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神魔歸位 第六十三章 朗繁棲驚絕木法
洛奇眼前全是飛竄的藤枝,葉片扭結着,花朵都是碧色,像是一張張小臉,更像是一隻隻手掌。 它們越纏越多,當龍牙長尾橫掃的,巨翅亂震的時候,就會出現更多更多。
“不要再打了,微涼,停住。 ”迎舞突然在洛奇身後尖叫出聲,同時她掙扎着前撲,去抱洛奇的腰,“洛奇,不要再讓夜意心出來,停住!”
她一邊說着,一邊強行從後面去拉洛奇的胳膊。 “什麼?”洛奇感覺到她貼過來,沒敢大肆的掙扎把她甩開。 倒是微涼霎時聽從了迎舞的話,生生的在空中旋而不動起來。 它一停,大量的藤已經突竄而至,一下將她們上下左右圍個水泄不通,無數藤交錯成一個桶狀,密密麻麻的須觸近在眼前,在她們身周浮動不止!
洛奇驚的雙眼瞪得滾圓,只停一下,它們已經完全補滿了空隙,有些甚至已經攀到微涼的身上。 它們只要往裏一擠,她們就全成了肉屑。
但是,有如它們亦長了眼一樣。 她們一停,這些藤居然也停了。 它們依舊在生長,完全的遮蓋了天日,像是把她們徹底封在一個桶裏一樣。 不停的慢慢動,但卻不再勒逼。
“你,你看,如,如果我們不打。 它,它們也不打了。 ”迎舞緊張的渾身都在抖,有觸鬚已經蹭到她臉上,弄得她又癢又麻,卻又不敢撓。 怕任何一個動作激起它們的反應!
“這藤怎麼回事?”洛奇勉強穩了穩神,這藤與沼離地不一樣。 就算洛奇不是什麼高手也知道。 在沼離,砍斷的一些就掉落縮小。 但這些,斷掉依舊會馬上長出來,生根發芽直至開花都是瞬間完成,她們砍的越多,就像是撒種一樣讓它們生的越來越多。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冥界的人。 ”迎舞低聲說着。 “我雖看不到什麼鬼魂,但總覺得這霧起的離奇。 像是直接從枝椏之間發出來的!”
洛奇被她這麼一提醒。 忍不住也哆嗦起來。 她僵僵地坐在那裏,突然嘆了一聲:“冥界!”
“看來我們只能在這裏等了,我們根本不可能突圍出去。 這些樹不會死,它們會不停的生長!”迎舞此時已經極快地平靜了下來,她穩了神,“醉已經去找月了,但願他們可以贏。 ”
“在太康的時候。 出來了一個陰坤華星。 聽說,他是冥界修羅道,兩個最強拘魂使之一。 如果這個人是冥界來的,估計力量跟那個陰坤華星差不多。 ”洛奇反手去拉迎舞,眼眶有些泛紅,“我連累死你了!”
“傻話,你我之間,還用說這些?”迎舞輕笑。 “再說,就算沒有你們。 當我決定與醉一起之時,便已經準備好了!”
