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神魔歸位 第四十七章 鳳舞翔展(2)
“妖怪很不喜歡這種交易的方法。 ”宣喑的手背在她的面上廝摩,“我雖然對你有興趣,但沒到爲了你背叛兄弟的地步。 ”他可以感覺到她的肌膚漸漸變得涼冷,他薄脣微啓,又吐出幾個字來,“更何況,女人對我說,也沒什麼可新鮮的。 ”
迎舞靜靜的看着他,啞聲而笑:“是我高估了自己,你當然不會爲一個不怎麼新鮮的女人去背叛自己的兄弟。 ”她慢慢撐起身,側臉躲開他的手指,“帶我去見他吧。 ”
他看着她坐起身來,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肘:“放一個血族的最後殘餘,也算不上是背叛兄弟。 ”
她怔仲了一下,抬頭看着他,眼瞳微凝而睫輕顫:“你……..”
“走吧,去見他一面。 他說,至少要見到你好好的,纔會考慮會不會救人。 ”他鬆開她的肘,彎下腰,伸手拾起長椅邊上的繡鞋。 另一隻手輕輕握了她的足,他明顯感覺她的腳微是一僵,卻並未縮回去。 他極是自然的幫她將鞋穿好,那動作細柔而體貼,讓他側面的線條格外的柔美而動人。 迎舞靜靜的看着他動作,微微的籲了一口氣。 他們曾在雷雲相處四個月,在她眼中,他始終是一個浮蕩不堪的妖冶男子。 他於紅fen之中穿行,只追求感官上的刺激,完全不知尊重爲何物。 但此時,他卻爲她穿鞋。
她勉強在他的支撐之下站起身來,她向來柔弱。 加上這幾天基本水米不進,讓她更是虛弱難持。 他看着她:“我看你地樣子連路都走不了了。 ”
她微喘了一口,低笑:“比之曾經已經病入膏肓,現在的我已經該偷笑了。 ”說着,她從他手中撤出腕去,抬頭看他,“帶路吧。 鳳宗主。 ”
他輕輕一笑,並未伸手再去扶她:“走吧。 ”他說着。 便慢慢向外踱去。
鳳鑲院也是花熙族幾個高手所居之地,所以花勢是整個雷雲最爲繁盛之所。 院內九曲迴繞,各院相依,四季之花在此都可見到。 更有異種奇花數不勝數,霧渺將陽光折成七彩,於花影繽紛之中更加有如仙域。 這裏房舍皆以八角翹檐居多,更有多寶塔樓一類於中點綴。 花朵之中。 更顯靈瓏精妙。 牆圍通常都較低矮,上鋪七彩琉瓦,波浪狀翻浮於花枝之間,層層疊疊將諸園相隔。 更有自山中所引之泉瀑,渦旋狀小流眼,以及頗爲精緻的水灣,襯以小拱橋或者石臺小階,以水流相襯左右。 院落並不分東西。 而是以環狀相圍。 諸道皆是連通,有彩石小徑,更有竹排索路。
迎舞隨着他東拐西繞,一路進了薔薇苑。 這裏是刺靡所住之地,看來醉這次是由她來看守。 這一路上倒是見了幾個花熙族的女子,這院子的女人大多都跟鳳宣喑的關係****。 但除了浮風對迎舞表現出明顯的厭惡之外。 別地花熙女子見她卻是如常,沒什麼格外的表情。
他們進了薔薇院地前園,刺靡已經在前庭小樓前駐立相候,邊上還立着一個黃衫女子。 削肩細腰,修長身材,長髮半散而歪挽一個松髻。 柳葉眉,微揚的鳳眼,略尖的臉兒,嘴脣生的豐厚,笑起格外柔媚。 這女子前兩天迎舞見過。 花熙族的落日。 她無骨般的歪在階上柱邊。 見鳳宣喑來了,這才微懶的直起腰身。 和刺靡慢慢迎了過來,微眯着眼略是福身。 鳳宣喑微揚了手指,她們同時起身,落日輕輕一笑:“人常自栩多謀,不過絕食不見得是個好法子。 瞧着姑娘命都去了大半條了。”
刺靡略搖了下頭,回身低語着:“千波醉就在後院凝花閣,崔姑娘請吧。 ”
宣喑回眼看着迎舞:“走吧。 ”說着,他便慢慢引着她向裏而去。 落日看着他們漸漸遠去,橫踱了幾步,伸臂搭在刺靡肩上:“要我說,還是鶴宗主地法子好。 當着千波醉的面鈍刀子割肉,看誰先忍得?”
刺靡低笑:“怕是先忍不得的,不是他們。 ”她微微眯了眼睛,“我早說這個女人會攪得雷雲大亂。 力量固可降人,但不見滴血便能把鳳宣喑刺得滿身窟窿的,她纔是頭一號!”
“我們就看好戲吧?”落日揚眉一笑,指尖輕颳了一下刺靡的面頰,“浮風甘拜羽光門下,落日可心有不甘呢。 ”
“不錯。 ”刺靡哼了一聲,“是她毀了花熙,她早該死了。 ”
“我去把她叫過來如何?”落日眉尖有一個金色花印,此時陽光燦爛,更顯明媚。 她笑逐顏開的說,“實在想看她暴跳如雷的傻樣子。 ”
“呵呵。 ”刺靡亦笑得燦爛起來,略回了眼看她,“你故意當着她的面****鳳宣喑,她現在還氣得不輕呢!”
