低語,“魔宗地那些,水平不一,很多不能稱之爲血族。 或者該說是半個血奴比較妥當!我需要更強大地同族。 ”與她交談,他不需要隱瞞。
他遞了杯茶給她:“蠱毒混有魅黑與冥寒之力。 壓封他體內的火氣,我縱是不能操縱他。 他也沒辦法完全驅除!況且當時他爲了表示已經中了毒,甚至將毒逼至頂額。 加速了毒性的蔓延!”他看着迎舞的表情:“你這是什麼表情?內疚麼?”
迎舞語噎,接過茶飲了一口:“羽光若是拒不交人,你要怎麼辦?”
“讓他一輩子跟蠱毒鬥吧,做個半死不活的妖怪。 ”醉抿了下脣,輕聲說着。
“再耗下去,冥界出兵,正中魔宗下懷。 不耗下去,交出五百強妖,你得了便宜。 無論從哪算,你都只贏不輸!”迎舞微微眯了眼,“還非要跟我說這些,你就是見不得我安生一日!”
醉靜了一會,低語着:“如果你不安生,要求我救他,我可以救他!”
迎舞一怔,轉眼瞪着他,這個大莊,他做得縝密仔細,終能一吐心中鬱結。 此時卻要因她全盤推翻?他究竟想什麼?
“當時若不是你,我真是要追過去看戲。 看那場,孤檀憂剎母,屠殺而又被屠殺的大戲!”醉半垂着眼眸,“是你給了我時間,我總該讓你安生一次!”
迎舞一臉愕然,看着他宛若秀美少年的容顏,突然開口:“我有一個兩全齊美的方法,你要不要聽?”
這次輪到他愕然了,看着她燭光下略有些蒼白地臉。 眼眸卻是如星,撲閃睫毛似是柔羽,帶出一種極致動人地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