她握緊洛奇的手指:“如果這個可以縱木困住我們的,真是冥界的兵。 那麼顯然,這人不打算枉害無辜,不想把我們牽扯進來。 我們只要不貿然亂打。 它們便不會來攻擊我們。 ”迎舞微喘了一口氣,“然後我們再來想一想,該怎麼才能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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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在短時間裏,已經選了四個氣薄葉軟之處撞擊。 將冥隱導致全身,以極速將力傳至手間。 推臂翻掌之間,爆力瞬間增至最強。 向他所能感受到的最薄弱之地撞去,如果是無用地計倆,他的身體嘗試過一次便不會再重複。 但他之所以不懈的試了四回,就是在這四次之中,他終是找到一些規律。
朗繁棲在入冥之前是藤木的強妖。 接受冥府地之力的浸潤之後。 藤木妖法裹帶了冥界之氣。 也就是說,她是一個人出現的。 但她並不是一個人的力量。 她力量之中,已經挾雜了大量的魂力。 正是因有魂力,爲她所摧出地木藤,帶上了無數雙眼,無數雙耳。 而木藤的生長,亦不象人間的藤妖的一樣,只憑妖氣漫天鋪地,而是具備了某種意識。 也就是說,這如蓋般的大罩,像是無數個人在伸手搭架一樣。 當中有些力強,有些力弱,交織而補,最終形成無懈可擊的木罩。
月所練地冥隱功,與她的冥氣有相通之處。 月在第一次衝撞之間,已經明顯感覺到弱力的崩斷,強力的補劑。 所以,他會嘗試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其實就是一種對抗的消耗,消耗自身的同時,也消耗朗繁棲的力量。
但在這種消耗相持之間,他佔有優勢。 這唯一的優勢,在於這裏是人間!
林木是朗繁棲最佳的戰鬥場所。 而擒拿練冥隱功的月,對她而言也是一種助力。 但她有一個弱點,就是她不屬於人間!更確切一些地說,她不過是鬼魂。 不過是一個,藉着入冥前地金身,再度回到人間的鬼魂!
她借體而還地血肉,如今已經不能再給她幫助,反而成了她的負累。 這裏沒有源源無盡的冥氣供她滋長魂力,相反,她要借魂力以摧發自己的木法。 所以,消耗的越久,他們之間的差異就會越明顯。
月的身周已經絞成木牢,這種亂木絞殺中的木牢術極爲的堅固,更因佈滿冥氣而顯出碧黑的色澤。 巨莖長枝在不停的扭曲移動,像是遊動的無數巨蛇。 葉片不停的覆上,一層又一層的重疊,讓木牢越發的堅固。
月的眼瞳呈現墨藍,周身的氣罩已經若隱若現。 冥隱氣形成不斷旋轉的罩結,護住他周身各脈,而媚絲,就像是無數須觸,已經不單單在他的手指間,而向着四周發散。
月微微吸了一口氣,忽然間感覺身後一點震動。 只這一點,已經足以讓他做出最快的反應。 他地身體一個擰旋,霎時翻轉如龍,一個倒旋迴身,繼而雙臂一推,指尖一彈。 指尖摧氣而爆出微微的輕嘯。 倏然之間抖出兩道光影,極快的以八字交叉形成一股。 極速的向着他所感應之地方彈去!
那裏藤枝一擰,在他做出動作的霎那。 亦是極快的突尖而起,藤化之間已經摧出無數細須。 亂卷着向他包來。 他身體微側,遊閃之間有如浮光掠雲,媚絲抖得筆直,亮閃如光,交顫之間一陣悉索亂響。 碧色慾纏,白光欲彈,一時間有如光刀碧影。 亂閃紛紛。 卻是在這碧白交織之間,突然月眼前閃過一抹紅光!
他脣角微抿,玉般容顏依舊靜漠若止。 但身體卻急急一個上縱兜旋,在一旋之間,掌心突然摧氣,帶出一股極強的爆力,向着那抹紅色直擊過去!
那抹紅,是血!但他知道。 並非是朗繁棲地血。 她雖借了金身來到人間,如果受傷也會流血,但血中無熱,更不會挾帶生力。 但這血,帶出一股熱力。 是千波醉的血,他在木牢之外。 欲強突進來,剛纔那聲微震,是他發招而出地輕響。 所以月,自那點而發,裏外夾攻,助醉一臂之力!
紅白與碧相交,絞木發出強壓擠迫的咯吱聲。 突然間一聲斷裂輕響,觸血的葉片開始蜷縮,一縮之間,月的掌風已到。 一下撞出一個洞來!
月眼明身快。 一見罩破,絕不遲疑。 雙臂上伸一個迴旋,強行提氣,第二招馬上跟上。 雙掌相合,掌心已經旋出一個光球,明滅之間包裹黑氣,追着那血觸之地又是記猛擊!