“她越生氣,我就越開心。 哈哈!”落日略揚着頭,直起身向外踱去,“我去找她,你在這等着看戲吧!”
刺靡半倚着柱,看着她地背景漸行漸遠。 她指尖輕翻,一朵血紅的薔薇便自指尖綻放。 她漆黑的眼眸微微滲出一點血色,讓她似笑非笑的容顏,格外妖嬈。
宣喑一直將她帶到院內最深處的一幢小樓前,這院內全是深深淺淺的薔薇,連整幢小樓,都是蓋在一個花形臺上,而樓頂地瓦,亦像是一朵朵簇擁的花朵。
“他就在裏面。 ”宣喑略抬了下巴,“進去吧。 ”
“多謝。 ”迎舞略提了裙,正準備拾階而上。 身後又傳來他的聲音:“見過他之後,你知道該怎麼做。 ”
她回眼看他,點頭,緩緩說:“你不跟我進去麼?”
他低笑:“我進去了,你們的談話還能繼續麼?”他地話讓她的面微紅。 遂轉了頭不再理他。 慢慢上階去了。
宣喑微吐了口氣,回身往外面走。 他並不擔心醉會以她當食物,妖怪對血是格外敏感的。 而且這裏是刺靡的地方,薔薇花屬之力已經漫布當中。 他要做的,就是要留住她,讓她呆在他的身邊。 沒有他地干擾,或者千波醉更容易接受她地選擇。 所以他並不打算用自己的妖氣。 刺激到千波醉地神經。
他一直踱到中園,正看到刺靡立在花池邊。 刺靡向他微微施禮:“宗主大駕。 刺靡已經備了酒,不如邊飲邊等,豈不快哉?”
宣喑看着她淺笑的樣子:“你在等着看我一無所有麼?”他突然開口,聲音靜靜。
刺靡笑:“她心裏裝了千波醉,她願意用她自己跟你交易,你已經一無所有了!”
你只會看到她心甘情願投進我的懷抱,就跟你的姐姐妹妹一樣!”宣喑啞然一笑。 狹長的眼帶出一絲戲笑。 “
“當然不同,宗主心裏已經有分別,如何與刺靡的姐妹一樣?”她說着便向着一面的小院而去,“宗主所輸地不僅是時間而已!”
“我輸的只有時間,但不久我就會贏回來。”宣喑微微眯了眼,笑意依舊,但眼神卻帶出一絲微漾,他一邊說着。 一邊跟着她一道向院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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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舞推開廳門,門是虛掩的,倒不像是關了一個囚徒,更像是一個客居的幽靜之所。 正對着一個六角花廳,地上所鋪都是白色繡薔薇的織毯。 擺着近一人高的鈾銅香爐,嫋嫋青煙卻是一股芬芳。 廳內沒有桌椅。 空蕩蕩的,屋頂很高,是花形吊巖,上懸六盞花燈。 中心有根支柱,上面也雕着花朵。 右側有一個拱行的環花繡框,將小廳隔出一間來。 左側是扶手旋梯,轉着向上。
這裏極是安靜,迎舞慢慢沿着梯向上。 她剛走了一圈已經覺得有些氣喘吁吁,所以此時已經沒有力氣揚着聲叫喚。 她剛轉過第一層梯,便看到醉正歪倚在梯間道上。 垂着眼看着她。 他面容慘白。 雙眼已經微微泛出紅色,但極是亮地。 他穿了一件雲色長袍。 長髮高束沒有結辮。 但曾經的參差不齊已經漸是齊整,因他半偏着頭,垂下漆黑的遊絲。
她頓住腳步,抬頭看着他,半晌她才慢慢說着:“他沒在外面,我們可以說話。 ”
他踱了兩步下來,伸手去撫她的面頰。 指尖冰涼,卻極是輕柔:“我知道。 ”他的手慢慢自她的臉撫向她地頸,既而撫向她的肩頭。
“你想好了嗎?”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眼卻一直盯着她,“如果沒有鳳宣喑從中阻攔,他們早就用更極端的方法逼我就範,考驗你在我心裏,究竟了佔了什麼份量。 ”
“因爲有鳳宣喑,所以我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她看着他,“也正是有鳳宣喑,你有一個最後的機會。 ”
他又下來一步,手一伸便將她託了起來:“你來,是要告訴我。 你所能陪我走的路,到此爲止?”他盯着她的眼睛,慢慢的說,“你捨得嗎?”
迎舞看着他的面容,他此時身體徹寒,團團繞繞的涼氣一直滲進她的心裏。 她伸手去撫他地眉眼,這是她第一次對他表示親呢,他容顏秀美而純淨,一如水晶。 即便此時眼瞳有微微地血色,依舊無損他的淨澈。
“就算你現在把我變成血族,我們也逃不出去,結果還是要一起死在這裏。 你在魔宗所發展地,你都有所保留,他們不可能再讓血族繼續衍生。 你苦苦支撐到現在,就不再有任何意義。 ”她慢慢的說着,睫毛微微顫抖,“所以無論怎樣,我能陪你的路,都是到此爲止。 ”
他突然輕笑起來,她見他突然發笑,一時有些怔愣。 他揚着脣,笑意一直旋而不散:“你這個狡猾的傢伙,我問你捨得不捨得,你跟我扯東扯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