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秦錦說了這段故事,只越發讓葉之秋肯定秦錦便是真正的殺人兇手。
當年只有十四的吳苑提起過,曾對他提起過這件糾葛之事。秦錦口中所說的那名女子,正是吳苑的親姐姐。只是,他當時不知道葉鴻娶了的女子是誰,現在倒是讓他都弄清楚了。
秦錦是因愛生恨,但葉鴻同樣也不可饒恕。現在他是無法動手殺秦錦,但是,這件事,他不會就這麼算了,他絕對會親手殺了秦錦這個仇人。
“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爲何從來沒有對我提起過。葉鴻這個負心之人,最該死的人是他。”秦靜聽聞葉鴻竟對秦錦始亂終棄,心情頓時格外激動。
“我性子要強,被男子拋棄這樣的事,怎會告訴姐姐你。”秦錦莞爾,“我恨葉鴻不得好死,也是他最後遭受冤獄之後,我沒有站出來的原因。我本也打算動手殺他,但是,既然他被指認爲殺人兇手,那就借別人的手殺了他也罷。即便是做一輩子的牢,也是他自己的報應。”
“其實,你只對吳家的人下了毒,可中毒不一定會死。吳家的人到底是死於最後那場大火,還是中間有其他的隱情,也需要再作推敲。”陽中子仔細聽了秦錦方纔所說的這些話,卻對秦錦所說的那場大火心有疑慮。“若非是爲了掩飾什麼,何必放火燒宅。並且,葉鴻之所以會獲罪,是他因自己承認了罪行,他爲什麼又要承認這種子虛烏有的罪名?”
“我叔叔若是真變了心,在前輩將其心愛女子殺了之後,定會對您滿腹怨恨,前來報仇。但我叔叔所作之事,卻與之截然相反。說不定,這其中定有誤會。我叔叔並未變心,只是當時身不由己。他與吳前輩之間的情投意合,也不無那隻是演了一場戲的可能。我叔叔不會無故承認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或許,他是想爲前輩頂罪。”葉之秋沉默許久,此刻亦是看向秦錦,對她這般說着,這些雖只是他的一些猜測,可自小到大,葉之秋對葉鴻都極爲敬重,絕不相信他會做出始亂終棄這種事。如果這位秦前輩沒有說謊,那就是事情另有隱情。
“胡說八道!”葉之秋說出這些話後,秦錦臉色頓時大變,“他是不是變心,我一雙眼睛看得很清楚,你休要在這裏爲他狡辯。你不要以爲我說出這些話後,你們就能爲他洗刷冤屈。從我下毒,再到吳家院子被燒,中間還有一段時間,難保不是他去作了手腳。至於他到底出於什麼動機,不在我考慮的範圍之內。”
秦錦已經恨了葉鴻十年,這種恨意,每日都在她心頭積累。無非是現在葉鴻關在天牢受苦,秦錦的心頭纔好受一些。
葉家的人想爲葉鴻翻案,她可以不阻止。但是,若要說葉鴻是爲了她才甘願入獄赴死,這纔是天大的笑話。這樣的笑話,她絕不接受。
“葉家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離兒,你絕不能嫁給這個葉之秋。”秦錦平靜的語氣,如今漸漸有了怨氣。
“我與葉莊主之間並無感情,一切均由娘做主。現在葉秦兩家既有仇怨,若兩人成親,對兩家都不好。應離在此,懇求孃親再次做主,爲我和葉莊主解除這樁婚約。”秦應離思慮之下,亦是順着秦錦的話,對秦靜說道。
原本她就沒有打算與葉之秋真的成親,現在事情已經漸漸明朗,那麼,婚約一事,就此結束纔是最好。
葉之秋原來向她求親的原因,也只是要查葉鴻一案。現在既已得到這個線索,若要解除這個婚約,葉之秋應該會直接應允。
“葉某不同意,兩家既有誤會,那就要好生解開。自古以來,聯姻就是維繫和氣的最好方法。至於葉某會不會好好待離姑娘,時間自會證明。”出於秦應離的意料,此刻葉之秋卻是否定了她的提議。
對於葉之秋此舉,秦應離心裏倒是有些想不明白了。葉之秋此人極擅演戲,此刻說的這些,是出於真心,還是虛情假意,秦應離根本看不出來。
“此事再作商榷,由老夫做主,我們先離開雲劍山莊,其他的事,再作討論。”陽中子一直都不同意葉之秋與秦應離的婚事,只是礙於秦靜,才作出的妥協。現在既然有這麼好的機會,他自然是要將此事斬斷,將女兒帶走。