那是千波醉的血,卻是他自己放出的。 裂骨龍牙,是血族的看家招法。 以自身之血以孕出龍牙之魂,再以藥培製出龍牙蠱。 當龍牙從蠱中幻化而出,便是其主最鋒銳地武器。 千波醉自魔宗所帶的龍牙只剩一隻,便是不夠強大的微涼。 他把微涼留給了迎舞,這些日子,他根本沒有時間去再煉龍牙。 唯有他們在鎮上所住的這陣子,給了他一些時間。 但根本不足以練出完整的龍牙蠱來。
他剛纔回去找迎舞和洛奇,然後再循氣而來,卻已經被木藤所隔。 將他和月隔在不同的木牢裏,雖然憑着他覺感,知道離的不遠,但根本無法與月相配合出招制敵。
但他與月,皆是爲魔宗拼殺的先鋒,千錘百煉之間,比拼招法力量已經成了本能。 找尋對方地弱點更是融進每一滴血裏。 已經入了冥界的木妖,自然與人間的不同。 生與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存在方式。 欲破冥死之氣,便要用血的力量。 他剛纔強行破脈逼血,將體內已經生出龍牙魂力之血爲引。 如果朗繁棲來的再晚些,這體內或者已經可以孕出龍牙蠱,但現在未出蠱,但亦可以成爲醉地武器。 他的任何部份,都可以是他的武器,必要的時候,他的鮮血也一樣是!
他雙腕脈破,血有如紋圖流滿他的手背,但他指尖不停摧動,掌心間亦蘊出強氣,與血交織,有如赤血光珠,更似紅芒掌心錘。 他的雙眼是一團血紅,有如濃血佈滿。 面上亦展出有如蝶般的紋印。 在那一刻,他清楚的看到每一片葉,每一根枝的脈絡,上面佈滿冥氣!如此地滿溢,讓他完全找不到力源所在。 但觸及熱血,冥氣便會變淡,繼而再相填補。 他不可能無休止地將血滴摧散出去,不過月配合的極好。 只有一點地微弱,月便連出兩擊,讓他的眼前,霎時開闊了起來!
另一個木牢,就與他的相連。 而月的身影,在那微微一打開的瞬間,已經一掠而來!他身體猛的一旋,隨之雙手一浮波一般的向兩邊一甩。 血滴紛紛,裂骨龍牙刺形成兩個紅色旋轉不休的刺球,最大限度的將血帶向四周。
月一侵而至,見他唯一個人,眼瞳微微一縮。 他沒開口,身體已經旋成一道亂轉的梭槍。 流化成一道藍色的龍形光影,冥氣觸血而退,所沾染之處皆會變淡。 但枝葉之前無論生長多密多亂,箇中冥氣皆有規律,皆是向着一個方向而退,繼而回湧。 而那個方向,便是朗繁棲藏身之地!
月將速度提至最高。 罩氣升至最強。 全身已經裹出破空之嘯,葉莖之觸,皆被他強力所絞亂。 他不管它們還能摧生多少,眼瞳緊緊盯着身侵之地,雙手突然猛的一抓,無數葉枝如刀,一下噗噗亂刺。 有些被氣罩擋飛,有些甚至強入而侵。 直入臂間。 一時間,亂枝飄搖,碧黑滿天。
月無覺,冥隱最強之時,他完全沒有痛感。 但他地白衣滲出血滴,正是他想要的。 流淌的鮮血,就是朗繁棲的顯形藥。 他的血無法孕出龍牙魂。 所以在找到她的方位之間,任何的流血都是無用。 但醉可以,醉以血探路,幫助他找到最該放血地地方!
他的手觸之地,是一大片亂枝,亂刺橫生。 他突然一收氣罩,讓更多地刺藤糾纏上來。 然後他猛的一拉一拽,嘩的一下。 他的衣袖被扯成破布條。 同時他雙手一旋,脈絡一下暴崩開來,一時血流無數,他猛的侵身而入。 伸手一勾,強勒着一條極粗長的藤往外一拖。
便在這一拉一拖之間,醉已經看準。 他五指一曲,眼瞳閃出一道戾色。 他看到了,她金身脈向!
