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彌離突然一皺眉,身形向後飛退.同一時間,天空一片黑暗,黑暗中,只聽一陣風聲呼嘯,銀髮少年的樂音也斷斷續續,時而高亢尖銳.陶夭夭大駭,,閉着雙眼,抓着龍彌離的衣衫瑟瑟發抖.
龍彌離身上,淡淡青草香中似夾了些異樣的味道.陶夭夭偷眼瞄看,看到腳邊黑貓臉色猙獰,黑幕卻消散了大半.而龍彌離身上,卻有鮮豔的血花自他肩背處汩汩流出,濡溼了原本纖塵不染的衣衫.
龍彌離手中晶鏡的紫光正和銀髮少年的長髮糾纏在一起,銀紫的光華絞成一團,柳色則在一旁不停跳腳:”含光,小心啊.”
“降妖使,認輸吧.我或許可以放你一條生路.”銀髮少年臉上盡是得意神色,但隨着光華的糾纏,他銀亮的長髮卻不停飄飛向空中,紛紛揚揚隨風而逝.
龍彌離冷冷望着他,神色中似掠過一抹不忍.”聽說浮玉族靈力和生命,全由這一頭銀髮護持.你竟不知愛惜長髮麼?”
蝦米,這妖怪的生命,竟全在頭髮上?
柳色已憂急的大叫:”含光,你的靈力受損太重,會傷到你了.不要和這降妖使拼命啊.”
銀髮少年凌歷的瞪向柳色:”閉嘴!”轉回頭,龍彌離雙手上透出靈光,一朵金黃的葵花從他手中緩緩飛出,漸漸穿透紫光銀髮,籠罩了整片天地.金光下,陶夭夭忽然感覺到似有春陽當空,暖暖的氣息將她包圍在中心.
而這縷春陽照上銀髮少年的臉,卻使他神色大變,驚惶的撥起長髮,護住容顏.柳色驚叫:”含光~~”
少年的銀髮在金光下,閃爍起淡淡的火焰,而火焰過處,紫光大盛,少年倏地張脣,噴出一口鮮血,染豔了他的銀髮.
柳色大驚,飛撲過去,一把抱住向下****的少年,向着遠方天空,疾飛而去.少年的臉透過柳色的肩頭,悽迷的望着龍彌離.
“降妖使,我不會放過你!”
柳色抱緊了銀髮少年,不停的叫着:”含光,不要這樣.等你靈力恢復,我們再去殺這該死的降妖使.”
陶夭夭楞楞的看了半晌,猛回頭,卻見龍彌離並沒有追上去封妖,而是臉色慘白的坐倒在地.那朵金花倏地飛回,在龍彌離面前旋飛,卻不似晶鏡,自動息了光華.黑貓神色****的將頭不停磨蹭着龍彌離的身體.
不是勝了咩?爲什麼龍彌離的神色,看起來比銀髮少年傷的更慘?”你~~受了傷,還是中了妖法?傷的重不重?”
龍彌離深吸口氣,說道:”我中了妖法.剛纔又以本命真元,化爲強光擊傷這浮玉族妖人.但是,我自已傷勢更重.若是那隻小妖再飛回來,只怕反受其害.所以,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裏.”
“你真的傷的很重?”看到龍彌離點頭.撐着山石站起身,有些蹣跚的前行.陶夭夭腦筋一轉,卻沒有跟上去.而是向着反方向急奔逃竄.
“小妖女~~~”龍彌離的聲音,自身後虛弱響起.陶夭夭只裝沒聽到,拼命向前奔跑.春夜寒,無月,妖神大戰的各種光彩一消失,天地間頓時一片昏黑。陶夭夭的視線更加模糊不清,跑沒幾步,已連連被枯枝碎石絆倒,鬱悶的揉腳尖叫。
若能時光倒流,她一定不再有穿越時空的幻想。即使不幸穿了。也一定不要化妝成這妖女的模樣去穿。好端端的,卻遭遇這許多折磨。
頭頂上,忽有金光灑下,龍彌離手心中的金色葵花,似暖暖春陽,照亮了她面前坎坷的道路。龍彌離淡淡的聲音說道:“這裏並不是下山的道路。山中有妖氣,定是還有其他的小妖怪藏身。你要跟緊了我的腳步走。”龍彌離託着金花,慢步在山石間穿行,照亮周圍道路。
陶夭夭吸了吸鼻子,終於跟了上去,嘴裏開始嘀咕:“降妖使,爲什麼人那麼討厭妖?就算我不是妖,就算我沒有害過人,他們也想要打死我?”
龍彌離低沉的聲音,自身前飄忽的傳過來:“數百年來,這裏一直都由妖族統治,妖族天生就高人一等,可以仗持法力,任意殘暴的殺死無辜的人們﹍﹍”
原來,這裏名爲嵐州,屬於大皇帝國的領土。但在五十年前,卻是由赤柔皇朝所統領。
赤柔皇朝由赤柔、浮玉、日昃、滋蘭、西毗五個強大的妖族共同統治,是一個羣妖聚集,妖怪橫行,以暴政殘酷壓迫人族的黑暗時代。
在赤柔境內,人是最低等的生物,不僅要農耕桑蠶,還要奉養妖靈,任何稍有靈氣的動植物妖靈都高人一等,可以任意指使奴役人族,稍不如意就可以當場將人殺掉,可說是水深火熱的舊社會。因而,當五十年前,北方草原上的皇冉人族,率兵攻入赤柔時,赤柔平民一片歡騰,紛紛以言語和行動表示對皇冉義舉的擁護,歷經一段時間的浴血奮戰,皇冉大軍和赤柔平民終於攻入王都,打敗赤柔五大貴族,統治了這塊土地。赤柔族也被倚天絕壁煉妖師澹臺敦臨封印在唸魔林中,同時被封印的還有浮玉族。
赤柔五貴族中,西毗在被皇冉的追殺中,逐漸消失,不知所蹤。而日昃族和滋蘭狐族則率領殘部,數十年來和皇冉戰火不停。而曾聽命於赤柔的妖們,也仍在各地繼續作亂,而支持皇冉統治的降妖使和斬妖使們,也繼續在各地遊走,進行封妖之路。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人和妖互相之間那樣仇恨。”陶夭夭想起曾被封印被誣陷的事實,心底就一陣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