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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春日祭 32、鶴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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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驚疑不定的抬頭,她們這大批人馬浩浩蕩蕩殺上山,玉含光再遲鈍再自大,也不可能完全沒察覺到,更何況,看到她,又怎麼會看不到同時上山的龍彌離。

陶夭夭立刻閉上眼睛,默唸:“幻覺!全部是幻覺。”

老虎突然變成玉含光的模樣,再加上隱約的被窺探的感覺,讓陶夭夭不得不懷疑,這一切都是陣法或妖法所造成。

陶夭夭凝神靜氣,閉了雙眼不亂想,良久,再睜開雙眼,仍是身在大霧之中,眼前,卻已不見玉含光的身影。

“妖怪,我不怕你們。”陶夭夭戟指大叫,隨着叫聲,似乎周圍的光線也逐漸強烈起來。陶夭夭大喜的發下,不遠處,正有一條小徑,通往幽林的遠方。

“幻覺,還是幻覺。”陶夭夭再次閉上眼,唸了半天,睜眼時卻發現身在原地,周圍仍是沒有龍彌離等人的身影。

難道那些降妖使果真與自己走失?陶夭夭心念剛起,密林之中,忽然閃起一溜銀花,翩翩飛近,仔細一看,卻是一隻小巧的紙鶴,繞着她飛旋了兩圈,又緩緩穿過林葉,飛向遠處。

陶夭夭猶豫着追上去,在紙鶴的帶領下,穿花繞樹,銀光所過之處,原本透着陰森詭譎氣息的樹林,卻逐漸安靜下來,雖有微風輕吹,卻也似十分詳和。

轉過幾個彎路,眼前豁然一亮,只見樹林邊緣處,有巖石高聳,熾熱的陽光照耀下來,巖石上似有光反射。

巖石一側,龍彌離正盤膝打坐,胸前衣襟上有鮮血飛湧,顯然是又受了傷。而他的旁邊,正悠然收起紙鶴的雲若公子優雅依舊,一身雪白衣衫潔淨如新。

陶夭夭認命的走過去,故意大驚小怪:“哇,降妖使,你受傷了?是什麼妖怪傷了你,浮玉妖嗎?”

雲若點頭道:“正是被浮玉族的玉含光所傷。”

“那玉含光咧?”陶夭夭緊張追問。若玉含光被封降妖冊,她也就不必再擔心變成傀儡。

雲若嘆息:“玉含光太過狡詐,被他逃了。”

陶夭夭默,狐疑的眼光在雲若和龍彌離身上轉來轉去。龍彌離以前一人都可以重傷玉含光,現如今多加了兩個降妖使、一個斬妖使,竟依然是兩敗俱傷?

雲若仍在惋惜,雙眉輕鎖,陶夭夭看了一眼,自己心裏也不由生出憂鬱和遺憾的感覺,揮之不去。

雲若又望向陶夭夭,柔聲道:“你方纔陷身迷霧,竟沒有被妖法迷惑心神,真是難得。據我所知,桃樹自古相傳,有闢邪破法之功效,不知是否。”

“沒錯。”陶夭夭正****在雲若的憂鬱之中,下意識的回了一句。

雲若道:“能夠破除浮玉妖族的迷魂法術,足見你自身功行也是不弱。你修成人形,有多少年了。”

“二十。”陶夭夭恍惚中脫口而出,話出去後,才猛然一醒,對方問的並不是自己的年齡,而是什麼修成人形的年限。

“我不是妖女。”陶夭夭鬱悶的瞪向雲若,開始努力回憶剛纔兩人都說了些什麼話,怎麼話題突然轉變成自己是妖怪上來。

“那麼,桃花妖和浮玉印記又是什麼意思?”雲若慢悠悠的開口,眼神純淨又無辜,好似真是看到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在怪順的等待答案。

陶夭夭卻驚的幾乎跳了起來,自己在霧林中所遇的一切,竟全落在雲若眼中了嗎?

陶夭夭躲到龍彌離身後,佯裝糊塗的說:“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喂,龍彌離,你怎麼樣了,傷的重不重?”

龍彌離仍在閉目打坐,對她的問候毫不理睬,雲若走上兩步,似滿含興味的開口:“爲何龍師兄堅持稱你爲妖女?”

陶夭夭左顧右盼,不敢正視看向雲若那充滿探尋的雙眼,就在這時,忽聽到腳步聲響,卻是霜妍在紙鶴的帶領下,也穿出了霧氣氤氳的樹林。

霜妍看到龍彌離受傷,大驚失色的奔到雲若面前,不停的噓寒問暖,無意中卻爲陶夭夭解了圍。

不一會功夫,雪嫵和白南豐等人也先後穿出樹林。白南豐也似經過了一場惡鬥,衣衫破裂,滿面怒容,一路走一路咒罵不休。

相較之下,唐炆的模樣更顯狼狽,不僅灰頭土臉,臉上還似有青紫顏色。陶夭夭不厚道的心想:“莫非妖怪也好**,所以霜妍姐妹無事,白南豐和唐炆這對倒黴的師兄弟就遭了殃?”

雲若驚訝道:“迷霧中所見都不過是幻覺,怎麼你二人傷的會如此嚴重?唐師兄,你晉升降妖使多年,法力高強,怎麼也會上當?”

唐炆滿臉懊惱,哼哼了兩聲,卻沒有說什麼。白南豐卻忍不住叫道:“雲若,你聰敏機變,料事如神,紫苔無人能及,你一定早已看出迷林真相,怎麼竟不出聲提醒,任由我們喫這種大虧。”

雲若訝道:“未卜先知的法術須晉升爲長老後才能學習,我又如何通曉?我也是自迷林脫身之後,才明白其中奧妙,又如何能提醒你們在先呢。”頓了一下,又接着道:“這位青禾小弟不通任何法術,卻也能毫髮無損的出來,足見心性靈。,二位師兄多年苦修,反而被迷惑受傷,實是……”

雲若搖頭不語,但話中的意思,卻都聽的明白,雪嫵再次用不屑的眼光斜魄白南豐。

白南豐氣的手腳微顫,揚指道:“雲若,你竟敢……竟敢羞辱我?”

雪嫵不客氣的拍落白南豐的手指:“你自己蠢笨,還不容別人說嗎?”

“臭丫頭,哪有你說話的份,走開。”白南豐怒極,口不擇言的推開雪嫵。

雪嫵更大聲的嘲笑道:“蠢材就是蠢材,不聽公子的教訓,活該你一輩子都只能是斬妖使,永遠無法晉升。”

一句話正戳中白南豐的痛處,跺腳怒道:“好,雲若,你好。”猛然轉身,飛一般又衝入霧色籠罩下的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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