他眼一及,身體已經開始行動。 五指曲張之間有如勾爪,一股強力登時逼到左手掌心。 便向着那巨藤月臂勾之處,狠狠揮出去!
這一打之間,帶出強大的破風之力,挾着一股嘯音。 但是,他居然打空了。 那藤詭異地倏然縮小,竟然從月的掌心之中逃了出去。 然後滑蛇一般向上一彈。 同時帶出一股震,讓月根本無法再復抓。 而醉的掌力。 正險險的貼着月的肘間而出,一下擊得整個木牢一陣亂晃。
那細藤在空中一翻,碧影之間朗繁棲已經顯現出來。 她長髮此時已經長及足踝,飛揚之間有如大扇。 紗衣翻卷,可以看到她頸間居然帶出一絲黑色。 那是月剛勾勒之地!
“配合天衣無縫,以熱血破我冥氣,果是好招法。 ”她眉尾微揚,眼中竟然含笑,“不枉我人間一行!”
她剛一顯形,月已經急追而上。 雙掌泛藍,媚絲已經亂彈而出。 醉自她身下而滑掠,翻手龍牙刺亂旋無數。
她不疾不徐,動作似慢,卻極快無比。 旋臂一轉,帶出一輪碧影。 周圍巨木開始縮小,但地上越顯出一個圓形的光土之地。 所有藤似是一下消失,開始有碧線布上,似是畫圖。
“死木化形,陰冥鬼剎。 ”她輕聲囈語一般,突然一個上縱,同時雙手下垂一抓。 左右之間本已經化小的樹霎時全部變成藤條,木牢完全消失,像是巨藤包裹在她的身周,爲她形成無數巨長地觸臂。 而同時,光土之地碧影之中,一下拱起一個巨大數人皆圍不住的巨樹!自地而生,黑中泛碧,冒着黑碧之氣,卻一生而暴長,樹冠一開,枝橫葉布,葉片居然是張張人臉一般的,還帶着氣狀的五官,口出黑氣。 枝若勾鐮,更像是一個巨人,帶着冠,拿着無數的鐮刀,而月與醉,便像是他手底下撲騰亂飛的垂死之鳥!
“無數木魂成鬼,來自陰冥。 除非你們不停以鮮血而破冥,否則,便與我回冥界!”朗繁棲飄搖落於樹尖,雙手交錯之間,四周林木全部化藤,結成藤網,密密麻麻,以這株巨木爲中心開散,她指尖有如帶絲。 一顫一動,網上皆吐黑氣。 她此時發與眼皆成濃碧,脣邊輕笑卻帶出極詭地豔色,“人說,木法唯生,卻不如它法強勁。 其實錯矣,真正強木,足以傲世!”
月和醉皆覺出這催生而出的巨木裹帶無數死魂之力,冥氣之強,有如萬鬼出世。 黑霧之間,皆帶出森冷,而箇中更挾雜了不同的木力。 她摧出一張巨形大網,每一根每一條,都有如她發散的神經一般帶出意識。 剛纔她隱而不出,但現在,她便實實在在立於樹尖,但他們卻更加無法接近!
醉眼中漾滿血光,但身體卻因失血而讓他微微有窒感。 沒有血的補給,他失力之後就會凝血。 到時,他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枝鐮密如雨,黑霧已經佈滿四周。 她完全沒有破綻,而他們只能躲閃。 月胸口微微發悶,他生出了急躁的情緒。 如果洛奇現在在他背後,就算他們處境再危險,他也許不會這般急躁。 正是因爲他看不到,摸不到,甚至感覺不到。 他開始有負面情緒了,他着急,開始牽掛,開始擔憂,甚至有些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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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來晚了,抱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