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太妃說出這一句話來的時候語氣幾乎可謂是蒼涼的。素問雖然對慶王不算特別的熟也沒有見過面,卻也聽說過慶王這些年的風頭十六歲的時候就上了戰場,於三十萬大軍之中取敵人首級如同探囊取物,那是一個宛若當世傳奇一般的人物。
“我這老婆子這大半輩子也算是夠了,要真沒得治也就算了,只求姑娘想些法子,將我這老婆子的性命延長一些,至少能讓我撐過半個月。”舒太妃對於生死這件事情雖介懷,但也還能夠看透,可她不願,不願在現在這個時候死去,她現在一死,一定會有許多的麻煩。
素問能夠猜出太妃提出這樣的要求是爲何,靈芝蘭本是無毒,可能這一切只是恰巧,也有可能會是人爲,至於是誰並不是那麼重要的,兔死狗烹鳥盡弓藏,慶王手握重兵,又是重孝之人,如果太妃在這個時候死了,偏巧不巧死在皇城裏頭,慶王會記恨誰,而當今皇上想來也沒有什麼可以制約慶王的了,到時候這揭騀而起,造反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太妃多慮了,素問今日只是來給太妃娘娘問診的,旁的,什麼也沒有聽到。”素問輕輕地笑着,那一雙漂亮的眼眸彎成了月牙,若月一般的溫和。
舒太妃覺得素問年紀不大,雖是透着一股子精明的味道,才這麼大的孩子會做出那種事情說出那種話來,想來也是經歷了不少的事情,但是那一雙眼睛卻絲毫不見半點的邪氣,所以舒太妃對於素問又多了幾分憐惜,可憐她年紀輕輕就得靠着自己。
她聽着素問那清冷的聲音慢慢地吐出一句讓她心神爲之一振的話來“太妃,我不會浪費心神去救一個死人。”
舒太妃原本還有些焦躁的心卻是慢慢地安定了下來,一種沒來由的心安,她相信素問。
容辭一直候在門外,夏日的日頭略有些曬,讓他有些頭暈眼花,鬢角有着冷汗溢出,可他卻是咬牙受着,心中卻也有些忐忑,如果舒太妃出了什麼事情,只怕等到皇叔回來無雙城必定要起一陣波瀾。
“吱呀”一聲,花廳緊閉的門一下子開啓了,容辭的心提得高高的,他迎上了前,“姑娘如何?”
“病不難治,只是需要一味藥引。”素問看了一眼容辭,他臉色難看無比,像是在強忍難受一般,也難爲他一直候在外頭了。
“什麼藥引?”容辭急忙問着,“姑娘需要什麼都儘管開口,在下一定將姑娘所需的送到姑娘面前。”
“這個藥引你弄不來,”素問擺了擺手,“別說無雙城之中就算是皇宮之中也未必會有那藥引,只能親自去取。”
容辭聽着素問這話,也對那藥引子有些好奇的厲害,無雙城之中那麼多的鋪子沒有就連皇宮內院之中也沒有的藥引,那是什麼東西?!
“蛇王血,並且需要在一夜雷雨後午時之前斬殺所取得的新鮮蛇王血。”素問看着容辭將藥引告訴他。
容辭臉色有些凝重,蛇膽,蛇蛻皆可入藥,但是蛇這東西多數都是帶毒,如果不是真的生活困窘倒也不會有人願意去做捕蛇人,每年也能夠聽到有人被毒蛇咬死的事。這蛇王血又是什麼?!
“聽說世間萬物皆有靈性,若是驚雷落下而能夠僥倖生存的,必定不會是凡物,經歷過劫難之後,自然也是會修道成仙的。”
素問聽聞容辭所說的那些話莞爾一笑,古代就是這樣,什麼事情都是要和成仙成佛掛上鉤,“在山林之中瘴氣最深處通常會有蛇窟,而蛇王是蛇窟之中年歲最大且毒性最強的,每到雷雨時分,蛇王都會回到蛇窟之中,等到雷雨過後的清晨方纔會出蛇窟,所以要取蛇王血,只有在雷雨過後闖入蛇窟之中。”
蛇在沒有食物的時候也會吞噬旁的蛇類,毒素也會越發的強,千百條蛇之中纔會有一條蛇王的出現,足以見得蛇王的彌足珍貴,蛇原本就可入藥,蛇王更是全身是寶。
“所以姑娘要去蛇窟?”容辭蹙着眉頭,他覺得有幾分不妥,“不若還是我派人去”
“算了吧,只怕那些人看到蛇窟之中那些蛇都要手腳發軟反倒拖累,要是被毒蛇咬了,我可沒那麼多閒情逸致去救治。”素問打斷容辭的提議,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腳邊的糯米恰到好處地哼唧了一聲,像是應同素問剛剛說的那一句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