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走,冀王爺,現在你可以放手了吧。”司如影,終是轉過了身,緩緩開口。此刻司如影的臉色算不上好看,興許是因爲身份在鍺天予面前暴露,也興許,是那日看到鍺天予與男子親近的氣仍然未消。
司如影落下這話,鍺天予才慢慢放開了手。
“沒想到,癡笨如傻的冀王妃,竟然還能夠有這一身的醫術。”鍺天予的聲音有些微弱,卻是將這一句話說得算爲清楚,又繼續說道,。“司如影,我想,你該給我一個解釋。”
右相長女司如影,嫁她爲妃,卻僞裝起自己所有的風華,其中緣由,到底作何解釋,鍺天予心中滿是疑惑。更者,身爲冀王妃,現在她卻身在府外。
“這與冀王爺沒有太大的關係。你並非自願娶,我並非自願嫁,兩兩不相幹,你管我如何。”司如影語氣頗爲不善,事情越來越與她所預想的方向偏離,這讓司如影的心緒也不安定。
“或者,冀王現在也知道了我的意思,那我們就將話說清楚,一份休書,徹底將你我的界限劃清。”司如影伸出左手,表明自己的態度,她要的,就是他寫下一紙休書。
“皇帝親自賜的婚,你想要休書,哪有那麼簡單。”鍺天予輕輕一笑,在這件事上,無法給司如影一個準確的交代。
單手按住胸口,鍺天予緩緩起身,踉蹌一下,終是站穩,緩緩往廟外走去。
鍺天予的話,說得不清不楚,可此刻,司如影望着鍺天予離開的背影,竟是微微怔住,心情有些負責。
直到鍺天予站在破廟外,轉身看向她,司如影才連連擺脫掉自己心中的那抹異樣的心情,鎮定的邁動步伐。
可站在冀王府中外,司如影卻越發的心亂如麻。冀王府的牌匾高掛於頂,只一步之差,她便是在冀王府內,與冀王府外。是置身於冀王府內,還是冀王府外,對她,又有何區別?
“冀王爺,您這是去幹了什麼,瞧你一身狼狽,真是讓我不笑話都不行。”翟臨夜看到鍺天予,不禁笑得前俯後仰。態度散漫,也就口中對鍺天予有了個冀王爺的稱呼。
鍺天予對於翟臨夜這副樣子,早已見怪不怪,更是不作任何理會。倒是司如影見着翟臨夜出現在冀王府中,心中有幾分怪異滋味。
“笑夠沒?”鍺天予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波瀾,只是體內毒素沒完全清除,仍有幾分虛弱。
“笑夠了,呵呵。”翟臨夜悻悻的摸了摸鼻子,點點頭,強行收住臉上的笑意。
在偏頭之際,翟臨夜的視線卻是落在了司如影身上,瞬間對隨着冀王爺鍺天予一同進到冀王府的這個女子來了興趣。“冀王爺,不知道這位是?”
“冀王妃,司如影。”鍺天予說出這句話後,不再理會翟臨夜,便直接往墨園走去。
聽到鍺天予給出的這個訊息,翟臨夜不得不再仔細打量打量面前的這名女子。‘癡笨如傻’,不論是上看下看,還是左看右看,都與眼前這個人完全不能捱得上關係。看來,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鍺天予走至一半,卻又停下了腳步,稍稍轉過身,也將翟臨夜叫了過去。
方纔在翟臨夜打量司如影的同時,司如影也同時打量了翟臨夜。若是她記得沒錯,這名男子,便是當日在酒樓與鍺天予極爲親密的人。沒想到她不在,鍺天予已經讓翟臨夜住到了冀王府中。
不過,看着方纔鍺天予與翟臨夜的互動,又好像不是那麼回事,難不成,竟是她想多了。司如影心中莫名有些煩悶,管這翟臨夜與鍺天予到底是何關係,她早晚都是要等到鍺天予給她一封休書,這些事,她並不需要攙和。
司如影揮去腦中亂想的這些事,回到漪留苑,可現在的漪留苑中卻是一片狼藉。漪留苑中,未丟任何貴重之物,說明並非遭賊。
司如影未在打探之下得知,那翟臨夜曾向婢女打聽過漪留苑的位置。即使不能憑藉這點,便斷定將漪留苑弄得一團糟的就是此人,但同樣不能排除。
暫且於心中壓下對此事的考量,司如影以指爲哨,喚來一隻白鴿,給逃去柳府的七兒傳訊。
成瑞王府此刻正因司如影的逃脫,而變得越發的陰鬱。面對着坐於高座面無表情的鍺邗,其屬下只能低着頭,一言不發,等待鍺邗的降罪。
“去給本王將這‘冀王妃’的來頭,好好查一查。”沉寂片刻,鍺邗嘴角噙着淺淺的笑意,緩緩開口。
“是。”衆人聽及成瑞王並未動怒,便立刻領命離去。
司如影能夠逃脫,的確是令鍺邗心裏頗爲不快。不過,司如影能夠帶着自己毫無武功的婢女,從成瑞王府中成功逃走,不得不說,鍺邗越發來了興趣。
只能說,他那好侄兒命大,這一劫想要躲過,應是沒有問題了。好一個司如影!
司如影與七兒成功取得了聯繫,通過鍺天予的幫助,當日便親自去司府將七兒接回來。這一來一往,司如影免不了要與右相司元齊撞面,對於自己的這個親生父親,自小便不在司府生活的司如影說不上有多少感情,司如影一刻也不想在這個司如多待,領着七兒,便是往司府外走。
“影兒,回到家了,不多坐會?”右相司元齊,如今已將近五十歲,不知是多年爲朝政勞累,讓他比同齡人更爲蒼老。
“家?我從不知道,這裏還是我‘司如影’的家。”司元齊的聲音出現在身後,司如影的腳步微微停駐,苦苦笑道。
“你是司家的女兒,是司家嫡長女,這裏,”司元齊神色憔悴,望着司如影的背影,有幾分無奈,也有幾分渴求。
“夠了。”司如影緊握雙拳,閉上雙眼,咬牙說出這兩個字後,纔將雙眼緩緩睜開。腳步輕移,司如影終是轉過了身,將視線落在了自己這個父親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