“前輩,此事,”葉之秋還欲再作挽留,只是陽中子已不肯再給機會。
“葉莊主也不必再說。”
陽中子武功深不可測,現在他要帶人走,即便是雲劍山莊的人上來圍攻也不一定能將他們留住。既是如此,葉之秋也只好看着他們幾人離去。
陽中子如今執意要離去,並只是爲了斷了秦應離與葉之秋的婚約。他更怕的是,他們再留在這裏,會讓秦靜和秦應離有危險。
葉之南眼中的仇恨之火,很有可能會殃及與秦錦有關的所有人。
正面交鋒,他絕對不怕這葉家的人,更不會怕一個小小後輩,葉之南。但是,若是身處在雲劍山莊,周圍都是雲劍山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受到暗襲。
“師父,”鍺天予正走出客棧房間,沒想到會遇到陽中子幾人也來到這間客棧投宿,不禁喚了一聲。
“天予,能遇上你們,真是好啊。”看到鍺天予,陽中子臉上微帶的陰霾頓時散去,掛滿了笑意。
幾人再度相逢,陽中子這便簡單對鍺天予和司如影言明瞭先前在雲劍山莊所發生的事,以及他們會離開雲劍山莊的原因。
“這樣說來,沒想到前輩與葉家還有這樣一段糾葛。只是,晚輩不知,前輩會遭人追殺,此事又因何而起,會不會也與這件案子有所關聯?”鍺天予輕輕一嘆,繼而問道。
方纔陽中子說的話中,並未言及此事,想必,秦錦在雲劍山莊時,還沒有吐露出這件事。
“是啊,阿錦,你先前在雲劍山莊只簡單提及,並未詳說。到底要殺你的人是什麼人?會不會與雲劍山莊也有關係?”秦靜立即追問道,如今已經證實是秦錦下了毒,卻不能證明,秦錦並非是害死那家人的真兇。在這樣的情況下,秦靜怎能不着急,她只想早日確定秦錦不是兇手,讓她不再受此事所擾。
“那人武功奇高,卻瘋瘋癲癲。若論樣貌,我倒是覺得有些眼熟,卻並不知道他是誰。然而,他自見到我開始,便對我窮追不捨,想取我性命。更者,他竟知道我的名字。”秦錦說起那人,心頭也有疑問,她是當真想不起來自己何時結實過那人。“我武功不敵他,後來幸得冀王和冀王妃相救,才保住了這條性命。”
“那人既想取小姨的性命,看來是與小姨有仇怨。小姨在外闖蕩,會結到仇家,並不奇怪。”秦應離沉思着,此刻不禁如此說道。
秦應離這話亦是佔理,秦錦性子直率剛硬,倒是極亦與人結仇。
自陽中子、秦靜、秦應離與秦錦離開之後,葉之秋卻是依舊命着山莊中的下人佈置着紅幔。
“大哥,我看你,不會是真的喜歡上那個其貌不揚的女子了吧?難道真被我給說中了!”走至雲劍山莊外,看着親自指揮下人的葉之秋,葉之南不禁開口打趣道。
“我早說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是不是喜歡離姑娘,與你又有什麼關係。”葉之南心中本有些煩躁,此刻聽着葉之南的話,語氣亦變得有些難聽。
“大哥,我是要提醒你,她可是我仇人的侄女,若你真要娶她,休怪我不念及兄弟之情,連你也一起殺。”葉之南冷冷一笑,指間關節捏得咯吱作響。
“我會找出真正的仇人,你暫時最好不要輕舉妄動。”葉之秋立刻逼近葉之南,對他警告道。葉之秋是真的擔心葉之南會胡來,到時傷及秦應離的性命。
“真正的仇人,已經找到了,間接的仇人,我心中也有數。大哥你就不要一直再嚼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話了。”葉之南冷冷一笑,霎時轉身,動作極爲隨意,同時,伸出了右手,掠過頭頂打了一個響指,“如果大哥現在實在清閒,就隨我到葉家祠堂一趟,有驚喜。”
對葉之南的執念,葉之秋幾乎毫無辦法。若是葉之南真要開始對付秦家,葉之秋也只希望陽中子前輩能護得秦家周全。
此刻葉之南突然讓葉之秋對葉家祠堂,葉之秋卻不得不去。葉之南甚少會有這樣的舉止,葉之秋真不知,葉之南到底是又想玩什麼。
“大哥,愛玩的人,從來都是你,而不是我。現在我會叫你來祠堂,自然是有一件大事要告訴你。”葉之南看着葉之秋的表情,心知葉之秋絕對以爲他是在戲弄於他,所以,葉之南便是直接將此話挑白。“不如大哥你先來猜猜,這祠堂之中,還有什麼?”